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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本就不是事事分享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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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本就不是事事分享的關系。”



宋氏集團論壇上又出新聞。不是因為那一條匿名評論,而是幾張新被人拍下來的照片。

繼大宋生接Michelle下班之後,小宋生又高調地將自己的跑車停在公司樓下,待Michelle步出大樓,他便極紳士地為她拉開車門。

最戲劇化是,Michelle似乎並不買賬,想徑直出街去自行截車,被冷著臉的小宋生抓住手臂拽上跑車。

所有八卦觀眾肆意發揮想象,將接下來路途中兩位當事人之間的對話編織得繪聲繪色。卻不知,實情兩個人幾乎一路無話,直到宋思禮開車將商商載到她別墅門外。

他始終克制著自己情緒,瞬間有千萬種念頭在腦海中轉動。而其中最令他害怕的,是商商馬上會從他車上下去,他就會失去這次與她溝通的機會。

“你怎會來宋氏?之前沒聽你提過?”

“我們之間本就不是事事分享的關系。”

宋思禮側轉臉去看另一邊馬路,同時掩藏著她這一句帶來的心痛。

“你想轉行、想做PR、想進宋氏,同我講就得啦!無需找宋思言幫你啊!”

“你都是新入集團,我不確定你的影響力有沒有這麽大。”商商說話時,視線始終向前。兩人之間如同有道無形無影的墻。

他聽得出,她是打算句句戳骨地應付這次與他的對話,

“為何他會叫你Michelle?”

商商卻忽地看向他,“有什麽奇怪的?龍少之前也是這樣叫我的。你不記得了嗎?”

心臟連連刺痛,竟一時呼吸不暢。宋思禮問她,“......你又何必非要提龍少?”

商商一刻再等不得地解了自己的安全帶,“沒其他問題想問了吧?”

她推門下車,引得他不得不追下去又想拽住她,卻被她躲開了。

“請你莊重些!”

宋思禮唯有收回手,慌亂又無措地站著。

別墅內突然有人推門出來,突兀地介入僵局。“主人?”

宋思禮認出,這是上次他在這裏見到的深色皮膚的女人,別墅的清潔女傭。她應該是聽到門口有熟悉的聲音交談,於是開門確認。

商商走上樓梯,卻聽女傭問起,“先生?你上次來過?”

“上次?你在這裏見過他?”商商警惕地問。

“是。主人。上次暴雨,我開門,貓走出去了。我找不到,是這位先生幫忙。我同你講過。”

當時她心掛女兒病情,根本顧不上記下他名字。看來盡管後來她講給商商聽了,商商也只當是周圍哪戶熱心鄰居。

那天之後,別墅大門的鎖被商商換掉了。

“Susanna, 幫我送客。”

私生仔正窩在沙發的專屬墊上清理自己的毛發,見主人回來,它並未漠視,卻也算不上熱情地擡起下巴‘喵嗚’了一聲。

商商知道它還在生氣,為她近段時間很少歸家。

她突然好奇,以貓的嗅覺及覺察力,它是否知道上次冒雨救它的那個人就在外面。

沒等她走開,門口突然傳來連串拍門聲。她知道又是還未肯知難而退的宋思禮。

她叫住清潔女工,親自去應門。

“小宋生,這裏是我私人地方,有什麽話可不可以等到公司再問?”

“不可以!”宋思禮已探進一邊手來反扣住大門。

氣力敵不過他,唯有讓他進來。Susanna見兩人神色,從沙發上抱起私生仔,自動自覺到後院花園打掃去了。

“有什麽要講?”商商背著身問。

“我思來想去,你到宋氏只有一種可能,報覆宋思言。”

她雖竭力隱藏,宋思禮仍捕捉到她的背影輕輕顫了一下。

“你已經知道當年商葶車禍的時候,真正駕車的人是宋思言,對嗎?你想來集團接近他,收集證據?”

商商轉身,恨已入眼,卻忽然變了神色,輕輕笑了笑,眼神變得清澈如湖水。“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不過是想轉行,而碰巧言少願意給我機會。”

“你需要機會同我講啊!”面對她的銅墻鐵壁,宋思禮的語氣已有些失控。

“我記得未下車之前已經答過你了。”

“......我會幫你的。”他變得哀求,“我知道你不可能放下商葶的死。無論如何我會幫你找出當年的證據,會令當年有份造假的人都得到懲罰的。”

商商又收了笑,語調寒涼,“你如何幫我?就連你目前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宋家給你的。失去宋家,失去宋氏集團,你什麽都不是。”

“是,我有今日全歸因於宋家。如果當年我不是被人當錯目標綁架,我阿媽不會陷入後來的境遇。如果我阿媽當年有得擇,她這二十年時間不必戰戰兢兢,沒有一刻可放松下來暢快地呼吸。”

“你講得對!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源頭都是因為我!”

