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原生家庭的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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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原生家庭的困苦
那時候幾乎是擇哪裏的彩禮出得高，就許了一個女兒過去。
三個姐妹中，陳愛紅和陳招弟性情更溫順一些，大部分都聽從家裏的安排，只有陳愛男，性情潑辣的她會說“你們要這樣，我就要去鄉裏告你們的，現在婚姻自由。”
一度和父母鬧得很兇。
她一心想去大城市，那時候的溫州市區那邊，已經發展得如火如荼，那時候的交通比現在要差得多，去溫州那邊尚需要三個多小時的車程。
她用只上過幾年學的勇氣去反抗父母安排自己的後半輩子。
八九十年代的溫州經濟騰飛，到處都是工廠，她也夠膽子，家裏沒錢給她做路費，她就在放羊拔豬草的空閑采茶葉拔草藥賣，積攢了一筆只夠出不夠回的路費，跑到了溫州市區自己去找工作。
只是，兩年後，她還是因為父親去世，母親生病，著急用錢放棄了婚姻的自主權，嫁給了姜如海。
姜如海老實，非常老實，老實的過分，讓他種地，就只老實種地，讓他將自家地裏產出的板栗、多餘的青菜拿去賣都賣不出的人。
同好強的陳愛男幾乎是兩類人。
兩人婚後兩年沒有生孩子，有閑言閑語出來，多半是陳愛男不會生。
但是面對旁人的那些話，姜如海從來沒有給陳愛男說過任何一句維護的話，當然，也不會跟著別人去罵自己的妻子，就是沈默寡言到仿佛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甚至別人說起以後不行換一個老婆這樣的玩笑話，姜如海也只是討好的笑笑。
這激起了陳愛男的倔強。
第五年，總算是懷孕了，生了一個男孩。
她帶著去算命取名，說這孩子是個讀書命，取名姜逸楠。
其實按這邊的風俗，子女不好與父母輩、祖輩重名，哪怕是同音，也不行。
但陳愛男力排眾議，堅持叫這個名，從此將自己一大半的精力都花在了這個兒子身上。
陳愛男自己認不到幾個字，但從姜逸楠上學開始，不管多忙，每天晚上她都要陪著姜逸楠做作業。
每次考試結束，她就找老師問什麽原因，督促姜逸楠學習。
而姜如海，在沒有別人主導的時候，只知道一如既往種地，丘陵地帶的山地，能有多少收成，也就圖個溫飽罷了。
直到後來陳愛男意外懷孕。
為了一洗大家都說她有問題不能生的恥辱，她咬牙生下了姜遇。
不能生的恥辱是洗去了，但二胎的到來讓這個貧困的家庭愈發地貧窮。
懷孕、生娃以及姜遇小時候的頭幾個月，陳愛男都在娘家度過。
娘家也不富裕，弟媳有怨氣。
好強的陳愛男在姜遇小學的時候，就帶著姜如海外出打工了。
好在姜逸楠很爭氣，學習一直很好，初中高中都進入了當地一所知名的私立學校，不僅免學費，還能自己賺夥食費。
考上大學時，更得到了一筆母校獎學金。
他把這錢給了陳愛男還債，自己則靠著助學貸款和助學金上大學。
大學畢業以後，更是拒絕了保研，直接進入職場，帶著姜如海去務工。
陳愛男已經離那個說自己喜歡誰才嫁給誰的少女太遙遠了。
姜如海，這個男人過分的老實，完全沒有任何情趣，也沒有嘴巴，什麽事情都需要別人安排得妥妥當當才能執行。
從他跟著姜逸楠出去以後，陳愛男才算是過了幾年屬於自己的日子。
這些，都是姜逸楠帶給她的。
可是，一切都在姜逸楠離去的時候，轟然崩塌。
陳愛男不是不知道自己對待兩個孩子不公平，有時候也會想到自己的父母在自己年輕的時候逼著她們三姐妹嫁人賺彩禮。
她想著，自己肯定不不會像自己父母對女兒那樣對待姜遇，至少婚姻上，她會給夠姜遇足夠的自由，讓她能好好挑一個自己愛的男人。
但她並不知道，為什麽姜遇還是那麽不滿意，總是生氣。
