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隔岸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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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隔岸觀火
18 隔岸觀火
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孩，正手腳並用地小跑著。她一會兒同手同腳，一會兒左搖右擺，看起來十分吃力。
因為跟不上前面人的腳步，小臉漲得通紅，帶著哭腔喊道：“尊主，等等我——尊主……呼呼，鈺兒走不了那麽快……”
小白鈺氣喘籲籲地往前挪著步子。奈何這剛化形的身子沈得要命，她實在想不明白，“人”是怎麽拖著這樣的身體，還能健步如飛的。她圓溜溜的眼睛帶著幾分哀怨，看向前方那道筆挺高挑的身影。
男人似是故意，又拉遠了一點距離。她的小短腿怎麽都追不上。暫時又無法變回原形的她，頓時委屈得不行，順勢原地一坐，“哇”的一聲，嚎哭了起來。
但下一秒，她忽然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提了起來。轉眼間，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男人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絨毛般的額發，語氣帶著笑意：“你這還沒學會跑，就先學會哭了？”
小白鈺在他懷裏故意蹭了蹭，把臉埋得更深，讓人看不清表情，只含糊地嘟囔：“俗話說得好……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呵呵，你這學的倒是挺快。”男人非但沒有怪對方蹭了自己一身的臟，還拿出了一塊白色的絲手帕，幫對方擦拭臟兮兮的小臉。“再哭就不好看了，鈺兒不是想要成為大美人的麽？愛哭的臉可當不了美人的哦。”
這話果然湊效，“不，鈺兒要當美人，”小白鈺抓住男人的手，狠狠的用手帕把臉往自己臉上擦，完了還要跟對方確認，“幹凈了麽？漂亮了麽？”
“嗯，幹凈了。”
“太好了，”她頓時笑開了花，“鈺兒以後再也不哭了，鈺兒要快快變大，然後......”
她仰著臉，紫瞳靈動：“要像人一樣，嫁給尊主！”
男人微微一楞, 隨即笑了,點了點頭。
“尊主答應了？！”小白鈺眼睛一亮，“那鈺兒要拉鉤鉤！”她學著人間約定的模樣，翹起小指，認真地遞過去。
兩人手指相扣的那一刻，小白鈺分明看見，有一根細細的線，纏繞在兩人的指間，若隱若現，可還沒等她看清，就又不見了。得到了承諾的她心裏開心的不得了，也就沒理會剛才是怎麽回事。但此刻的她，並不知道，日後，會為這一刻，她將痛到刻骨銘心。
......
時間回到正在神仙打架的兩人，準確的說，是兩妖。白鈺一巴掌扇向狐媚兒，掌風掃過，揚起一片紅花瓣，但打空了。
狐媚兒也不示弱，一個掃堂腿，對住對方的腰腹，下狠腳，踢。
當然，也落空了。
茨木看著飄在空中的兩人就這樣你打完我，我再回擊你。這一次次的攻擊，一點也沒有真正的招呼到對方身上，反而是她這周圍的空地，已經被打的參差不齊。這房間裏的擺設，該碎的碎，該斷的斷。要不是她眼疾手快，給自己加註了一個防護，早就被一次次的餘波打的碎成渣了。
茨木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既沒有本事讓上面的兩人停手，也沒本事現在只身去救安琳。有點懊惱怎麽辦的她，只能原地踱步，等上面的人結束。
好在，並沒有多久，勝負已分。
只見白鈺用一記海底撈月，猴子偷桃，狐媚兒頓時雙膝跪地，結束戰鬥！
等等？！猴子偷桃？
茨木楞了一下。剛才那一招是……？
她表情微妙地看向白鈺。
算了，不問。
身殘志不殘，狐媚兒還在用著蘭花指控訴對方的勝之不武，“你下流，你卑鄙，你無恥。”
白鈺攤攤手，“這叫兵不厭詐，你技不如人還有啥可說的。”
接著，就見白鈺手掌畫圓，然後念叨了幾句，“速速？”一個白色的東西，就嗖的一聲從狐媚兒頭上飛出，直接落入了她的手中。
