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同學，下雨了，和那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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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同學，下雨了，和那年一樣
新年過，開學到。瑜星身為高三生，背負著壓力與使命，踏上了最後沖刺的校園旅程。第一次月考成績下來，她出乎意料地考了全班第三，年級第十七。捏著成績單，她心裏先是偷偷冒了點小得意，可這得意沒持續幾秒，眼前就自動浮現出自家那位學神姐姐，以及那位“準姐夫”的身影。
那可是南城一中至今未破的神話。榮譽墻上，他們年少時的照片並排掛著，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溫潤似玉，下面是令人咂舌的成績和履歷。姐姐瑜玥，當年的全市第五，京大本系，醫學系碩博連讀的心理學專家；顧言之，當年直接拿下頂尖offer出國，如今的海歸精英，商界新銳。自己這年級第十七的成績，放在普通家庭或許能換來一頓大餐，但在自家這兩位面前……瑜星默默將成績單折好，塞進書包最裏層，認命地翻開了厚厚的《五三》。
不過，家中有學霸，壞處是壓力山大，好處嘛……也還是有的。
比如，月考後的家長會。
周五前夕，瑜星鬼鬼祟祟蹭到姐姐臥室門口。自從顧言之“登堂入室”，雖然目前僅限於客廳和廚房，這個家似乎真的多了些溫暖的“人”味。她探進腦袋，眨巴著眼睛：“姐姐~周五有個家長會，你能不能去開呀？”語氣刻意放得又甜又軟，眼神顯得真誠又“可憐”，仿佛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家長會。
“家長會？”瑜玥從電腦屏幕前移開視線，隨手取下防藍光眼鏡揉了揉眉心，然後徹底向後靠在椅背上，整個人松弛下來。“我？去、開？”她重覆了一遍，懷疑自己聽錯了，順手從桌上的玻璃罐裏摸了一顆草莓糖——這是當年顧言之親手給她養成的習慣，煩躁或需要思考時，舌尖一點甜總能讓她鎮定。
“對呀！”瑜星快步溜進來，蹲在瑜玥椅子旁，雙手合十，“姐姐，求你了嘛！我都和我朋友們說了，周五你去開家長會，他們都想瞻仰一下當年學神的風采，討教點學習經驗呢！去嘛去嘛！”她邊說邊輕輕搖晃瑜玥的膝蓋，歪著頭，使出撒嬌大法。
“平時不都是小姨去嗎？”瑜玥將糖含入口中，酸甜滋味化開，思緒清晰了些。
“小姨這次出差了嘛！而且……我朋友們都知道我有個超級厲害的學神姐姐呀！”瑜星眼睛亮晶晶的。
“不去。”瑜玥拒絕得幹脆利落，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轉回電腦屏幕，一副“此事休提”的模樣。
“不去呀？”瑜星眼珠轉了轉，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那我只能叫顧哥哥……”
“去！”瑜玥猛地轉過頭，沒等瑜星說完就截斷了話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不準叫他！”
讓顧言之去給她開家長會？光是想象那個畫面，瑜玥就覺得頭皮發麻。以那人的做派，恐怕能直接把家長會變成他的商業演講或是什麽經驗分享會，到時候……她簡直不敢想。
“姐我就知道你最好啦！”瑜星立刻眉開眼笑，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不讓顧哥哥去？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他呀！況且小姨和顧哥哥都“暗示”過要多為他們制造機會呢！我真是個機智的神助攻！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瑜玥當年好像也幹過這樣的事。
想到這，她忍不住偷笑起來，結果換來姐姐一個看“傻子”的疑惑眼神。顯然，瑜玥還沒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什麽。
