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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條件好,又豈會輕易動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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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條件好,又豈會輕易動真心!



宋思言第二天進辦公室,秘書Elaine將等待他簽名作實的文件一並送了進來,中間還塞了一摞新鮮出街的雜志。

她是唯一一個撐過試用期未被替換掉的秘書,每日替宋思言做事都免不得提心吊膽。

這幾本雜志,她知道應該第一時間給宋思言看到。但又怕裏面寫的內容不得老板歡心,看完只會怒不可遏。

未免被殃及池魚,她趁宋思言還未發現時迅速退了出去。

她不知道其實老板前一晚已經收到消息,知道今日幾本雜志會聯合炒作故事。他瞧見了那一摞,便施施然地邊喝咖啡邊翻開來讀。

在如今這個年代,過分便捷及迅速翻新的訊息餵得很多人懶惰,翻到什麽便信什麽,已經不願費神去辯背後的真偽。

這幾本雜志的封面故事各自在不同角度著墨,令紙上的人物變得立體而活靈活現。一位生活艱苦卻心智頑強的單親媽媽,為了無辜被綁架的兒子被逼出賣色相,卻始終難突破內心防線,到臨門一腳又反悔。行文之間,令讀者不禁為她的遭遇而心酸,為她的挫折而怨天不公。

幅幅相都配得極妙,就哪怕只是見她在相中悲慟、哭泣、下跪,都叫人心痛她的不易。誰還會忍心再落井下石。

更何況,竟然還有一本雜志挖出了那孤寒商人的真實身份。他本不是什麽內地來往香港經商的有錢人,不過是位同樣出身低賤的中港司機。就連照片中他穿的那套西服同腳上一對皮鞋,都是尺寸不合身的,像著他人衣裳。

人人都可不費腦筋就得出結論,如果不是他本來就內心邪惡,想趁一位母親最迷惘無助的時候趁火打劫,那他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他與他背後那個,同樣令人唾棄。

宋思言知道,不論推動這幾單封面故事出街的人是什麽身份,都想他明確一個訊息,即是這單故事再翻炒下去已經沒有益處。不但不會成為刻印在那位母親身上的恥辱,相反,若繼續挖掘,那已如同過街老鼠的假扮商人才是受靶目標。

正當他合上最後一本雜志,Elaine進來提醒,“宋生,小宋生想占你少許時間,聊萬氏工程的事。”

“叫他進來。”

很快宋思禮面露笑容出現,一副勝者之姿。

“萬氏的工程不是在你的監管之下推進得很順利的?怎麽?有事需要我幫忙嗎?”

“Sorry!剛才同你秘書撒了謊。因為我認為接下來的談話,不方便被第三個人知道。”

宋思言冷笑,“怎麽我同你之間還有秘密見不得光嗎?”

宋思禮往他桌面上掃了一眼,“剛煲完雜志啊?這期的故事我都讀過,的確寫得不錯。”

原來是他。秦爺下封口令不準故事曝光,而他偏偏決定自爆。一顆炸彈埋伏已久遲早要曝,與其左掩右藏,不如親手引爆。

宋思言有些意外,又莫名感覺有趣。“玩得這麽大啊?這一局不得不承認我是棋差一著。”

“我過來就是打算告訴你,我做人做事習慣算多幾步,看遠一些。我同你認識十幾年,你擅長玩的游戲,我比你更擅長。過去你的那些伎倆,不是我看不透,是我不屑摻和你玩。”

“但是從今往後,你別再妄想可以有什麽拿來要挾我。你要繼續鬥,繼續爭,我樂意奉陪。”

“好大的口氣喔!”宋思言擡頭後仰,“你講這些,是不是想令我感覺害怕?但我又實在想不出,到底有什麽值得我怕你?”

宋思禮的眼神示意樓上,“我可以坐進樓上那間辦公室,就可以毀掉那間辦公室。”

“這世上又確實沒多少東西值得你重視,最著緊的應該就是集團了,畢竟是你目前同以後最大的利益來源。而不論你高不高興都好,我現在是集團大股東。你講得對,我確實是缺乏這麽大間集團的管理經驗。但是......想經營得好很困難,搞破壞就很簡單。”

“不說別的,就單拎同萬氏合作的工程來講,如果被我一個不小心搞砸了,恐怕集團的股價都會跟著被下挫。”

“工程是秦爺用來幫你鋪路進集團的,你敢得失秦爺?”

“大哥!”宋思禮已很久沒這樣稱呼他。臉上仍是勝者神態。“這些年我是靠吃死人飯營生的。我為人,百無禁忌!”

“更何況,這次合作失敗,對於萬氏來講不過是割掉蚊子肉。可對宋氏來講,可能就是被割斷一條動脈。”

“你不是一直都在提醒我嗎?我同我阿媽都不算是宋家人。講真,我對宋家、對宋氏,沒多少感情的。”

宋思言一張臉逐漸顯出青色,咬著後牙根問,“當初阿爸就不該為你付贖金,白白救回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他去世沒多久,你就打算用他畢生心血來陪葬?”