“凈化！”白鈺話音剛落，一股清流就包裹住了白玉扇，漂浮在空中。待過一會，水滴散去，白玉扇又重新回到了白鈺的手裏，嗖一聲，又不知被她收去了哪裏。
茨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不由泛起一陣覆雜情緒。百年前的木家，竟有如此強大的存在鎮守。而如今,僅剩一座木家堡，還要受朝廷壓制，說不出的落差與淒涼。
想著木家堡咒術最厲害的娘親，茨木不知道怎麽的，下定決心，等這次從這藏書閣回去了，她一定要好好練習咒術，哪怕無法振興木家，也絕不能再讓它繼續衰落。
白鈺瞥了她一眼，雖不知她心中所想，卻看出了那股決心。
但現在，這不是重點。她手彈一個小火球，剛好炸在正癱坐在地上狐媚兒身旁。意圖很明確，讓對方識相開門。
狐媚兒撇了撇嘴，心裏罵了她千百遍。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幻化出一把火紅色的鐵鑰匙。摔給了對方，了了還不怕死的補一句，“這丫頭，你得給我留著，啊！”
他這話音未落，一個火球就直沖沖的朝他招呼了過去，再次中了下身，狐媚兒上躥下跳的滅火，樣子滑稽極了。
“那個，他不要緊吧？”茨木雖不是男人，但也聽說過，那裏受傷的話，會痛不欲生的。“哈哈，沒事，讓他竄一下吧，哈哈”，白鈺擺擺手，一副隨他去的樣子，拿起了鑰匙，然後示意茨木把手露出來。
“幹嘛？哎呀！”茨木被抓得一楞，還沒等反應，手指就被鑰匙的尖頭，點了一下，一陣劇痛，血立刻冒了出來。
“采血，你木家的血，才能開這扇門。”白鈺忍不住翻白眼，“就一個小口子，別嗷嗷叫。”
敢情采的不是你的血。茨木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的嘬著還有些發疼的手指，退到了白鈺身後。
白鈺口默念著咒術之語，以鑰匙上的茨木的血做媒介，手畫符，門就在這房間的天花板上，緩緩顯現出來。
“砰！砰！砰！”門忽然劇烈震動起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瘋狂撞擊。黑氣，從門縫中一點點滲出。
茨木瞳孔一縮，定睛一看，這黑氣她見過的，跟當時在山洞裏，安琳手指中招的那個黑氣一模一樣。能感受到靈體氣息的她，瞬間渾身都不自在了。這門後的東西，是“死黑之氣”。她記得藏書中有記載，“死黑氣，見者，當避。”
白鈺把對方的恐懼之心都看在眼裏，剛想安慰，就聽見蹦跶完的狐媚兒來了句，“這門後面的東西多危險，小丫頭，留在我這兒，不好嗎？”
茨木慌忙搖頭，心道，留在這裏才不安全，她再次看向白鈺。
不知為何，剛才的恐懼，竟然消散了不少。
白鈺見她定下心來，隨手一道掌風，將狐媚兒拍回去閉嘴。隨後，用鑰匙開啟了那扇冒著死黑氣的門。
臨入門前，她回頭，看了狐媚兒一眼。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沒開口。
下一刻，踏入“死黑門”。
……
空蕩的房間內，狐媚兒一人虛脫的癱坐在地上，剛才和白鈺的一番打鬥，已經讓他幾乎氣力全無。他們這些塔中的靈獸，本就是依附尊主的靈氣而存，而尊主已逝數百年，殘存的靈力，早已不足以維持塔中靈獸的存在。
他低低笑了一聲。能在徹底消散之前，再見她一面，也算，不虧。那個氣死人不償命的丫頭，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又惱又放不下。
他緩緩閉上眼，神色卻出奇地平靜。
心中輕輕念了一句：白鈺。別浪費尊主留給你的靈力，好好活著。去看看這人間百態，也算替他看了。
“猴子偷桃……呵。”他忽然輕笑出聲，剛才那一招，仿佛把時間拉回了很久以前。那時候，有尊主，有靈獸，有白鈺，也有他，碧草連天，笑聲明亮，仿佛永遠不會結束。
意識逐漸模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白鈺臨走前的那一眼。唇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說話，卻幾乎沒有聲音。白鈺，我也是，好久不見。
……