到了周五下午，瑜玥送走上午最後一位來訪者，看著鏡中略顯疲憊的自己，嘆了口氣。畢竟是自家妹妹的家長會，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她仔細化了淡妝，選了件得體又不失溫柔的米白色針織長裙，外搭淺咖色大衣。鏡中人眉眼精致，氣質沈靜，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對即將到來的“圍觀”的無奈。
南城一中，闊別多年，氣息依舊。熟悉的林蔭道，略顯陳舊的建築，空氣裏彌漫著書卷和青春汗水混合的味道。瑜玥腳步不自覺地放慢，許多塵封的記憶悄然翻湧。
家長會果然如她所料，冗長且內容空泛。班主任講著老生常談的註意事項、升學形勢，家長們或認真記錄，或昏昏欲睡。瑜玥坐在瑜星的座位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上不知哪個孩子刻下的小字，思緒有些飄遠。直到結束的鈴聲響起，她才恍然回神，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一擡頭，卻發現教室後門不知何時聚集了一群少男少女，一個個眼睛發亮地看著她，交頭接耳，神情激動。瑜玥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瑜星學姐的姐姐！”“真的是她！榮譽墻上那個！”“學神啊！活的！”
瑜玥閉了閉眼，認命地輕嘆一聲。
“姐！”瑜星適時從人群後擠進來，臉上帶著燦爛且看好戲的笑容，一把拉住瑜玥的手，“我們一會兒去榮譽墻那邊看看好不好？好久沒去了！”
瑜玥豈能不知妹妹的小九九？榮譽墻上有她八年前的照片，這丫頭是想“情景重現”外加“炫耀姐姐”。她淡淡瞥了瑜星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回頭再跟你算賬”，嘴上卻只道：“知道了。”
一行人簇擁著瑜家姐妹來到教學樓大廳的榮譽墻前。這裏果然已經有不少聞訊而來的學生，一見到瑜玥，瞬間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眼睛裏的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學姐！握個手可以嗎？”
“學神！你當年是怎麽考到全市第五的？”
“學姐你真的好漂亮！”
“學神，你大學是怎麽兼顧學業和學兼職的？”
“我去，學姐你真是瑜星姐姐啊！她之前說我們還不太信……”
“學姐，當年你是怎麽甩開第二名十分的？哦對了，好像顧學長跟你分數咬得很緊？”
……
“學姐學姐，可以分享一下你的學習經驗嗎？”
問題像潮水般湧來，瑜玥被圍在中間，有些許無措，但更多的是久違的、屬於校園時代的鮮活感。直到聽到“學習經驗”這個相對正常的問題，她才暗自松了口氣。
“學習方法嗎？”她沈吟了一下，思緒被拉回八年前那個悶熱又充實的夏天。除了做不完的習題、夏沫在旁邊嘰嘰喳喳的陪伴、蘇嵐無條件的支持，沈澤的調侃，還有……那個隨叫隨到，“任勞任怨”的“專屬輔導老師”。不過現在，他只是個“犯了錯”正在努力“改正”、剛剛“轉正”的男朋友……算了，不想他。瑜玥定了定神。
“請問瑜學姐，你當年是怎麽思考那道‘無人能解’的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男生怯生生地問，手裏還拿著本錯題集。
瑜玥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用腦子。”看到男生瞬間呆滯的表情，她補充道，“那道題是比較難，但思路清晰的話，二十五分鐘內應該可以解出來。”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幾個數學苦手的學生表情近乎絕望。
“那……語文作文呢？用什麽寫？”另一個女生不死心地問，似乎想驗證這位學神是否真的“全能”。
“用手。”瑜玥的回答依舊平靜，卻讓周圍再次安靜了一瞬。她頓了頓，眼裏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上課認真聽老師分析範文結構和立意，下課定期練習，保持手感。另外，做數學題累了的時候，可以換換腦子，做一篇英語閱讀理解，算是調節。”
