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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一直遮遮掩掩,倒不如早些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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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一直遮遮掩掩,倒不如早些明牌。



聽完懷安的說話,杜Sir臉上露出奧妙的微笑,徐敘見到便問,“怎樣?合格嗎?”

“我覺得OK啊!觀察力強、有正義感、遇到懷疑的事會抓住不放、也敢挑戰權威。最重要的是,對人對事有自己的見解,不會人雲亦人。”

“那即是合格啦!”

“什麽合格?”懷安又楞住,“我怎麽覺得自己好似在考警察見上級一樣?”

不想商商卻問他,“你想不想換個工作環境?”

“換工作?”懷安果然一點就通,“為你打工啊?”

“也不完全算是為我,是為宋氏。你想不想進宋氏公關部來跟我?”

“做男公關?”

“為什麽從你嘴裏面講出來,這三個字就好似變了味道。”徐敘挑了下眉毛。

“我有講錯嗎!我一個男人到公關部,不就是男公關嘍!”懷安自己也笑,“聽起來又挺有挑戰性!其實宋氏的PR到底要做些什麽?”

“概括來講,企業宣傳加輿論控制。如果細碎來講的話,其實同你在婚紗鋪做Sales沒有太大區別。因為我請你進去是希望你集中心思做兩件事。”

“一,同各部門的人搞好關系,方便收風;二,伺候客戶,尤其是那些特別刁鉆、要求特別麻煩的客戶。”

“聽來的確就是我在和鳴街這麽多年做的事。但是你為何不自己做?或者叫徐敘做嘍!反正他每天都跟出跟入。”

徐敘的眼神像一把懶得劈過來的利刃。

“擅長的人做擅長的事。”商商只說。

懷安隨即點頭,“也是!你們兩個做事的風格在和鳴街其他同行都見識過啦,得罪人多稱呼人少,日常表情都好似全世界都值得你們恨一樣!即便是同客人相處,也都是那些客人主動找上門來求你們幫忙啦!”

利刃正待出鞘。

懷安白了徐敘一眼。“但是詩慧姐那邊怎麽解釋?我這麽多年都是The One的金牌sales,無人可替代。詩慧姐一定不舍得放我走......”

商商直接截斷,“她已經應承了。”

利刃收了那道寒光,正無聲地嘲笑。

“怎可能啊!”懷安不可置信,“我這種人才她都肯放棄?”

“不是放棄。”商商猶豫著,似乎是想組織出最符合懷安期待的說辭,“或者你願意的話,你可以理解成我請謝詩慧幫我這個忙,放你來幫我。同時我以一個她無法抗拒的理由做要挾,所以她沒有拒絕的機會。”

聽得懷安笑了,“哇!幾句話的事又真是很難為你喔!看來商老板你的確不擅長做你剛才說的那兩件事。”

然後他站起身,拿走剛才隨手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杜Sir向徐敘確認,“這算是......他同意了?”

“記得到時功成身退的時候向警署申請頒個‘好市民獎’給我啊!”懷安揚了下手說。

杜Sir於是也跟著起身,示意徐敘他也要走了。

商商走去了露臺上,入夜了,氣溫微涼,她雙臂交疊撐在圍欄上。徐敘跟著過去,倚靠在門廊上靜靜看著她。對於商商的每個表情神態,他都已十分熟悉。眼前這樣的商商,分明是在思考其他人給她的難題。

“上次見Iris,她教訓了我一件事。”

“教訓?”徐敘刻意笑出了聲,“我跟了她幾日,不覺得她好好身手啊。有本事教訓你嗎?”

商商終於被他逗笑,轉過身來看他,眉目間放松了些。

“她講得對。她說我有心接近宋思言,卻演不出對他的迷戀,遲早被他看穿。”

“如果是這件事的話,她講得倒也沒錯。”

“懷安剛才也是差不多的意思。看來在男人眼中,我的演技確實不好。”

“那倒也不至於。”徐敘又笑,“至少之前也有不少男人都被你的演出蒙騙過去,以為你真是對他們有興趣。”

“你只不過是對著宋思言才演不出。”

“是。我看見他的每一眼、與他接觸的每個瞬間、聽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令我覺得十分惡心。我的確是演不出,但這樣下去確實容易出事。”

“以男人的心理來講,他這樣出身的當然不習慣任人選擇、被人拒絕。是你開口叫他請你入宋氏的,以他的思維,自然覺得你是想接近他,但你又拒絕同他進一步親近。我估計,他最多能忍到下一次,而且下一次很快會來。”

商商沈思了一陣,又想起其他事,“剛才忘了問,杜Sir那邊查到擎天建築同宋思言之間的關聯沒?”