走進“死黑門”的這一刻，茨木忽然有些慶幸狐媚兒曾給她編織過一個“美好的記憶”。在那段記憶裏，她只是輕輕松松地走進藏書閣，看了書，然後離開。
一切平靜、簡單。
可眼前，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她擡頭，看見一個龐然大物。視線所及，只有樹根，卻已經巨大到駭人。
那盤根錯節的根須，層層疊疊，仿佛一整片地面都是它的延伸。光是露出的這一部分，便比整座塔還要高出數倍。
茨木心中一震，這樣的存在，是怎麽被“裝”在這空間裏的？
白鈺像是看穿了她的疑問，“這裏不是原來的塔。”
她目光掃過那龐大的樹根，“這是另一個空間，是當年尊主為了飼養他而開辟的空間，一顆小樹苗而已。”
話雖如此，她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當年，在尊主靈力的壓制下，這棵“樹苗”最多也不過七八米高。
而現在，僅僅是露在外面的根部，便已是數十米。那真正的本體……
白鈺沒有再往下想。
更何況，這家夥，從來就和她不對付。
當年，她就厭惡這種被“死黑之氣”餵養出來的東西。所以一直是，能壓就壓，能欺就欺。但現在，她靈力未覆。情況，早已不同。
白鈺微微瞇眼，正思索著該如何開口，讓這老樹根乖乖把藏書“吐”出來——
忽然，她目光一凝。就見一個許久不見的人影飄在空中，兩眼失神，身上藏繞著黑氣。
“安琳？！”茨木猛地一驚，幾乎是下意識沖上前一步。
“安琳！是我啊——是我，茨木！”
被換“安琳”的人並沒有任何反應，反而突然揚天發出嚎叫，聲音不像人，更像是被撕裂的什麽東西，在強行發聲，刺耳無比。緊接著，盯著來人的眼神，毫無情感，更加犀利。
“準備好，她要攻過來了。”白鈺話音剛落，“磅”一聲巨響炸開！一根巨大的藤條，從“安琳”所在的方向猛然刺出！
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軌跡，直直貫向兩人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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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孩，正手腳並用地小跑著。她一會兒同手同腳，一會兒左搖右擺，看起來十分吃力。
因為跟不上前面人的腳步，小臉漲得通紅，帶著哭腔喊道：“尊主，等等我——尊主……呼呼，鈺兒走不了那麽快……”
小白鈺氣喘籲籲地往前挪著步子。奈何這剛化形的身子沈得要命，她實在想不明白，“人”是怎麽拖著這樣的身體，還能健步如飛的。她圓溜溜的眼睛帶著幾分哀怨，看向前方那道筆挺高挑的身影。
男人似是故意，又拉遠了一點距離。她的小短腿怎麽都追不上。暫時又無法變回原形的她，頓時委屈得不行，順勢原地一坐，“哇”的一聲，嚎哭了起來。
但下一秒，她忽然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提了起來。轉眼間，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男人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絨毛般的額發，語氣帶著笑意：“你這還沒學會跑，就先學會哭了？”
小白鈺在他懷裏故意蹭了蹭，把臉埋得更深，讓人看不清表情，只含糊地嘟囔：“俗話說得好……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呵呵，你這學的倒是挺快。”男人非但沒有怪對方蹭了自己一身的臟，還拿出了一塊白色的絲手帕，幫對方擦拭臟兮兮的小臉。“再哭就不好看了，鈺兒不是想要成為大美人的麽？愛哭的臉可當不了美人的哦。”
這話果然湊效，“不，鈺兒要當美人，”小白鈺抓住男人的手，狠狠的用手帕把臉往自己臉上擦，完了還要跟對方確認，“幹凈了麽？漂亮了麽？”
“嗯，幹凈了。”