他的面色漲紅,情緒愈發不安。商商看了他一眼,意識到他說的已不只是商葶的死。

“你消失這段時間我已經想得很清楚,既然緣分是因為我建立的,就應該由我親手斬斷。什麽集團、股份,我統統不在乎。現在我在集團的目標也只有一個,希望宋思言為他所做的錯事付上代價。”

“那祝你好運。”商商冷冷地回應。

“你信我,我會幫你!我同宋思言畢竟近距離相處過多年時間,對他的心思手段我比你更了解......”

商商卻打斷他,“你並沒有你想象中了解他。事實上,你應該最近才發覺,你也沒有你之前以為的那麽了解宋老爺,不是嗎?”

是。她只是消失一段時間,並不代表與世界脫節了。她是何等的心水清,能於絲絲線索之中窺見全貌,不會錯過任何破綻。

“至少我對商葶的死因了解得很清楚,對這件事背後的細枝末節了解得很清楚。”

“清楚?細枝末節?”商商突然間笑得幾乎直不起腰,需要將手撐在沙發背上維持自己的平衡。她問宋思禮,“那你是不是聽說,我養母,即是商葶的媽媽曾經同宋老爺在鄉下擺過喜酒,只是差一張結婚證書?”

“再者,你是不是聽說,宋老爺娶了後來的宋太之後琴瑟和諧,想同我養母分開,我養母卻苦纏不放,後來還帶著女兒找來香港?”

“那你是不是又聽說,商葶死後,無知的市民還揪著她的冤魂不放,頻繁到長生殿她的龕位去搗亂。最後長生殿的老板以她的八字不合、有損安寧將她請了出去?”

隨著質問,她步步緊逼著靠近,最終站在宋思禮面前不足一尺位置。

“你了解?你了解的故事版本是怎樣的?出事那天,商葶為何會與宋思言同車?”

她的聲調太過哀痛,一如她已變作深紅的眼,裏面是他化解不了的深仇舊恨。

他唯有乖乖作答,“那日宋思敏生日,在宋家別墅內辦生日派對,來往慶賀的客人絡繹不絕,門口的保安未能一一確認。商葶帶著生日禮物過來祝賀,被宋思敏當眾拒絕並羞辱。我猜......她是想找一個地方躲藏,偏偏遇上宋思言打算駕車離家出走。那不是他第一次試圖這樣做了。那天他在天臺放飛機,砸傷一位賓客的額頭,被宋老爺訓斥之後不服氣......”

他再一次讀懂商商臉上的表情變幻。關於商葶的死,她想掌握的線索整合起來就等同一張拼圖,剛剛他答的那些,就正正好為她拼上唯一還缺失的一塊。

她又笑了,眼如冰刃。似乎連帶著對於他與宋家的緣分都深感嫌惡。

“我來告訴你故事的另外一個版本!”

“我養母商飛燕同後來成為你阿爸的宋老爺在鄉下不只是擺過酒,他們之間是有簽結婚證書的。只不過宋老爺過來香港之後,以需要辦手續租屋為名將證書帶走,之後又聲稱不小心損毀。我養母想重新申領,卻始終約不到宋老爺的時間。”

“我養母前半生從未離開過鄉下,那裏是她的故土,有她割舍不下的親友。那為何她後來肯帶商葶過來香港?人生地不熟。是不舍得丈夫被其他女人搶走?還是單純想與愛人攜手奔赴未來?商葶是在宋老爺過來香港期間懷上的,那時他已與後來的宋太在香港註冊。那商葶的生命究竟是源自於我養母的苦纏不放嗎?還是受蒙騙之下的愛情結晶品?”

“二十幾年前的香港人個個奔忙,得閑死不得閑病,能有幾位肯為商葶的死多花時間?在電視上見過新聞、在報紙上讀過故事,那又怎樣?何至於一個二個三番四次跑去長生殿搗亂?到底是聽信謠言的市民自發而為?還是同那單車禍裏每一個撒謊的人一樣,都是在背後收了人錢,才肯到公眾地方表演?”

“你不是說你足夠了解宋思言?足夠了解宋家?那你不如判斷一下,我同你講的不同版本,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相?”

懷安心知,至從Charlie墮崖之後,他的神志就再難歸位。他隱隱中總是認為,徐敘將一些關鍵訊息抹去了,只因不想他深究Charlie的死。

鋪裏來了客人,連枝催懷安起身應酬。晃眼間,他瞥見詩慧姐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從廳中走過,胸前別戴白色襟花。

身為婚紗鋪老板娘,謝詩慧鮮少著黑色,尤其是在鋪內需見客的時日。

於是懷安小聲問連枝,“詩慧姐身邊有親友過世嗎?”

連枝原本俯低在桌上登記客人資料,聽見問直驚得挺起腰背,“你不知道嗎?”

“詩慧姐的老公去世了!夜裏發病,護士叫來醫生的時候已經沒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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