她的回答直接又實在，沒有花哨的技巧，卻透著一種篤定的、基於絕對實力的從容。學生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覺得“學神”的境界果然非我等凡人能及。
就在這時，天色忽然暗了下來。濃雲不知何時聚集，低壓壓地覆在頭頂，正如此刻某些學生被學神“打擊”後略感沈重的心情。
瑜星擡頭一看，心中暗喜：OS：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不對，是欠顧哥哥！
瑜玥也擡頭望了望天，目光不經意掃過榮譽墻上那張略顯青澀卻眼神明亮的照片。那是十八歲的她，和同樣年輕的顧言之並肩而立，兩人胸前戴著大紅花，對著鏡頭微笑。那時候啊……心比天高，總覺得沒什麽能拆散他們，未來一片光明璀璨。可誰又能想到，後來……顧言之那個自以為是的“大傻子”，竟然打著為她好的名義……
冰涼的雨點毫無預兆地落下，打斷了她的思緒。
“哎呀，怎麽下雨了！”
“誰帶傘了？”
“快跑快跑！”
剛剛還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瞬間四散，尋找避雨處。瑜玥正要拉瑜星往教學樓裏跑，忽然感覺頭頂一暗。
雨並沒有停，密集的雨絲在周遭織成簾幕，唯獨她站立的一方天地，雨聲隔絕，一片安寧。
一把黑色的大傘，穩穩地撐在了她的頭頂。
不用回頭，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已經將她籠罩。還有身邊瑜星那壓抑不住的、帶著竊笑的驚呼。
瑜玥轉過身。
顧言之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一手舉著傘，傘面大幅度傾向她和瑜星，自己的半邊肩膀卻暴露在雨中，很快洇開深色的水痕。他穿著剪裁精致的深灰色西裝，外面套著同色系的長款大衣，顯然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趕來，額發被飄來的雨絲打濕些許，貼在光潔的額角。鏡片後的眼眸，映著雨天灰蒙蒙的光，卻亮得驚人，專註地凝視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你怎麽來了？”瑜玥問，聲音裏帶著七分沒完全收起的恍惚，和三分刻意偽裝的“嚴肅”。
顧言之看著她微微瞪大的眼睛，還有那因為被學生圍觀而尚未完全褪去的一絲窘迫，笑意更深。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微微傾身，靠近了一些，聲音壓得低沈，帶著某種穿透時光的魔力，清晰地落在她耳畔：
“瑜同學，下雨了，和那年一樣。”他的目光掃過她身後榮譽墻上定格的照片，又落回她此刻成熟美麗的臉龐上，語氣鄭重，又隱含期待，“請問，你還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雨聲嘩啦，周圍是奔跑躲雨的學生和家長的嘈雜。但在這把傘下，時間仿佛被拉回多年前那個同樣突如其來的雨天。青澀的少年，羞澀的少女，一把傘，一段路，和一顆悄然靠近的心。
瑜玥望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裏面的真誠、歉意、追憶，還有不容錯辨的、歷久彌新的愛意，如潮水般將她包圍。心底最後一點因過往而產生的隔閡與遲疑，在這場雨和他的目光裏，悄然消融。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吸了口氣，空氣中混合著雨水、泥土，和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然後，她伸出手，主動挽住了他空閑的那只胳膊，指尖微微收緊。
“傘有點小，”她別開視線，耳根微紅，聲音卻清晰地響起，“別淋濕了。”
顧言之眸光驟亮，宛如夜空中驟然點燃的星辰。他手臂穩穩地讓她挽著，將傘又往她和瑜星那邊傾了傾，毫不在意自己濕透的肩膀。
“好。”他應道，聲音裏是滿溢的溫柔與滿足。
瑜星在一旁捂著嘴，眼睛笑成了月牙，趕緊識趣地往前快走了幾步，假裝看雨景，把空間留給身後那一對終於跨越漫長時光，在雨中再次並肩同行的人。
榮譽墻上，年輕的笑容在玻璃後靜靜綻放；傘下，成年的他們依偎著，走向雨幕深處，也走向他們重新交疊的未來。
雨聲漸瀝，似在輕吟著一首久別重逢的序曲。