她覺得她那樣子對姜遇，在周邊的父母圈裏，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陳愛男自己，從來沒有被平等地對待過，盡管年輕的時候，她也曾為了爭取自己的利益而說出要去政府告父母那樣的話。
這麽多年的蹉磨，早就將年輕時候的陳愛男磨沒了。
她再也記不清從前自己對父母只顧弟弟的那些不公平的吶喊，記不清年輕時候自己的一腔熱血。
在她的眼裏，能在別人說姜遇這麽大年齡也不結婚而說她以後嫁不出去時，她會幫著去說沒關系，一個人也很好，這就是一個很合格的父母了。
而在新疆的這些時日兩個人朝夕相處，終於讓陳愛男多少能有一些時光回到了過去。
回到了她自己的過去，她的小時候，模模糊糊的少女時候的憤怒湧現出來，驚異地發現，原來姜遇，這個女兒，是最像自己的。
她繼承了自己少女時候的憤怒，並且比她更持之以恒地在追究著。
這一發現，讓陳愛男有些驚訝，有些痛苦。
曾幾何時，時光和痛苦將鮮活的少女埋葬，留下的那個陳愛男，慢慢地走向是她自己母親的那條路上。
心裏只掛念著兒子，而失去了女兒的位置。
固然，她不曾像她母親苛刻自己這樣去苛刻女兒，但是又有多少區別呢。
姜遇在前面帶路，陳愛男騎車跟在後面。
如今的姜遇已經長得很高大了。
她的兩個孩子，身材都像她，都很高大，五官一個肖父，一人肖母。
只是此刻，陳愛男跟在後頭，無聲地看著前方的姜遇，緩忽間看到了那個小小的女娃娃，一個人呆在外婆家，好不容易過年回來時，她總是要和自己吵，和姜逸楠吵。
過去的她，只一味叫姜逸楠讓一讓妹妹，誰知道這樣的說法只讓姜遇越發的古怪和脾氣大。
這個奇怪的姜遇啊，是自己的女兒，有些像自己小時候的女兒啊。
兩人在一處拐角停了下來。
姜遇拿著手機，左看右看，最後對陳愛男說道，“媽，前面有一條河，叫吐曼河，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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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姐妹中，陳愛紅和陳招弟性情更溫順一些，大部分都聽從家裏的安排，只有陳愛男，性情潑辣的她會說“你們要這樣，我就要去鄉裏告你們的，現在婚姻自由。”
一度和父母鬧得很兇。
她一心想去大城市，那時候的溫州市區那邊，已經發展得如火如荼，那時候的交通比現在要差得多，去溫州那邊尚需要三個多小時的車程。
她用只上過幾年學的勇氣去反抗父母安排自己的後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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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兩年後，她還是因為父親去世，母親生病，著急用錢放棄了婚姻的自主權，嫁給了姜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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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面對旁人的那些話，姜如海從來沒有給陳愛男說過任何一句維護的話，當然，也不會跟著別人去罵自己的妻子，就是沈默寡言到仿佛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甚至別人說起以後不行換一個老婆這樣的玩笑話，姜如海也只是討好的笑笑。
這激起了陳愛男的倔強。
第五年，總算是懷孕了，生了一個男孩。
她帶著去算命取名，說這孩子是個讀書命，取名姜逸楠。