“太好了，”她頓時笑開了花，“鈺兒以後再也不哭了，鈺兒要快快變大，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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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答應了？！”小白鈺眼睛一亮，“那鈺兒要拉鉤鉤！”她學著人間約定的模樣，翹起小指，認真地遞過去。
兩人手指相扣的那一刻，小白鈺分明看見，有一根細細的線，纏繞在兩人的指間，若隱若現，可還沒等她看清，就又不見了。得到了承諾的她心裏開心的不得了，也就沒理會剛才是怎麽回事。但此刻的她，並不知道，日後，會為這一刻，她將痛到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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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媚兒也不示弱，一個掃堂腿，對住對方的腰腹，下狠腳，踢。
當然，也落空了。
茨木看著飄在空中的兩人就這樣你打完我，我再回擊你。這一次次的攻擊，一點也沒有真正的招呼到對方身上，反而是她這周圍的空地，已經被打的參差不齊。這房間裏的擺設，該碎的碎，該斷的斷。要不是她眼疾手快，給自己加註了一個防護，早就被一次次的餘波打的碎成渣了。
茨木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既沒有本事讓上面的兩人停手，也沒本事現在只身去救安琳。有點懊惱怎麽辦的她，只能原地踱步，等上面的人結束。
好在，並沒有多久，勝負已分。
只見白鈺用一記海底撈月，猴子偷桃，狐媚兒頓時雙膝跪地，結束戰鬥！
等等？！猴子偷桃？
茨木楞了一下。剛才那一招是……？
她表情微妙地看向白鈺。
算了，不問。
身殘志不殘，狐媚兒還在用著蘭花指控訴對方的勝之不武，“你下流，你卑鄙，你無恥。”
白鈺攤攤手，“這叫兵不厭詐，你技不如人還有啥可說的。”
接著，就見白鈺手掌畫圓，然後念叨了幾句，“速速？”一個白色的東西，就嗖的一聲從狐媚兒頭上飛出，直接落入了她的手中。
“凈化！”白鈺話音剛落，一股清流就包裹住了白玉扇，漂浮在空中。待過一會，水滴散去，白玉扇又重新回到了白鈺的手裏，嗖一聲，又不知被她收去了哪裏。
茨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不由泛起一陣覆雜情緒。百年前的木家，竟有如此強大的存在鎮守。而如今,僅剩一座木家堡，還要受朝廷壓制，說不出的落差與淒涼。
想著木家堡咒術最厲害的娘親，茨木不知道怎麽的，下定決心，等這次從這藏書閣回去了，她一定要好好練習咒術，哪怕無法振興木家，也絕不能再讓它繼續衰落。
白鈺瞥了她一眼，雖不知她心中所想，卻看出了那股決心。
但現在，這不是重點。她手彈一個小火球，剛好炸在正癱坐在地上狐媚兒身旁。意圖很明確，讓對方識相開門。
狐媚兒撇了撇嘴，心裏罵了她千百遍。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幻化出一把火紅色的鐵鑰匙。摔給了對方，了了還不怕死的補一句，“這丫頭，你得給我留著，啊！”
他這話音未落，一個火球就直沖沖的朝他招呼了過去，再次中了下身，狐媚兒上躥下跳的滅火，樣子滑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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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哎呀！”茨木被抓得一楞，還沒等反應，手指就被鑰匙的尖頭，點了一下，一陣劇痛，血立刻冒了出來。
“采血，你木家的血，才能開這扇門。”白鈺忍不住翻白眼，“就一個小口子，別嗷嗷叫。”
敢情采的不是你的血。茨木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的嘬著還有些發疼的手指，退到了白鈺身後。
白鈺口默念著咒術之語，以鑰匙上的茨木的血做媒介，手畫符，門就在這房間的天花板上，緩緩顯現出來。
