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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來爭議是最好的公關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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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來爭議是最好的公關法則。”



“你這樣做其他人會誤以為我這個教練沒本事。” 等門外的人群散去,徐敘隨商商回到鋪內,在她身後說。

他多年如一日,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連講起玩笑話也是同一種語調。

“一時沒留意,被那小女孩分了心......”

徐敘不語。從咖啡角那邊取來幾塊冰,再用自己隨身帶著的手帕包住了,遞給商商。

“敷久一點。”

商商將那包冰貼在臉上被掌摑的位置,這才感覺到痛,好似半邊臉在發燙。

“雖說是被那個小女孩分了心,許太摑下來那一刻你充分有時間反應,” 徐敘背過身去,折著自己手指關節,“你是故意受她一巴掌的。”

“呵......” 被看穿,商商不再假扮,“我多擔心她不來。”

“爭產那單官司已經結束半年了,許太還是不肯接受現實,這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商商打開手機攝像頭,她臉上的指印清晰可見,對準角度接連拍了幾張。

“我就是知道她這口氣咽不下去,還會持續找機會鬧事,那不如我創造個機會給她,摑我這一巴掌,夠她止止癮。”

徐敘的手機響了幾聲,是商商將剛拍的照片發了給他。

“幫我聯絡歐大狀,叫他幫忙出封律師信給許太,告她蓄意傷人。”

徐敘突然會意,“怪不得你開業故意辦得這樣熱鬧,根本不是你的風格,你是因為預料到許太會過來找麻煩。”

“前幾次她都是私底下找來,不論她做過什麽,對外來說她都是被二奶分走身家的大婆,道理總在她那邊。”

“今天有那麽多人可以作證,是她踩上門來單方面摑我,一定告得她入罪!”

商商的眼神游向對面,看到那個名叫“懷安”的店員正站在The One門口送客。

“那張支票真是開得值。” 她忽然笑說。

徐敘也向那邊看去,“我現在認可,你堅持將店開在和鳴街,是正確的。”

“不過是在對面選了套裙,那兩個店員就傳得整條街都知道,如果不是這樣,也不會有那麽多人來賀你開張。”

“也是因為你挑的日子好。越需要避忌的就越引人註意,其實要成為焦點向來都很簡單,只需要和絕大部分人唱反調就夠了,越另類,就越多人關註。”

徐敘想起商商多次說過的,“惹來爭議是最好的公關法則。”

懷安好不容易等到店裏沒客人,急急地將美景召喚了來。

“懷安少爺!” 美景一進門就埋怨,“明明是你求我辦事,還讓我自己過來?!”

懷安皮笑肉不笑地,“你哪裏是看我面子過來的?你是看在錢份上!”

說著懷安將前幾天收到的那張支票夾在手指間晃了晃,被美景雙手接了過去瞻仰。

“原來金額開得大的支票托在手上都要重一些!”

懷安向她確認,“怎樣?接還是不接?四倍價錢喔!”

美景將支票放在桌面中央,下巴枕著自己交疊的雙手盯著它看。

“哎!我當然想接啦!只不過......”

“不過什麽?你不是和連枝一樣,都說她為女人除害,要封她為偶像嗎?偶像叫到,你還不飛身撲過去?!”

“還偶像什麽啊!” 美景將懷安湊過來的臉推開,“你也聽見啦!她居然幫二奶鬥正室!我可沒有這種三觀不正的偶像!”

懷安比出四根手指,以他所識的美景不可能逃得出這個價。

果然美景把心一橫,手捂在支票上,“死就死吧!她三觀不正關我什麽事!我不過就是個化妝師!”

“是嘍!無謂同錢過不去啦!不過......” 輪到懷安猶豫了,“你化新娘妝是化得好,但現在是要你化去葬禮的妝噢!你確定應付得來?”

“怕我應付不來你怎麽不找其他人?”

懷安哈哈一笑,“因為其他人沒你這麽貪錢!”

美景白他一眼,“她自己都從婚紗店選禮服去參加葬禮啦!跟一般人拜山的心態能一樣嗎?”

“照我推測......” 美景瞥向那間‘黑’鋪,“她對明天的妝面跟所有的新娘要求都一樣,即是艷壓群芳!”



好不容易跟美景說定了,又輪到連枝鬧起別扭。

“安哥~!” 連枝嗲著音挨到懷安身旁,“這次必須得你出面!”

懷安不為所動,“我可是The One的臺柱,送衫上門這些瑣碎事還需要我親自做?!”

“她可是VVIP!!” 連枝是真著急,“你就不怕我又說錯話得罪人嗎?萬一她反悔了,收回那張支票,你怎麽跟詩慧姐解釋?”

懷安沒轍了,“這樣,我陪著你送過去,得了吧?”

第二天一早,懷安見對面的‘黑’鋪開了門,便向連枝招了招手。連枝從樓上取來仔細熨燙過的禮服和鞋,和他一起走了過去。

那個被疑心是老板娘保鏢的男人出來接待,懷安這才發現,他比他目測中還要高,細看五官不太似香港人。

老板娘從樓上下來,步調還是那樣不緊不慢,也沒向進來送衣服的兩人招呼一句,就徑直往一樓開著門的房間裏走。

男人從連枝手上接過禮服,邁著大步跟了過去,幫她將裙掛好,再輕輕帶上門,就站在門外守候。

懷安不免有些不爽,低低地跟連枝罵了一句,“至於嗎?難不成還怕我倆偷看啊!”