（第六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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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過，開學到。瑜星身為高三生，背負著壓力與使命，踏上了最後沖刺的校園旅程。第一次月考成績下來，她出乎意料地考了全班第三，年級第十七。捏著成績單，她心裏先是偷偷冒了點小得意，可這得意沒持續幾秒，眼前就自動浮現出自家那位學神姐姐，以及那位“準姐夫”的身影。
那可是南城一中至今未破的神話。榮譽墻上，他們年少時的照片並排掛著，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溫潤似玉，下面是令人咂舌的成績和履歷。姐姐瑜玥，當年的全市第五，京大本系，醫學系碩博連讀的心理學專家；顧言之，當年直接拿下頂尖offer出國，如今的海歸精英，商界新銳。自己這年級第十七的成績，放在普通家庭或許能換來一頓大餐，但在自家這兩位面前……瑜星默默將成績單折好，塞進書包最裏層，認命地翻開了厚厚的《五三》。
不過，家中有學霸，壞處是壓力山大，好處嘛……也還是有的。
比如，月考後的家長會。
周五前夕，瑜星鬼鬼祟祟蹭到姐姐臥室門口。自從顧言之“登堂入室”，雖然目前僅限於客廳和廚房，這個家似乎真的多了些溫暖的“人”味。她探進腦袋，眨巴著眼睛：“姐姐~周五有個家長會，你能不能去開呀？”語氣刻意放得又甜又軟，眼神顯得真誠又“可憐”，仿佛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家長會。
“家長會？”瑜玥從電腦屏幕前移開視線，隨手取下防藍光眼鏡揉了揉眉心，然後徹底向後靠在椅背上，整個人松弛下來。“我？去、開？”她重覆了一遍，懷疑自己聽錯了，順手從桌上的玻璃罐裏摸了一顆草莓糖——這是當年顧言之親手給她養成的習慣，煩躁或需要思考時，舌尖一點甜總能讓她鎮定。
“對呀！”瑜星快步溜進來，蹲在瑜玥椅子旁，雙手合十，“姐姐，求你了嘛！我都和我朋友們說了，周五你去開家長會，他們都想瞻仰一下當年學神的風采，討教點學習經驗呢！去嘛去嘛！”她邊說邊輕輕搖晃瑜玥的膝蓋，歪著頭，使出撒嬌大法。
“平時不都是小姨去嗎？”瑜玥將糖含入口中，酸甜滋味化開，思緒清晰了些。
“小姨這次出差了嘛！而且……我朋友們都知道我有個超級厲害的學神姐姐呀！”瑜星眼睛亮晶晶的。
“不去。”瑜玥拒絕得幹脆利落，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轉回電腦屏幕，一副“此事休提”的模樣。
“不去呀？”瑜星眼珠轉了轉，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那我只能叫顧哥哥……”
“去！”瑜玥猛地轉過頭，沒等瑜星說完就截斷了話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不準叫他！”
讓顧言之去給她開家長會？光是想象那個畫面，瑜玥就覺得頭皮發麻。以那人的做派，恐怕能直接把家長會變成他的商業演講或是什麽經驗分享會，到時候……她簡直不敢想。
“姐我就知道你最好啦！”瑜星立刻眉開眼笑，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不讓顧哥哥去？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他呀！況且小姨和顧哥哥都“暗示”過要多為他們制造機會呢！我真是個機智的神助攻！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瑜玥當年好像也幹過這樣的事。
想到這，她忍不住偷笑起來，結果換來姐姐一個看“傻子”的疑惑眼神。顯然，瑜玥還沒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什麽。
到了周五下午，瑜玥送走上午最後一位來訪者，看著鏡中略顯疲憊的自己，嘆了口氣。畢竟是自家妹妹的家長會，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她仔細化了淡妝，選了件得體又不失溫柔的米白色針織長裙，外搭淺咖色大衣。鏡中人眉眼精致，氣質沈靜，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對即將到來的“圍觀”的無奈。