“他當年確實是救過我,我實在無以為報,既然做再多都不夠,不如幹脆什麽都不做。再說他都走了,我也只能多燒幾柱香來祭他了。而至於我同你之間,來日方長,要怎麽玩下去,全看你意思。”

宋思言望著宋思禮想走出他的辦公室,自出自入般悠閑。這十幾年裏他一直憎他,因為他對他從沒有對於兄長的敬重。

於是他向宋思禮的背影開口,“前晚我見過弟婦。”

果然,宋思禮原地封印。

“噢!不好意思!都忘記你們已經散了。算不得我弟婦了。”

“狀態不錯啊,甚至靚過以前。看來同你分手,於她來講又不是什麽壞事喔!”

宋思禮這才轉身,“你見過我前未婚妻。所以呢?”

“沒!我只不過是想在我行動之前確認,你同她之間真是斷幹凈了。免得到時被八卦記者拍到,又亂作文章,說我們宋氏兩兄弟閉門爭女就不好了嘛!”

“行動?你打算追求商商?”

“追求?我還從未追求過哪位女性。準確來講,應該是兩情相悅。我們已經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地方是商小姐擇的,聽聞是間氛圍好好的法國餐廳。”

“正好借這個機會咨詢你,不知商小姐鐘意什麽食物?我好事先準備。你知道啦,如果到時還需一位女士來遷就我的口味,就不多紳士了。”

宋思禮笑,“那你不知道嗎?男女約吃飯,最重要的是對面的人。人對就什麽菜品都對,人不對吃龍肉都無味。”

Elaine看見小宋生步出大宋生的辦公室,神情不悅。接著不出一分鐘時間,就聽到大宋生辦公室內物件被橫掃落地的聲音。

至小宋生加入董事局以來,兄友弟恭的畫面從來不見,大宋生的辦公室出現這類聲音已是這個月第三次。

從傍晚開始突然落雨,且有越落越強烈的趨勢。從集團最高層的落地玻璃望出去,整個天空似乎要被雨水貫穿。

這樣的天氣自然不宜出行,可是宋思禮感覺胸悶,郁結幾乎已壘到喉嚨,恨不得一拳擊破玻璃。

突然龍少打電話來,邀他過去Marvelous Bar。“餵,禮少!過來玩啦!不是一個人悶在家等末日到吧?”

“末日?什麽末日?”

“你沒聽說啊?電視上都在講啦!說有一位什麽印度高僧在幾年前預言今晚是世界末日,全世界的人都會一齊下地獄喔!你信不信啊?不如過來同我們一大班人開蠱啦!”

宋思禮原本沒有興致,但是必須找其他事做來分心,於是應了下來。

等他過去,見整間Bar已經人滿為患,龍少邀了一大幫紈絝子弟飲酒行樂,有一大半人已經去到神志不清的境地。

難得龍少還很清醒,親自過來接他進去找了處沙發坐下,隨意地聊起,“怎樣?聽聞最近你已經搬上頂樓喔!厲害啦!你大哥反應如何?”

“見不到,他樓層低過我。”

龍少哈哈大笑,“一陣未見,你的幽默感強了許多!”

“你約我過來,不是就打算聽我訴說兄弟情吧。”

“呵!”龍少放下酒杯,“約你過來,是有合作想談。你應該收到消息啦,我們龍氏已經投到在挪威建海底隧道的項目,想邀你們宋氏參與。”

“照理你能擇的夥伴有很多啊,為什麽選中宋氏?”

“有好處當然先益自己人啦!實話實講,這單項目是我阿爺要考我牌,許勝不許敗。而你呢,剛剛進入董事局,正需要出示成績表。這個時候你同我合作,就是一家便宜兩家著。”

說到這裏,沙發正對住的電視屏幕突然插播即時新聞,跑馬地有街道蓄水太深,部分街鋪同民宅底樓有水浸現象,提醒市民出入當心。

龍少瞥了一眼,當閑話聊起,“不正好就是商商住的那一片。”

“你知道商商住址?”宋思禮驚問。

“你不知嗎?”龍少更驚,“作為紳士沒道理不送女朋友回家嘛!”

接著便笑,“我一早就猜到啦!什麽未婚夫?她當時根本是找你做水魚吧!”

“我再猜一下,其實當時她接近你,是想利用你的人際網絡,方便進教堂查Father Joe吧!”

“如何見得?”宋思禮不肯定也不否認。

“Father Joe被查的事你當時那麽熱心,三番四次要挾我叫我幫忙,難不成是純粹作為熱心市民?一定是商商叫的啦!更何況明明之前你同我一樣,一年去不到教堂一次,有了商商這個所謂未婚妻之後,你就頻頻過去。教堂那邊不接收陌生教徒的,沒有你鋪路,商商怎麽進得去!”

宋思禮不作回應。

龍少又笑,“我明白,自古英雄難過女人關!以你‘前未婚妻’的質素,想迷惑男人又確實容易。她知道自己條件好,又豈會輕易動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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