不像許多試衫的女客人那樣費時,老板娘很快就換好出來了。

也不像許多女人那樣一臉期待,她對自己身穿新裙的姿態平靜且自信,都沒去鏡子前轉過一圈。

男人伸了手臂過去,被她輕輕扶住,走到沙發上側身坐了下來。那男人隨即蹲下,替她換上連枝送過來的鞋。

懷安篤定他有多年服侍女人的經驗,那對鞋的設計不常見,他卻能利落地扣上。

“化妝師呢?” 老板娘問。

懷安回過神來,焦急地往店外看,好在這時美景趕了過來。

“她叫覃美景,在和鳴街的化妝師排名裏占頭位的!我專門向她訂了期。”

美景連忙賣起嘴乖,“老板娘你氣質真是好!這套裙要是穿不好會顯得俗氣,你穿就夠優雅大方!”

老板娘卻並不吃這套。

美景於是將化妝箱打開,跟著她多年搵食的一套刷整齊地擺去了臺面上,“再靚的裙都要適當的妝來配,我這就幫你研究下應該化個怎樣的妝!”

“不必了。” 老板娘語氣淡淡地,從手機裏翻了張照片出來,用手指將它放大再遞出去,“你按照這張來化,要化得盡量相似。”

美景應了一聲,將手機接過來看,那是張黑白照,一位約摸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女人正望著鏡頭笑。

隱約覺得哪裏不大對勁,換手的時候不經意將屏幕劃了一下,照片縮回了原來的大小,美景再往那上面看,後頸不期然地發汗。

那照片頂部正中有一朵用黑色的布紮成的花,是那女人的遺照來的。

美景顫著聲向老板娘確認,“......要照著...這張照片化嗎?”

“是。” 老板娘擡起眼來向她叮囑,“靚不靚不重要,最關鍵是相似。”

懷安好奇地往屏幕上打量,一眼便知不妙,捏著連枝的手腕拖她後退,欠著身說,“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辛苦!辛苦!”

“我沒看錯吧?那是......遺像吧?!” 原來連枝也註意到了。

“總之就是邪門啦!” 懷安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回自家鋪頭。

美景心中暗罵,卻不敢停手,虧她多年從業經驗,什麽麻煩新娘都應付過,照著遺像上妝這還是第一次。

“同照片中這位小姐相比,老板娘你的眉毛更濃密,所以我需要將你的眉尾稍稍剃掉一些,調整一下眉形。”

“她沒有美人尖,所以我會用發際粉將你的額頭邊界稍微模糊一下。”

“她鼻梁側邊有顆痣,等全部化完了,我會用眼線筆在你的鼻梁上點一顆上去。”

一邊說著,美景一邊在心底感嘆,這老板娘的五官著實生得好,若是將它們拆開,或者不都是一等一的優越,但組合在她臉上,尺寸比例都是剛剛好。

不是那種討好的美麗,也不是取巧的漂亮,臉上幾分英氣,中和了她陰郁又冷清的氣場。

正當美景精神最集中的時候,一陣玻璃碎裂的刺耳響聲捶打耳膜,是大門旁邊的落地窗被砸破了一塊。

“你還敢出律師信告我?!!”

又是許太。她帶著比上次更多的人,氣勢洶洶地沖進鋪內。

老板娘本是閉著眼仍由美景在她臉上臨摹,這時帶著幾分不耐煩,緩慢地將雙眼睜開,透過鏡子看著進來的一群人。

美景聽說,那個極高大的男人是老板娘的保鏢,可此刻他不但沒挺身而出,還幹脆往後退了兩步。

老板娘起身與許太相對,語氣不鹹不淡,“歐大狀的效率真是高。”

許太更加氣憤,往上手指著她的鼻子,那上面還缺一顆人工畫上去的黑痣。

“你別以為有歐大狀幫忙就可以高枕無憂!你請得起大狀我都請得起!比歐大狀更出名更貴的律師我都請得動!!”

“人在做天在看!你做過那麽多缺德事,報應一定會找上門!你要打官司?好!我奉陪!!”

“上天有沒有空看我,我不知道,但你當眾摑過我一巴掌是有很多雙眼睛都看見了。” 老板娘輕輕挑眉這一笑,極之輕蔑。

許太又想打,揮擡起的手被老板娘抓住。

她高挑,連手指都比許太的更纖長,握住許太手腕的力道令她指尖發紅,與她瓷白的皮膚形成溫熱的對比。

“歐大狀是出名的常勝將軍,沒有把握的官司他從來不接,你若能找到敢與他打對臺的,我祝你好運!”

松開捉緊許太的手,她指向店鋪被砸碎的那扇落地玻璃,又是眼帶著冷冷笑意,語氣輕柔地,“我會跟歐大狀說,加多一條罪,告你毀壞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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