南城一中，闊別多年，氣息依舊。熟悉的林蔭道，略顯陳舊的建築，空氣裏彌漫著書卷和青春汗水混合的味道。瑜玥腳步不自覺地放慢，許多塵封的記憶悄然翻湧。
家長會果然如她所料，冗長且內容空泛。班主任講著老生常談的註意事項、升學形勢，家長們或認真記錄，或昏昏欲睡。瑜玥坐在瑜星的座位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上不知哪個孩子刻下的小字，思緒有些飄遠。直到結束的鈴聲響起，她才恍然回神，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一擡頭，卻發現教室後門不知何時聚集了一群少男少女，一個個眼睛發亮地看著她，交頭接耳，神情激動。瑜玥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瑜星學姐的姐姐！”“真的是她！榮譽墻上那個！”“學神啊！活的！”
瑜玥閉了閉眼，認命地輕嘆一聲。
“姐！”瑜星適時從人群後擠進來，臉上帶著燦爛且看好戲的笑容，一把拉住瑜玥的手，“我們一會兒去榮譽墻那邊看看好不好？好久沒去了！”
瑜玥豈能不知妹妹的小九九？榮譽墻上有她八年前的照片，這丫頭是想“情景重現”外加“炫耀姐姐”。她淡淡瞥了瑜星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回頭再跟你算賬”，嘴上卻只道：“知道了。”
一行人簇擁著瑜家姐妹來到教學樓大廳的榮譽墻前。這裏果然已經有不少聞訊而來的學生，一見到瑜玥，瞬間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眼睛裏的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學姐！握個手可以嗎？”
“學神！你當年是怎麽考到全市第五的？”
“學姐你真的好漂亮！”
“學神，你大學是怎麽兼顧學業和學兼職的？”
“我去，學姐你真是瑜星姐姐啊！她之前說我們還不太信……”
“學姐，當年你是怎麽甩開第二名十分的？哦對了，好像顧學長跟你分數咬得很緊？”
……
“學姐學姐，可以分享一下你的學習經驗嗎？”
問題像潮水般湧來，瑜玥被圍在中間，有些許無措，但更多的是久違的、屬於校園時代的鮮活感。直到聽到“學習經驗”這個相對正常的問題，她才暗自松了口氣。
“學習方法嗎？”她沈吟了一下，思緒被拉回八年前那個悶熱又充實的夏天。除了做不完的習題、夏沫在旁邊嘰嘰喳喳的陪伴、蘇嵐無條件的支持，沈澤的調侃，還有……那個隨叫隨到，“任勞任怨”的“專屬輔導老師”。不過現在，他只是個“犯了錯”正在努力“改正”、剛剛“轉正”的男朋友……算了，不想他。瑜玥定了定神。
“請問瑜學姐，你當年是怎麽思考那道‘無人能解’的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男生怯生生地問，手裏還拿著本錯題集。
瑜玥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用腦子。”看到男生瞬間呆滯的表情，她補充道，“那道題是比較難，但思路清晰的話，二十五分鐘內應該可以解出來。”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幾個數學苦手的學生表情近乎絕望。
“那……語文作文呢？用什麽寫？”另一個女生不死心地問，似乎想驗證這位學神是否真的“全能”。
“用手。”瑜玥的回答依舊平靜，卻讓周圍再次安靜了一瞬。她頓了頓，眼裏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上課認真聽老師分析範文結構和立意，下課定期練習，保持手感。另外，做數學題累了的時候，可以換換腦子，做一篇英語閱讀理解，算是調節。”
她的回答直接又實在，沒有花哨的技巧，卻透著一種篤定的、基於絕對實力的從容。學生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覺得“學神”的境界果然非我等凡人能及。