“砰！砰！砰！”門忽然劇烈震動起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瘋狂撞擊。黑氣，從門縫中一點點滲出。
茨木瞳孔一縮，定睛一看，這黑氣她見過的，跟當時在山洞裏，安琳手指中招的那個黑氣一模一樣。能感受到靈體氣息的她，瞬間渾身都不自在了。這門後的東西，是“死黑之氣”。她記得藏書中有記載，“死黑氣，見者，當避。”
白鈺把對方的恐懼之心都看在眼裏，剛想安慰，就聽見蹦跶完的狐媚兒來了句，“這門後面的東西多危險，小丫頭，留在我這兒，不好嗎？”
茨木慌忙搖頭，心道，留在這裏才不安全，她再次看向白鈺。
不知為何，剛才的恐懼，竟然消散了不少。
白鈺見她定下心來，隨手一道掌風，將狐媚兒拍回去閉嘴。隨後，用鑰匙開啟了那扇冒著死黑氣的門。
臨入門前，她回頭，看了狐媚兒一眼。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沒開口。
下一刻，踏入“死黑門”。
……
空蕩的房間內，狐媚兒一人虛脫的癱坐在地上，剛才和白鈺的一番打鬥，已經讓他幾乎氣力全無。他們這些塔中的靈獸，本就是依附尊主的靈氣而存，而尊主已逝數百年，殘存的靈力，早已不足以維持塔中靈獸的存在。
他低低笑了一聲。能在徹底消散之前，再見她一面，也算，不虧。那個氣死人不償命的丫頭，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又惱又放不下。
他緩緩閉上眼，神色卻出奇地平靜。
心中輕輕念了一句：白鈺。別浪費尊主留給你的靈力，好好活著。去看看這人間百態，也算替他看了。
“猴子偷桃……呵。”他忽然輕笑出聲，剛才那一招，仿佛把時間拉回了很久以前。那時候，有尊主，有靈獸，有白鈺，也有他，碧草連天，笑聲明亮，仿佛永遠不會結束。
意識逐漸模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白鈺臨走前的那一眼。唇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說話，卻幾乎沒有聲音。白鈺，我也是，好久不見。
……
走進“死黑門”的這一刻，茨木忽然有些慶幸狐媚兒曾給她編織過一個“美好的記憶”。在那段記憶裏，她只是輕輕松松地走進藏書閣，看了書，然後離開。
一切平靜、簡單。
可眼前，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她擡頭，看見一個龐然大物。視線所及，只有樹根，卻已經巨大到駭人。
那盤根錯節的根須，層層疊疊，仿佛一整片地面都是它的延伸。光是露出的這一部分，便比整座塔還要高出數倍。
茨木心中一震，這樣的存在，是怎麽被“裝”在這空間裏的？
白鈺像是看穿了她的疑問，“這裏不是原來的塔。”
她目光掃過那龐大的樹根，“這是另一個空間，是當年尊主為了飼養他而開辟的空間，一顆小樹苗而已。”
話雖如此，她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當年，在尊主靈力的壓制下，這棵“樹苗”最多也不過七八米高。
而現在，僅僅是露在外面的根部，便已是數十米。那真正的本體……
白鈺沒有再往下想。
更何況，這家夥，從來就和她不對付。
當年，她就厭惡這種被“死黑之氣”餵養出來的東西。所以一直是，能壓就壓，能欺就欺。但現在，她靈力未覆。情況，早已不同。
白鈺微微瞇眼，正思索著該如何開口，讓這老樹根乖乖把藏書“吐”出來——
忽然，她目光一凝。就見一個許久不見的人影飄在空中，兩眼失神，身上藏繞著黑氣。
“安琳？！”茨木猛地一驚，幾乎是下意識沖上前一步。
“安琳！是我啊——是我，茨木！”
被換“安琳”的人並沒有任何反應，反而突然揚天發出嚎叫，聲音不像人，更像是被撕裂的什麽東西，在強行發聲，刺耳無比。緊接著，盯著來人的眼神，毫無情感，更加犀利。
“準備好，她要攻過來了。”白鈺話音剛落，“磅”一聲巨響炸開！一根巨大的藤條，從“安琳”所在的方向猛然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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