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澤普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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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澤普的夜晚
胡楊轉頭看她，“你不住賓館嗎？可以加熱？”
“你管我。”
“其它的要不要，要的話一起給你？”
“不要。”
姜遇只要了大盤雞，打包起來挺有分量的，一個人吃一頓沒什麽問題。
“我送你。”
“不需要。”姜遇的聲音聽上去氣呼呼的。
“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過後又把我微信一刪，電話拉黑，到時候我怎麽找到你？”胡楊說道。
“我工作的時候還是很有敬業精神的，放心好了。”
“乙方都是這樣的，胸脯拍得啪啪響，然後做出來的事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姜遇站住，一笑不笑，“誰和你甲方乙方，搞搞清楚，我們沒有關系，我也不欠你什麽，純粹是幫忙，別過分了，我答應你，我會保持手機通暢，OK？別跟著我。”
說完，她轉身離去。
挺著胸轉了一個彎，悄悄地回頭看了看，見胡楊沒跟上來，姜遇拍了拍胸口，她還真怕胡楊會跟上來的。
夜晚的澤普很安靜，車不多，街道兩旁高大的梧桐樹張著枝丫和茂密的葉子，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整個天空，汽車在公路內側沿著梧桐樹網起來的遂道內通行，路燈的光傾洩而下，有一種童話的感覺。
聽說這裏的梧桐很漂亮，有著梧桐第一縣的稱號，當時她就是在網上看到了這裏的圖片，這才決定來這裏的。
拎著一袋子的大盤雞，走在路上，忽然之間就感覺很富有，並且很自在。
其實剛剛的氣憤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大部分是演的。
可能是年紀上來了，現在她對很多事情，已經看得很開，特別是在脫離家庭的時候，她的大部分憤怒和情緒都停留在二十歲之前以及家裏面了。
現在家沒了，可以抱怨的人也不在了，反而有些與這個世界有點失連。
大部分時候都覺得自己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看著別人瘋看著別人鬧，偶爾也覺得很有趣，但自己卻無法參與進去。
她也思索過，自己是不是只會窩裏橫。
不過很快，她就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思考那麽多幹嘛呢，現在他們一家三口在另一個世界重聚了，而她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
什麽憤怒啊什麽不甘呀，都歸於沈寂，或者留在內心的深處，因而對什麽也有點無所畏懼了，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是一個被拋棄的人，活著就活著，死了也就死了。
盛夏的夜晚，澤普小城的路上，很是涼爽。
胡楊看著遠去的姜遇，手不自覺地往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一支煙來，隱在路旁，拿著打火機點了抽了幾口。
從前的他，是不抽煙的，母親去世以後，他學會了抽煙，但抽得不多，也就很偶爾，一包煙放在口袋中，還是大部分都是分給別人的。
這幾年，過得清心寡欲，沒想到過感情上的事情，大約是曾經有經歷過一次刻骨銘心的愛戀，再往後，發現無非也就是這樣了。
從少年到現在，看到旁人戀愛、結婚、生子，似乎是恍然大悟，發現原來什麽一見鐘情什麽非某個人不可，都只是過去的一種偏見，只要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就可以生育後代，那個人不是非某個人不可的。
所以對於男女之情，他自覺是真的放下了的。
對於姜遇，他認為自己更多的是郁悶。
她就像把自己當成一個物件，用完了就扔。
這是他人生中沒有過的。
一直到大學畢業，他都是天子矯子，不說在新疆這邊了，他長得好，腦子活絡，成績還好，是邊上所有夥伴以及同學、老師、親戚中口中的優秀學子。
在上海的時候，他大學過得如魚得水，正巧碰上了IT最風光的那幾年，他隨手編的程序，轉眼就賣了一大筆錢，又用那些錢同朋友一起做生意，賺了百來萬，人有了錢，就會從吃穿上花，一時之間，氣質整個大變。
大家都說他一點也不像新疆出來的人。
新疆出來的人該是什麽樣的？他不知道，但那時候年輕，也得意於人家的哄托。
再後來，就碰上了曾溫柔。
她一度是他認識這個世界另一個維度的窗口，通過她，讓他看到了人與人之間巨大的差異。
如果說愛情沒有固定的，其實人也一樣，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也是不一樣的，可是十年下來，所有人都差不多的，沒有誰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不可分離的。
甚至連生命也不是。
說死就能死，從此世上再也沒有那個人的存在。
他看著自己去討好別人，賺取想要的東西，或者錢，或者其它的利益，或者感情。
也看著別人來討好自己，從他身上賺取他們想要的東西。
但姜遇好像不是這樣的。
兩人的相識是意外，相遇也是意外，再後來的事情更是意外。
但是再怎麽意外，難道不應該說清楚麽？直接就視自己於無物，直接就刪了聯系方式走了，這讓他難以理解並且覺得很難接受。
姜遇走後，他先是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有一種很強的沖動，想著跟上去，畢竟她有前科，保不準又會再度刪自己號碼。
但是為什麽呢？其實刪了就刪了唄，又沒什麽關系，誠然如姜遇所說，兩個人彼此都是單身狀態，有什麽關系呢。沒有誰對不起誰。
而且對於塔吉古麗，他其實並不需要用這種辦法的，他和古麗是不可能的，兩人差了十來歲呢，她在他這裏，就完全是一個小孩子，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完全和兒童沒太多的區別。
然而他只是這樣想著，看著煙頭明明滅滅，直到姜遇背影消失，他也沒有跟上去。
滅了煙，回到停車處，坐在駕駛室裏想了一會兒，又不由自主地朝著姜遇走的方向開了一段，一邊開一邊往路旁瞄去，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姜遇，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往郊區開去了。