“暫時還沒。擎天建築的確是同宋氏有業務往來,但擎天修建過的幾批偷工減料的樓盤都同宋氏沒有關系。而且,宋思言是近一年才返來香港的,而擎天在美國那邊完全沒有任何業務。我同杜Sir都認為,宋思言同鄺勇浩有利益交換的可能性很低。”

“不過,我有個猜想,如果正確的話,將來的局面會比我們預設之中更加棘手。”

“什麽猜想?”

“鄺秀瑛找人擄走你,又將你困在一間工程有問題的別墅,我怎麽想都覺得這不是單靠她一個人的智謀可以做到的,背後一定有人資助。我懷疑,資助她的人可能正是宋思言。”

“你何來這個猜想?”商商的神色即刻戒備起來。

“我查過擎天的帳,雖然沒查到同宋思言之間的來往,但是在鄺勇浩入獄之後,擎天還有一筆金額三百萬的進賬,後來被鄺秀瑛提走了。對方是海外一間銀行的賬戶,暫時還沒查到對應人,但我懷疑,是有人用這筆錢收買鄺秀瑛。”

“收買她對付我?”

“鄺秀瑛將鄺勇浩的財產揮霍一空之後,已經是個末路狂徒,只要有人肯給她錢,要她做出捆綁及侵害人身安全的事,她一定會照做的。”

“更何況她本來就將過去的事全都算在我頭上,憎我入骨。”商商認同。

“我不希望出這筆錢的人是宋思言,但我又想不出還有其他哪個肯為鄺秀瑛這麽癲狂的人埋單。”徐敘說。

“但問題是,宋思言是怎麽知道我同鄺秀瑛之間的過去的?他們兩個人之間有截然不同的人際網絡,互不重疊。”

徐敘卻說,“事實上,你很有可能是他們兩個的人際網絡之中唯一的重疊。”

商商同徐敘都明白,這句話背後的影射有多嚴重。

再細想Iris說過的話,究竟是否不只是一句無心的提醒,而是一道警示。

“其實單憑同樣的姓氏,都可以令他聯想到你同商葶之間可能是有關聯的。他如果找人查你,一點都不出奇。”徐敘說。

“是,所以我在他面前也從來都沒刻意隱瞞過,我甚至乎直接告訴他我進宋氏做PR是希望借助這個平臺去實現我想報覆一個人的心願。但是如果他連鄺秀瑛的事都查到,那說明他對我的了解就不只是我同商葶之間的關系那樣淺顯。”

徐敘暗自嘆了一口氣,但在商商面前他不願表露出過分的焦慮,反而試著寬慰說,“即便是這樣,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對付的。畢竟我們一早計算過,遲早都會有這一天出現,你同他之間遲早會明牌。”

商商突然間笑了笑,“是。與其一直遮遮掩掩,倒不如早些明牌,反正我同宋家之間早就應該有個終結。”

徐敘離開商商別墅的時候,發覺他車的副駕上有人,是已經睡著的杜Sir。

感覺到他靠近,杜Sir睜開眼從車上下來,順便舒展了幾下筋骨。

“師傅!別怪我多口問一句,其實我是不是應該喚裏面的女人師母?”

“裏面有兩個女人。”徐敘不接招。

“你明知我講的是裏面的哪一個。不消說,你這麽多年未婚,都是為了裏面那個女人嘍!”

徐敘到另一邊去打算駕車走,“你不是說警署有事要先走嗎?你等在這裏這麽久就是為了問我這種無聊的問題?”

“你又來了!”同剛才在別墅裏出現的杜Sir相比較,現在的他顯得有些玩世不恭,似少年頑皮。“你明知我會在外面等你啦。難道我趁拍你肩膀同你拜拜的時候偷了你的車匙,你會沒發覺嗎?”

說話時他已再度坐上副駕,叫徐敘車他返警署。

徐敘不再說話,徒弟唯有認輸,開始自說自話,“宋思言如果真的符合我們的懷疑,那他就真是十惡不赦,一定要懲治。但是師傅,我必須提醒你,那位商小姐同他之間的恩怨太深了。你們那些踩鋼線的舉動我可以當不知道,但如果商小姐做得再出格一些,以身犯法,我身為警察是一定不會裝瞎的。”

“你之前已經提醒過,我收到了。”

“師傅!你知道我其實最關心的是你。你之前明明是想過平靜的生活才脫離警隊到外面開安保公司,起初那幾年公司接的生意都是保護一些明星啊、或者幫一些名流紳士做臨時保安。但從認識商小姐之後,你已經做過不少踩界的事。”

“這次專案組雖然答應由你參與合作查宋思言,但是其實也在密切留意你的一舉一動。我真是不想將來有一日我們兩師徒會站在彼此的對立面!”

“我不會。”

杜Sir知道師傅的脾氣,只能苦勸,“那你可不可以向我保證,無論商小姐打算怎麽對付宋思言,你都會保持理智,不會因為感情而沖動?”

‘吱呀’一聲,徐敘急促地將車停在路邊,“我不是沖動,我一直都很理智。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懲治宋思言,而是保護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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