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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王子的棄物,也就做不了王子管轄之下任何人公開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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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王子的棄物,也就做不了王子管轄之下任何人公開的選擇。



作為沒有血緣關系的父子,宋思禮是在宋老爺過世之後才意識到,原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對於宋家每一位,他都是有詳盡的鋪排的。

陳居士依照命書斷定,終有一日,宋思禮或者他媽媽會為宋思言擋下大劫。

“只是人心難測,我竟也猜不出,到底宋老爺這樣安排,是因為太愛惜親生仔,還是不想宋氏落到外姓人手中。”

見宋思禮沈默著,視線低垂,陳居士懷疑自己的說話對於這位後生是否過於殘忍。

但,是又如何?他已分明身處在這個殘忍的漩渦中央,不進則退。即使內心淌血,也總比被蒙在鼓裏的好。

於是他又講,“我之前向你提過,我並沒有那麽鐘意同富貴的客人打交道。他們想得到的東西太多,肯珍惜的東西又太少。最緊要是,一旦命運不如他們意,他們情願怪罪於我這個只負責解讀的人,也不願相信或者老天對他們有另外的安排。”

“你是被推湧至如今這個位置的,我都期待老天對你有巧妙的安排。”

宋思言的生日慶賀派對,就由集團公關負責操辦,地址選在前年宋氏有份投資的海濱度假山莊。

這是宋老爺去世之後,大宋生開始獨立的第一年生日,訊息十分強烈。

要盛大、輝煌、華麗、得勢不讓。如今集團上下都已領略過,有風使盡力正是大宋生的風格。

商商的長卷發以發帶挽起,身穿輕薄紗裙,裙長及地,風情無比,從沙灘上款款而行。

她身後跟著一班下屬,個個身形靚麗,著五彩繽紛、款式類似的長紗裙,於眾人眼中已成一道爭奇鬥艷的風景。

“言少,生日快樂!”商商作代表開口說。

“生日快樂!!”其他女仔齊聲祝賀。

眾目睽睽之下,宋思言空出一邊手來攬住Michelle的後腰,側臉輕輕與她的臉龐相貼,低聲回應,“多謝!但是我生日,只是這一句慶賀,不夠喔!”

話語落在Michelle耳畔,使她的皮膚有些發癢。

緊接著他將Michelle放開,臉上暧昧的神色一瞬而盡,開始應酬起其他人,似乎剛才親密的一幕只不過是大家眼中的錯覺。

他向來對女人輕拿輕放,在旁觀看的許多女人都等著見識Michelle的下場。

商商只當那些揣測的目光不存在,轉身向一班下屬,“大家別忘了,今日過來,我們部門的人既是賓客也是籌辦方。各自巡好自己的位置,保證不出任何錯漏!”

黃昏已降,海灘上有餘暉的照映,將一道道人影描成暖鵝黃色,朦朦朧朧,一時聚匯,一時散開。

大約半個鐘之後,大家被邀請至觀景區域,隨著一聲轟隆,所有人的視線齊齊升空,一團煙火在夜空中綻放,如層層疊疊的花蕾。

煙火啟動,即是舞池開放的時間。所有賓客都期待著,究竟今日的主角會邀請誰一同成就他的第一支舞。

不少人押寶在Michelle身上。最近誰不知,從她入職以來,已晉升為大宋生的新寵。

人群之中她不過淡淡笑著,眼神中看不出殷切,也看不出抗拒。

終於,宋思言擡步向她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距離越來越近,他同她臉上的笑都沒有變化,似舞臺劇上兩位專業演員。

只剩最後一步距離,跨過去即可托起她的手,誰知他突然直轉方向,移去了她身旁。

她身旁是許氏的二千金Iris,據傳與宋思言青梅竹馬長大,前不久才剛從美國返港。

又據傳,早年間已將重心遷移到美國的許氏集團有計劃加大在香港的投資,二千金返港或許正是為探路。

又是眾目睽睽之下,宋思言微躬下腰,輕言輕語地問,“Iris?可賞面同我跳第一支舞嗎?”

“Sure!”

她們相擁著躍向舞池正中,如童話中的王子與公主,他身姿優雅,她舞姿盈動。

Michelle卻似一只微笑玩偶,從始至終嘴角浮起的弧度未曾變化。作為專業的PR,這是她應有的儀態,可還是令人不得不佩服她時時刻刻的體面。

夜空璀璨,海風飄逸,一切美得剛好。當第一支舞進行到中段,Iris在宋思言的懷抱中輕輕後彎下腰,一串粉橙色煙火騰空而散,絲絲縷縷地回落,與Iris身穿的禮服顏色交互輝映。

她是天生的主角,足夠襯得起宋思言有餘。

相比之下,今晚Michelle的存在就顯得有些多餘。其他女賓客已逐個接受了邀約,紛紛加入舞池,得她一個形單影只、原地站著。

她是王子的棄物,也就做不了王子管轄之下任何人公開的選擇。

所有人聚攏在舞池,視線來不及留意其他。宋思禮是去其他公司的活動上亮相過才過來,身後是秘書June跟著,兩人望著沈浸在歡欣中的人群緩緩靠近。

他穿海軍藍的西裝,與身著白色西裝的宋思言一淡一濃。等走得足夠近了才有人發覺他過來,忙讓開一段空隙方便他過去。他的視線先是投去舞池中央,見宋思言手裏牽著的是Iris。Iris在他的引領之下轉了一圈又一圈,靈動如蝶。

宋思禮稍稍退了一步,往反方向走了半圈。人群中開始有人附耳交談,他這位二王子會去搭救被棄的Michelle嗎?