開了一會兒，才發現這是去喀什的方向，其實他沒有要去喀什的計劃，接下去他工作的安排都是在下面的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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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
“其它的要不要，要的話一起給你？”
“不要。”
姜遇只要了大盤雞，打包起來挺有分量的，一個人吃一頓沒什麽問題。
“我送你。”
“不需要。”姜遇的聲音聽上去氣呼呼的。
“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過後又把我微信一刪，電話拉黑，到時候我怎麽找到你？”胡楊說道。
“我工作的時候還是很有敬業精神的，放心好了。”
“乙方都是這樣的，胸脯拍得啪啪響，然後做出來的事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姜遇站住，一笑不笑，“誰和你甲方乙方，搞搞清楚，我們沒有關系，我也不欠你什麽，純粹是幫忙，別過分了，我答應你，我會保持手機通暢，OK？別跟著我。”
說完，她轉身離去。
挺著胸轉了一個彎，悄悄地回頭看了看，見胡楊沒跟上來，姜遇拍了拍胸口，她還真怕胡楊會跟上來的。
夜晚的澤普很安靜，車不多，街道兩旁高大的梧桐樹張著枝丫和茂密的葉子，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整個天空，汽車在公路內側沿著梧桐樹網起來的遂道內通行，路燈的光傾洩而下，有一種童話的感覺。
聽說這裏的梧桐很漂亮，有著梧桐第一縣的稱號，當時她就是在網上看到了這裏的圖片，這才決定來這裏的。
拎著一袋子的大盤雞，走在路上，忽然之間就感覺很富有，並且很自在。
其實剛剛的氣憤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大部分是演的。
可能是年紀上來了，現在她對很多事情，已經看得很開，特別是在脫離家庭的時候，她的大部分憤怒和情緒都停留在二十歲之前以及家裏面了。
現在家沒了，可以抱怨的人也不在了，反而有些與這個世界有點失連。
大部分時候都覺得自己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看著別人瘋看著別人鬧，偶爾也覺得很有趣，但自己卻無法參與進去。
她也思索過，自己是不是只會窩裏橫。
不過很快，她就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思考那麽多幹嘛呢，現在他們一家三口在另一個世界重聚了，而她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
什麽憤怒啊什麽不甘呀，都歸於沈寂，或者留在內心的深處，因而對什麽也有點無所畏懼了，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是一個被拋棄的人，活著就活著，死了也就死了。
盛夏的夜晚，澤普小城的路上，很是涼爽。
胡楊看著遠去的姜遇，手不自覺地往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一支煙來，隱在路旁，拿著打火機點了抽了幾口。
從前的他，是不抽煙的，母親去世以後，他學會了抽煙，但抽得不多，也就很偶爾，一包煙放在口袋中，還是大部分都是分給別人的。
這幾年，過得清心寡欲，沒想到過感情上的事情，大約是曾經有經歷過一次刻骨銘心的愛戀，再往後，發現無非也就是這樣了。
從少年到現在，看到旁人戀愛、結婚、生子，似乎是恍然大悟，發現原來什麽一見鐘情什麽非某個人不可，都只是過去的一種偏見，只要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就可以生育後代，那個人不是非某個人不可的。
所以對於男女之情，他自覺是真的放下了的。
對於姜遇，他認為自己更多的是郁悶。
她就像把自己當成一個物件，用完了就扔。
這是他人生中沒有過的。
一直到大學畢業，他都是天子矯子，不說在新疆這邊了，他長得好，腦子活絡，成績還好，是邊上所有夥伴以及同學、老師、親戚中口中的優秀學子。
在上海的時候，他大學過得如魚得水，正巧碰上了IT最風光的那幾年，他隨手編的程序，轉眼就賣了一大筆錢，又用那些錢同朋友一起做生意，賺了百來萬，人有了錢，就會從吃穿上花，一時之間，氣質整個大變。
大家都說他一點也不像新疆出來的人。
新疆出來的人該是什麽樣的？他不知道，但那時候年輕，也得意於人家的哄托。
再後來，就碰上了曾溫柔。
她一度是他認識這個世界另一個維度的窗口，通過她，讓他看到了人與人之間巨大的差異。
如果說愛情沒有固定的，其實人也一樣，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也是不一樣的，可是十年下來，所有人都差不多的，沒有誰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不可分離的。
甚至連生命也不是。
說死就能死，從此世上再也沒有那個人的存在。
他看著自己去討好別人，賺取想要的東西，或者錢，或者其它的利益，或者感情。
也看著別人來討好自己，從他身上賺取他們想要的東西。
但姜遇好像不是這樣的。
兩人的相識是意外，相遇也是意外，再後來的事情更是意外。
但是再怎麽意外，難道不應該說清楚麽？直接就視自己於無物，直接就刪了聯系方式走了，這讓他難以理解並且覺得很難接受。
姜遇走後，他先是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有一種很強的沖動，想著跟上去，畢竟她有前科，保不準又會再度刪自己號碼。
但是為什麽呢？其實刪了就刪了唄，又沒什麽關系，誠然如姜遇所說，兩個人彼此都是單身狀態，有什麽關系呢。沒有誰對不起誰。
而且對於塔吉古麗，他其實並不需要用這種辦法的，他和古麗是不可能的，兩人差了十來歲呢，她在他這裏，就完全是一個小孩子，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完全和兒童沒太多的區別。
然而他只是這樣想著，看著煙頭明明滅滅，直到姜遇背影消失，他也沒有跟上去。
滅了煙，回到停車處，坐在駕駛室裏想了一會兒，又不由自主地朝著姜遇走的方向開了一段，一邊開一邊往路旁瞄去，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姜遇，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往郊區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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