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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路邊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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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路邊的果子

“挺透徹的。”

“嘿,整體上,我是挺透徹,我唯一執拗的是我的父母,從前,我可作了,嘿,不提了,咱們這是去哪兒?”

“帶你去看胡楊林。”

“你不是說胡楊的葉子還沒變黃嗎?”

胡楊點頭,“是,還差了點時候,不過今天去的這個地方,位於沙漠盡處,這裏的氣溫相對來說沒那麽高,可能會有部分變黃了,再說,哪裏有剛剛好的完美,除非很刻意,對吧?”

姜遇豎起大拇指,“詩意滿滿,那什麽,我先靠一下,昨晚想著今天有你帶我去玩,興奮得很,很晚才睡,這會兒有點困了,我先靠一下。”

其實並不是因為興奮,而是昨天走累了,加上腿疼。

回來以後的姜遇,絕口沒有再提自己的腿傷,當然,她自己也不以為意。

只是躺在床上的時候,隱約地痛,還抽了一次筋,熬到四五點了才睡著。

這樣大傷小傷多了去了,從前在工地的時候,有見過工人踩到了鐵釘,寸長的鋼釘紮到肉裏,疼得嗷嗷叫,但是那人並沒有去醫院,拿著鞋子用鞋底死命地抽拔出鋼釘的那個傷口,從鮮血直流到再沒有血流出,然後第二天,姜遇便又看見那人重新站在了工地上。

她不明白,後來還問了別人,才知道這是工地上一些工人摸索出來的方式,舍不得去醫院,要錢要時間,有些人就這麽處理防止破傷風。

至於有沒有用,誰知道呢。

工地上人員流轉快,轉眼來來去去的多了去了。

不被偏愛的,總要學會著自己堅強。

姜遇的身體已經適應的這種狀態,說睡也就能睡,不大矯情。

她半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一旁的胡楊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理,大約是生活中,沒怎麽見過這樣類型的姑娘,總是能給人很意外。

躺在那裏,平靜而安穩,大約有陽光曬過來,她也是一動不動,手老老實實地交疊在部腹。

他的心忽然也就平靜了下來。

窗外的公路筆直,路兩側都是高大的白楊樹,白楊樹外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再往前開了半小時,田地也漸漸消失,白楊樹變成了低矮的樹,外面是荒漠。

姜遇醒來的時候,先是看了一眼窗外,頓時有點驚訝,“我睡了很久了嗎?怎麽感覺都快到沙漠了。”

“也不算很久,這還不算沙漠呢,也不是,這一塊地區,曾經也是沙漠。”胡楊說道。

姜遇還沒有見過正宗的沙漠呢,於是趴在窗戶邊,好奇地向外看,“原來這就是沙漠啊,還挺好看的。”

“醒了?”

姜遇點頭,“那路邊什麽植物啊,我看著有果實的樣子。”

“大約是沙棘?”這些司空見慣的植物在胡楊這裏並不能算什麽稀奇的植物,但他對姜遇這種少見多怪的樣子更感興趣。

“要不停下來下去看看?”

“可以的嗎?”

“當然。”胡楊找了一個護欄的一個開口處,停下了車。

他調侃姜遇,“你都能把車開出去找地方過夜的人,怎麽忽然這麽謹慎了,還問可不可以?”

姜遇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

兩人下了車,往回走。

“在車上看不清楚,原來這一路上全是果子啊,我說你們新疆的植物好有意思,真的好像是過了今朝沒明朝一樣的死命的結果。”

“這是什麽,在車上看不清,原來這個顏色這麽透亮,嘿,這些粉塵擦了,紅彤彤的,可真是太飽滿太漂亮了,關鍵是滿樹都是這個紅色,太美了。”

胡楊看了她一眼,有些失笑,“我們都管它叫野枸杞,多的是,沒人要的,不好吃。”

紅彤彤的野枸杞墜滿了枝頭,一樹又一樹,姜遇采了一幾顆,吹了吹就往嘴裏塞,著實不好吃,酸得面容都變了形。

胡楊看了,心情頓為時大好,“怎麽樣?”

“只能說滋味很足。”

姜遇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另一棵矮一些身上帶刺的掛滿了橙色果子的樹問道,“這又是什麽?”

“沙棘,這種是野生的,個頭比較小,現在有些地方有種植的,個頭會大一些,過去是野果,現在有做經濟作物引種的。”

胡楊沒說完,姜遇就采了一顆嘗,也是不好吃,酸得很,不過比那個叫野枸杞的好多了。

“這個呢?”另有一棵樹,沈沈地掛了很多紅褐色的果子,不起眼,姜遇已經采了一顆上來,“這個也是可以吃的?”

“沙棗。”

“好吃嗎?”

“你可以采一點癟掉的那種,可能口感會好一點點,這東西過去當地人是做藥的,拉肚子的時候用,止瀉,不要吃多了,要便秘的。”

姜遇已經剝了皮往嘴裏送,很奇怪的口感,有點澀,一點水果的口感都沒有,像沙子一樣,“有點澀,澀中帶著甜,這放我小時候的話,哪有這樣一整樹留給你呀,小孩子們早就采光了,你們新疆人可真是太幸福了。”

風吹過,揚起姜遇的頭發。

胡楊有點被姜遇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這種熱情打動,他太久沒有見過這種熱情了,對於本土人來說,新疆路邊長的這些東西都是司空見慣的,每年的秋天它們成叢成叢地長在樹邊,沒人會多看一眼。

“怎麽說?”他回道。

“你沒有去過溫州吧?”姜遇問。

胡楊搖頭,“我去過杭州。”

姜遇解釋道,“溫州和杭州的地理條件差別很大,溫州那邊全是山,不像杭州那邊是杭嘉湖那一片還是很平的,更不像新疆這邊一眼看去都是平地,可以看得很遠很遠,我家在溫州下面的一個地方,比市區的山還要多。”

“我做小孩的時候,家裏很窮,小時候的日子大約過得巨慢,每天都巨長,總覺得自己想要吃東西,但是我跟在我外婆長大,我外婆很少會給我買零食,所以每年秋天是我最喜歡的,柑橘、楊梅、枇杷、甘蔗,說起來好像有很多吃的,但是我家都沒有,所以只能去偷,而且我們那邊的果樹小氣得要死,哪裏像這裏的果樹一樣,一棵樹上都是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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