就在這時，天色忽然暗了下來。濃雲不知何時聚集，低壓壓地覆在頭頂，正如此刻某些學生被學神“打擊”後略感沈重的心情。
瑜星擡頭一看，心中暗喜：OS：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不對，是欠顧哥哥！
瑜玥也擡頭望了望天，目光不經意掃過榮譽墻上那張略顯青澀卻眼神明亮的照片。那是十八歲的她，和同樣年輕的顧言之並肩而立，兩人胸前戴著大紅花，對著鏡頭微笑。那時候啊……心比天高，總覺得沒什麽能拆散他們，未來一片光明璀璨。可誰又能想到，後來……顧言之那個自以為是的“大傻子”，竟然打著為她好的名義……
冰涼的雨點毫無預兆地落下，打斷了她的思緒。
“哎呀，怎麽下雨了！”
“誰帶傘了？”
“快跑快跑！”
剛剛還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瞬間四散，尋找避雨處。瑜玥正要拉瑜星往教學樓裏跑，忽然感覺頭頂一暗。
雨並沒有停，密集的雨絲在周遭織成簾幕，唯獨她站立的一方天地，雨聲隔絕，一片安寧。
一把黑色的大傘，穩穩地撐在了她的頭頂。
不用回頭，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已經將她籠罩。還有身邊瑜星那壓抑不住的、帶著竊笑的驚呼。
瑜玥轉過身。
顧言之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一手舉著傘，傘面大幅度傾向她和瑜星，自己的半邊肩膀卻暴露在雨中，很快洇開深色的水痕。他穿著剪裁精致的深灰色西裝，外面套著同色系的長款大衣，顯然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趕來，額發被飄來的雨絲打濕些許，貼在光潔的額角。鏡片後的眼眸，映著雨天灰蒙蒙的光，卻亮得驚人，專註地凝視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你怎麽來了？”瑜玥問，聲音裏帶著七分沒完全收起的恍惚，和三分刻意偽裝的“嚴肅”。
顧言之看著她微微瞪大的眼睛，還有那因為被學生圍觀而尚未完全褪去的一絲窘迫，笑意更深。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微微傾身，靠近了一些，聲音壓得低沈，帶著某種穿透時光的魔力，清晰地落在她耳畔：
“瑜同學，下雨了，和那年一樣。”他的目光掃過她身後榮譽墻上定格的照片，又落回她此刻成熟美麗的臉龐上，語氣鄭重，又隱含期待，“請問，你還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雨聲嘩啦，周圍是奔跑躲雨的學生和家長的嘈雜。但在這把傘下，時間仿佛被拉回多年前那個同樣突如其來的雨天。青澀的少年，羞澀的少女，一把傘，一段路，和一顆悄然靠近的心。
瑜玥望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裏面的真誠、歉意、追憶，還有不容錯辨的、歷久彌新的愛意，如潮水般將她包圍。心底最後一點因過往而產生的隔閡與遲疑，在這場雨和他的目光裏，悄然消融。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吸了口氣，空氣中混合著雨水、泥土，和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然後，她伸出手，主動挽住了他空閑的那只胳膊，指尖微微收緊。
“傘有點小，”她別開視線，耳根微紅，聲音卻清晰地響起，“別淋濕了。”
顧言之眸光驟亮，宛如夜空中驟然點燃的星辰。他手臂穩穩地讓她挽著，將傘又往她和瑜星那邊傾了傾，毫不在意自己濕透的肩膀。
“好。”他應道，聲音裏是滿溢的溫柔與滿足。
瑜星在一旁捂著嘴，眼睛笑成了月牙，趕緊識趣地往前快走了幾步，假裝看雨景，把空間留給身後那一對終於跨越漫長時光，在雨中再次並肩同行的人。
榮譽墻上，年輕的笑容在玻璃後靜靜綻放；傘下，成年的他們依偎著，走向雨幕深處，也走向他們重新交疊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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