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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應到你個人可能會屢陷囹囫,皆因有心之人從旁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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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應到你個人可能會屢陷囹囫,皆因有心之人從旁設計。



翌日的董事會,宋思言果然向宋思禮開炮。

“我收到消息,與我們多年來合作良好的有業銀行打算縮減日後對集團的借貸額度,原因是銀行那邊對於新加入的董事會成員存在質疑,繼而對集團新任管理層的經營能力都產生了顧慮。”

“新加入的成員?”已是退休狀態的莊老先生第一個開口,“即是他們質疑小宋生的能力?”

“其實我能理解的,”宋思言接著說,“阿禮這麽多年在外面懶撒慣了,對於怎麽管理這麽大一個集團確實缺乏經驗。外界很多人包括有業銀行對他的能力打個問號也情有可原。”

“不過作為孝子,我又想滿足我阿爸過世之前的心願。他想阿禮來集團接受歷練,我個人也很願意給他提供機會。今日拿這件事出來講,不是想追究誰的責任,而是想同大家一齊商討對策。大家都知道,幾乎集團所有大的項目背後都離不開銀行的支持。如果有業銀行真是決定縮減額度,相信對於集團今後的運作都會很有影響。”

“這個當然啦!”向來對錢斤斤計較的任叔接過話題。“集團接下來還有幾個耗資巨大的項目亟待開展,正需要銀行那邊加大支持。現在反而想縮減?即是叫我們裹足前行啊!”

“這個時候即使找其他銀行合作,彼此之間缺乏基礎,支持的程度肯定不如有業銀行,還很可能要捱貴息。”蒙老太說。

“其實我一收到消息,就已經聯絡幾家銀行試探他們的合作意向了。”宋思言又開口。

“是嗎?反應如何?”

“我只能講,換作是以前,想要取代有業銀行來同我們宋氏做長期夥伴的選擇會有很多。但是現在......我發現其實對我們新任管理層有顧慮的銀行不只一間。”

“那講痛快些就是人的問題啦!”莊老先生不多耐煩,看向還未表露態度的宋思禮。

等一眾人的眼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後,宋思禮才施施然開口,“不好意思大哥,其實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還是說,因為你同有業銀行的葉生不夠熟悉,誤解了他的說話?”

“你認為銀行對你個人的質疑是個誤會?即便是,那其他銀行呢?都是誤會?”宋思言咄咄逼人地問。

“大哥,別這麽心急,我話沒講完。我其實是指,是不是你誤會了銀行消息背後的真正意圖?”

宋思禮面向其他人,“據我所知,向來有業銀行批給宋氏的借貸利率都是他們全港客戶之中最低的。以前阿爸在生,銀行不想破壞良好關系當然不會開口將利率提高。但是現在,好似大哥講的,集團有了新的管理層。而大哥同銀行那邊負責亞太區業務的葉生又不是十分熟識,銀行還不趁機放些消息出來好為之後的合作重新鋪路嗎?”

“質疑是假,想要增長利率是真。”

莊老先生聽過之後頻頻點頭,“照阿禮所講,又的確有這個可能。”

“再說,宋氏向來財政穩健、作風穩妥。雖然我是新加入董事會,但除去我之外還有在座這麽多位元老,個個都經驗豐富,在商場上戰績赫赫。銀行又怎會因為我的加入而對整個集團失去信心?即便是管理層更新疊代,但我的加入絕不是唯一變化。如果說有變化就有質疑,那豈不是同時質疑起在座的每一位?畢竟,阿爸立遺囑之前,一定有征得大家的共識。如若不然,我又怎可能有機會加入?”

“所以,”他又重新去看宋思言,“大哥到底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整個董事會的意見都不放心?”

宋思言只得皮笑肉不笑,“怎會呢?其實我已經找人打聽過,有業銀行過去兩年在歐洲市場的斬獲不利,決定調整將來的投資策略,包括對於香港市場他們也都會更謹慎地對待。不過阿禮講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可能銀行的確是想趁這個時機自擡身價吧!”

他低頭翻看文件,示意將話題終結。

可惜宋思禮還未打算就此擱置。

又接著說,“有個好消息我本想等白紙黑字簽定的時候再同大家分享的,不過既然大哥都已經提起了,不如就現在透露啦!”

“之前在為萬氏的工程甄選合作夥伴的時候,葉生也有表達過興趣。同時他也確實提起過銀行不想再做高風險的投資,即便有興趣也需要同總部商量。而我從其他途徑了解到他們總部最希望攻略的市場仍是在海外,尤其是歐洲。於是我建議葉生,如果往後他們能以比過去更優惠的利率向宋氏提供借貸,宋氏未來三年在海外市場的所有項目都可以交由他們銀行來做融資。”

蒙老太眼神發亮,即刻笑問,“有這回事?不升反降?那葉生怎麽回應?”