其實按這邊的風俗，子女不好與父母輩、祖輩重名，哪怕是同音，也不行。
但陳愛男力排眾議，堅持叫這個名，從此將自己一大半的精力都花在了這個兒子身上。
陳愛男自己認不到幾個字，但從姜逸楠上學開始，不管多忙，每天晚上她都要陪著姜逸楠做作業。
每次考試結束，她就找老師問什麽原因，督促姜逸楠學習。
而姜如海，在沒有別人主導的時候，只知道一如既往種地，丘陵地帶的山地，能有多少收成，也就圖個溫飽罷了。
直到後來陳愛男意外懷孕。
為了一洗大家都說她有問題不能生的恥辱，她咬牙生下了姜遇。
不能生的恥辱是洗去了，但二胎的到來讓這個貧困的家庭愈發地貧窮。
懷孕、生娃以及姜遇小時候的頭幾個月，陳愛男都在娘家度過。
娘家也不富裕，弟媳有怨氣。
好強的陳愛男在姜遇小學的時候，就帶著姜如海外出打工了。
好在姜逸楠很爭氣，學習一直很好，初中高中都進入了當地一所知名的私立學校，不僅免學費，還能自己賺夥食費。
考上大學時，更得到了一筆母校獎學金。
他把這錢給了陳愛男還債，自己則靠著助學貸款和助學金上大學。
大學畢業以後，更是拒絕了保研，直接進入職場，帶著姜如海去務工。
陳愛男已經離那個說自己喜歡誰才嫁給誰的少女太遙遠了。
姜如海，這個男人過分的老實，完全沒有任何情趣，也沒有嘴巴，什麽事情都需要別人安排得妥妥當當才能執行。
從他跟著姜逸楠出去以後，陳愛男才算是過了幾年屬於自己的日子。
這些，都是姜逸楠帶給她的。
可是，一切都在姜逸楠離去的時候，轟然崩塌。
陳愛男不是不知道自己對待兩個孩子不公平，有時候也會想到自己的父母在自己年輕的時候逼著她們三姐妹嫁人賺彩禮。
她想著，自己肯定不不會像自己父母對女兒那樣對待姜遇，至少婚姻上，她會給夠姜遇足夠的自由，讓她能好好挑一個自己愛的男人。
但她並不知道，為什麽姜遇還是那麽不滿意，總是生氣。
她覺得她那樣子對姜遇，在周邊的父母圈裏，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陳愛男自己，從來沒有被平等地對待過，盡管年輕的時候，她也曾為了爭取自己的利益而說出要去政府告父母那樣的話。
這麽多年的蹉磨，早就將年輕時候的陳愛男磨沒了。
她再也記不清從前自己對父母只顧弟弟的那些不公平的吶喊，記不清年輕時候自己的一腔熱血。
在她的眼裏，能在別人說姜遇這麽大年齡也不結婚而說她以後嫁不出去時，她會幫著去說沒關系，一個人也很好，這就是一個很合格的父母了。
而在新疆的這些時日兩個人朝夕相處，終於讓陳愛男多少能有一些時光回到了過去。
回到了她自己的過去，她的小時候，模模糊糊的少女時候的憤怒湧現出來，驚異地發現，原來姜遇，這個女兒，是最像自己的。
她繼承了自己少女時候的憤怒，並且比她更持之以恒地在追究著。
這一發現，讓陳愛男有些驚訝，有些痛苦。
曾幾何時，時光和痛苦將鮮活的少女埋葬，留下的那個陳愛男，慢慢地走向是她自己母親的那條路上。
心裏只掛念著兒子，而失去了女兒的位置。
固然，她不曾像她母親苛刻自己這樣去苛刻女兒，但是又有多少區別呢。
姜遇在前面帶路，陳愛男騎車跟在後面。
如今的姜遇已經長得很高大了。
她的兩個孩子，身材都像她，都很高大，五官一個肖父，一人肖母。
只是此刻，陳愛男跟在後頭，無聲地看著前方的姜遇，緩忽間看到了那個小小的女娃娃，一個人呆在外婆家，好不容易過年回來時，她總是要和自己吵，和姜逸楠吵。
過去的她，只一味叫姜逸楠讓一讓妹妹，誰知道這樣的說法只讓姜遇越發的古怪和脾氣大。
這個奇怪的姜遇啊，是自己的女兒，有些像自己小時候的女兒啊。
兩人在一處拐角停了下來。
姜遇拿著手機，左看右看，最後對陳愛男說道，“媽，前面有一條河，叫吐曼河，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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