Michelle卻接過下屬遞過來的手機,神色不悅地走開了,過程中目光只與宋思禮的短暫交接過幾秒。

那幾秒裏她想過些什麽,沒人知道;是故意避開的嗎,很難判斷。

她離開,小宋生對舞池便再無興致,帶著June轉身走了,連一聲慶賀的話都沒同大宋生講。

“怎會鬧出這種事?她進來的時候保安沒檢查邀請卡嗎?”Michelle疾步往VIP休息室過去,路上問下屬Doris。

“我已經問過保安了,她進來的時候是出示過邀請卡的。馬公子今晚人還未到,有可能她是拿著我們派給馬公子的邀請卡過來的。”

“保安沒核對名字?今晚我們部門是誰負責守門口?Tracy?”

兩人口中所講的是近日頻頻與馬公子一起上八卦新聞的女星Gina。她仗著年輕靚麗、身材火辣,借著受訪的時機朝馬太喊話,叫她無謂霸住已變心的老公。

而傳言中,馬公子與馬太之間本就感情欠佳,加上馬太娘家去年已宣布破產,馬公子才敢帶著Gina招搖過市。

今晚馬公子與馬太是受邀嘉賓,原以為馬太未免被議論不會過來。誰知最後她神采奕奕地出現,反而是馬公子不知蹤影。

“我估計是Gina從現場哪個記者口中得知馬太出現了,又想過來當眾逼宮。”

Michelle最擔心的卻是,透露風聲給Gina的正是馬公子,想借Gina羞辱馬太。若馬太肯知難而退,離婚協議便好談得多。

男人多是薄情寡性,自私算計。這一點商商不需要靠做PR這一行的經驗來體會。

VIP室推門只見一片狼藉,原本插在花瓶中的花碎得滿地花瓣,就連馬太與Gina的發型都變得雜亂且滑稽。

Michelle進去大喝幾位下屬,“你們做事樣樣都需要我來教嗎?今晚有多少記者到場等著捉新聞作故事你們不知道嗎?以為酒店被包下來了,這裏又是VIP房就一定安全?現在的偷拍器體積有多小你們不知道?酒店員工幾百人,進進出出的時候有沒有裝過偷拍器收音器你們敢保證嗎?”

Gina頓時轉身後退,拾起剛才被她擲去沙發上的披肩裹上,遮掩住手臂上的抓痕。另一邊,已失去往日儀態的馬太手指撫上自己右邊面龐。

Coco將自己的粉餅遞上,馬太看了她一眼,接過去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將皮膚上的紅痕隱去。

Michelle嘴上罵的是下屬,實際句句都是說給馬太同Gina聽的,別妄想有宋氏的一班PR善後就大安主意,事態的發展往往超出掌控。

見兩人都冷靜了些,Michelle走到Gina身旁。Gina周身設防,心氣不順,先發制人地問,“你是這班妹仔的阿頭?你們集團PR部門換人啦?怎麽稱呼啊?”

“你無需知道我怎麽稱呼,只需要認清當下的環境就夠了。今晚宋氏包場為大宋生慶生,說到底這裏算是私人地方,按規定沒有邀請卡的人是不準許進來的,拿著邀請卡冒充其他賓客進來同樣也是不準許的。”

“是嗎?賓客有義務知道這些嗎?其他人我不敢包,但是起碼馬公子不知道喔!即是你們的人失職啦!你還想算在我頭上啊?”

Michelle已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Gina撒潑的背後是馬公子的縱容。

“身為PR,我哪敢啊!”Michelle笑,“我只是盡我的工作職責,為每一位到會的賓客考慮。今晚所有活動、所有地方都為了滿足大宋生的要求而設置,如果一切如常進行,大宋生這個生日自然過得舒心。但是如果有什麽意外或者風波令大宋生不滿意,他追究起來,不知會不會介意有人擅闖私人地方呢?”

“你同我講這些做什麽?恐嚇我啊?”Gina面色漲紅,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盛氣淩人姿態。可她鼻尖冒汗,眼神左右亂晃,透露出她的心虛。

馬公子肯縱她,看她不入眼的大宋生就未必,她也怕自己玩得太大。

這時Coco又走去Gina面前,親昵地挽起她一邊手臂,在她發難之前小聲耳語,“今晚的派對堪稱盛會,個個與宋家有交情的都給大宋生面子過來慶賀。如果你有興趣,不如我帶你出去認識一下?或者當中都有幾位太子爺看過Gina你演過的戲,很想認識你呢?”

最末那句她幾乎是用唇語講出,“今晚來的人,有不少都是大集團的CEO,論身家才智,不輸得馬公子的。”

Gina即刻便掛上甜美臉色,手扶在Coco手腕上往外走,經過Michelle面前還不忘嘲一句,“還是你這位下屬識講話!我是給她面子!”

她察覺不到,在她身後Michelle同Coco交換過眼神。一個比出‘讚’的手勢,另一個比出‘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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