宋思禮也笑,“他倒沒有即時承諾,但說會將我的建議轉告總部,很快會正式回覆我。”

“這樣講就是成事機會好大啦!阿禮,這件事上你真的做得不錯!”

其他大股東紛紛點頭稱讚。

宋思禮順勢便說,“同各位長輩相比,大哥同我始終是經驗尚淺。以後我有任何經營上的決策,都一定會征詢大家的建議!”

“禮少你青出於藍!建議就談不上,不過是大家一起商討啦!”

宋思言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文件上,以免擡頭被人察見他從已逐漸變形的面容中擠壓出的冷笑。

怪他太過輕信,早該猜到好似Mark這樣的擦鞋仔是不會只收一家茶禮的。

散會之後,見到秘書帶著一位老者在他的辦公室徐徐走動,登時火起。

“Elaine!我不是交代過不準許任何無謂人進我房間的?”

“不是啊宋生!”秘書驚慌得厲害,連連擺手,“我之前同你提起過,說宋老先生以前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請禦用風水師過來集團幫忙批運的。今年......是你說就照舊請大師過來。”

宋思言這才想起。但仔細地看,又覺師傅面生。

秘書又解釋,“之前的大師明軒居士年初遇上意外去世了。今日請過來的是他的同門師兄,姓陳,陳居士。我之前也向你請示過的。”

不知為何,這老者的打扮儀容都不討他歡喜,“陳居士?雖說是同門,但是不知這位大師對我們宋氏集團是否熟悉?是否真是有這個本事替我宋氏批運?”

老者氣定神閑地回應,“剛才聽秘書介紹,這位是宋老先生的大仔思言?”

宋思言聽出他語氣非常。

“當年宋老先生打算自立門戶、成立宋氏的時候,曾經請我從他心儀的三棟物業之中選一處最與他相合的。而我就選中這一棟,並建議他將頂樓的布局變一變。因為無論對於他本人還是整個宋氏來講,東南方位是最佳財位,龍脈匯聚。”

“原來陳居士同我阿爸是識得的?”

“不瞞你講,其實最初宋老先生是希望我能做你們宋氏的禦用風水師。但我那時身體狀況欠佳,已經半隱退,便介紹我同門師弟明軒頂替。一開始宋老先生不滿意的,不過經過幾年磨合,明軒都算是幫得上手。”

“今日有緣見到,我也想趁機會多問一句。不知言少你外婆身體可好?聽聞前段時間去瑞士休養了一陣。”

宋思言的氣焰這才收斂,“有勞居士掛念。我外婆如今一切安好。Elaine!沖壺茶過來,請居士坐下慢慢再聊!”

不料陳居士卻推搪,“不必了!我今日是抽空過來,遲些還需過去萬氏參加他們新樓盤的奠基禮。其實過來之前我已詳細算過宋氏來年的運程,只需不出半個鐘時間便可同言少你講得清清楚楚。”

“那就有勞居士!”

談話中,宋思言數次感覺到面前這位居士對於他的怠慢,仿佛與他相交只不過是尋常應酬,甚至是被迫應付。

果不其然,談話來到尾聲,陳居士說,“明軒有位入室弟子已經出師三年有餘,他天資過人、參悟極深。若得言少你認可,不如日後就交由他來替宋氏批運?”

宋思言克制地笑了,“居士手中果然貴客無數,竟將我宋氏交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弟子?”

陳居士不急不緩地,“不瞞你講,這些年我的身體越來越差,無論多重要的貴客,都實無力應對。無奈明軒走得太急,落下許多事務須人分擔,加上我與宋老先生多年緣分,我才勉強出山替宋氏起卦。但往後,就真是沒有精力繼續了。”

“如果言少你有其他屬意的師傅,也不妨考慮他人。”

見言至於此,宋思言便起身相送,“居士這樣說了,我再勸豈不是為難你?放心啦!想同宋氏結緣的大師不止一門。更何況,宋氏厲經多年風雨,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靠得可不止大師批出來的大運。日後大可不必居士費心,你就好生休養啦!”

他句句不肯輸,陳居士卻突然低了姿態,“當然!宋氏人才濟濟,不論是找哪一位大師批運充其量都只是錦上添花。正所謂成事在人,說到底運勢靠的是人的本事。”

宋思言勉強送他到辦公室門口,卻見電梯停下,宋思禮由秘書陪同正站在裏面。

“啟程過去萬氏的奠基禮?”陳居士問。

“是。”

“不介意送我一程吧。”

“樂意至極。”

宋思言冷笑著對陳居士的背影說,“那我就送到這裏了。居士,祝你身體安康!”

誰知陳居士猛然轉身過來,先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接著擡手從他右邊肩頭揮下,如同掃走無形之物。

“言少,恕我直言,宋氏雖然前景無限,但我感應到你個人可能會屢陷囹囫,皆因有心之人從旁設計。要當心,切莫輕信讒言。”

一擡眼,只見宋思禮仍安然站在電梯內,眉目間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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