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用期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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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用期的“男朋友”
連著幾天晴朗的好天氣，似乎也讓人的心情變得格外明朗。這天下午，瑜玥看診完最後一個預約病人，整理病歷資料時，擡頭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陽光，再看看日程表上難得的空白，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前幾天那頓“協議大餐”後，她和顧言之的關系似乎進入了一種新的、微妙的階段。不再是之前那種小心翼翼、彼此試探的緊繃，也沒有立刻回到熱戀期的甜蜜黏膩，而是一種……更加放松、自然的相處模式。他依舊每天會發來問候信息，提醒她按時吃飯，偶爾分享一些有趣的見聞，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過於明顯的緊迫感。她也漸漸習慣了在忙碌間隙回覆他，有時甚至會在午餐時拍一張清淡的飯菜照片發過去，換來他一個滿意的點讚。
這種細水長流般的靠近，反而讓她覺得更踏實。
今天心情不錯，天氣也好。她想起前兩天隨口提了一句最近有些秋燥，顧言之說他自己燉了潤肺的冰糖雪梨銀耳湯，味道還不錯。當時她只是聽聽，沒往心裏去。現在閑下來，那個念頭卻越發清晰。
去看看他？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帶著點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和雀躍。她沒告訴他自己提前下班，也沒說要過去，只是收拾好東西，跟助理小唐交代了一聲，便離開了診所。
她沒有直接去顧氏集團總部那棟高聳入雲的寫字樓，而是先繞路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粵式燉品店，打包了兩份招牌的椰香竹蓀燉乳鴿，又挑了幾樣清淡可口的點心。然後，她才拎著食盒，不緊不慢地走向顧氏大樓。
站在氣派的寫字樓大堂，她看著前臺和往來匆匆、穿著職業裝的白領們，腳步頓了頓。上一次來這裏，還是因為瑜星的急事，匆匆而來，匆匆而去。這一次，心情卻截然不同。
她沒有預約，也不想打擾他工作。給他發了條信息：【在公司嗎？方不方便？】然後走到休息區的沙發坐下，安靜地等待。
頂層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區，氣氛有些凝滯。
顧言之剛剛結束一個跨國視頻會議，會議中某個海外項目組的數據出了重大紕漏，讓他動了怒。雖然隔著屏幕，但他冷冽的語氣和毫不留情的批評，依然讓這邊旁聽的幾位高管和秘書噤若寒蟬。此刻，他剛從會議室出來，臉色依舊沈靜如水，眼神銳利，正在對跟在身旁的首席特助交代後續處理事宜，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壓力。
“重新核對所有數據源，明天上午十點前，我要看到準確的報告和補救方案。如果同樣的問題再出現，項目組全部換人。” 顧言之的聲音沒什麽起伏，卻讓特助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連忙應是。
就在這時，他放在西裝內袋裏的私人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這個私人號碼知道的人極少，而且設置了特殊提示音。顧言之的話語頓住，幾乎是立刻拿出手機。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那個名字和簡短的信息，他臉上原本冷峻的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下來，眼底深處的冰霜瞬間消融，被一種明亮而溫暖的光芒取代。他甚至沒控制住，嘴角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周身那“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頃刻間消散於無形。
“會議紀要盡快整理出來。” 他匆匆對特助說完，甚至沒等對方回應，就拿著手機，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步伐都帶著一種輕快的意味。
留下特助和幾位還沒散去的秘書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剛才還冷得能凍死人的顧總，怎麽看了一眼手機，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春暖花開？是哪位神仙發的信息，威力這麽大？
顧言之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立刻回撥了電話，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玥玥？我在公司。方便，當然方便。你……有什麽事嗎？” 他其實更想問“你在哪裏”，但又怕太急切嚇到她。
“我在你公司樓下。” 瑜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點午後的慵懶和淡淡的笑意，“剛好路過，買了點燉品和點心。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要不要一起吃？”
顧言之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暈的喜悅瞬間攫住了他。她主動來找他！還給他帶了吃的！在他剛剛結束一場令人疲憊的會議之後！這簡直是……天降甘霖！
“我沒吃，正好有點餓了。” 他立刻說，聲音裏的愉悅幾乎要溢出來，“我馬上下來接你，你等我一下，別動。” 他甚至沒等瑜玥回答，就掛斷了電話，對著落地玻璃窗迅速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袖口，確認自己形象無誤，然後幾乎是小跑著沖出了辦公室。
秘書區的幾位再次目睹了自家總裁腳步帶風、眉眼含笑、與幾分鐘前判若兩人地沖向電梯的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這……這還是他們那位永遠冷靜自持、仿佛天塌下來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顧總嗎？
電梯一路下行。顧言之的心跳得有點快，不是因為奔跑，而是因為期待。她就在樓下，主動來給他送吃的。這個認知讓他心裏像是被蜜糖填滿，甜得發脹。
走出電梯，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區沙發裏的瑜玥。她今天穿了一件淺杏色的針織衫，搭配米白色的長褲，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後，露出優美白皙的脖頸。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光，安靜美好得像一幅畫。她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食盒，正微微低頭看著手機。
顧言之深吸一口氣，壓下過快的心跳，調整了一下表情，確保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然後才邁步朝她走去。
“玥玥。” 他停在沙發前，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瑜玥擡起頭，看到他，臉上綻開一個清淺的笑容，站起身：“開完會了？沒打擾你吧？”
“沒有，剛結束。” 顧言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食盒，指尖不經意間碰觸到她的，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又是一蕩，“怎麽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下去接你。” 語氣裏是純然的欣喜，沒有半分責備。
“正好下午沒事，想著你可能沒吃飯，就順便帶點過來。” 瑜玥跟著他往專用電梯走去，隨口解釋，耳根卻有些微熱。這個“順便”，實在沒什麽說服力。
兩人並肩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外面大堂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顧言之按了頂層，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食盒的香氣淡淡飄散。
“買的什麽？好香。” 顧言之側頭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眼底笑意更濃。
“椰香竹蓀燉乳鴿，還有幾樣點心，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瑜玥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
“你買的，都合口味。” 顧言之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這話有點太直白，輕咳了一聲，移開視線，耳根也悄悄紅了。
瑜玥抿了抿唇，沒說話，電梯裏的氣氛卻莫名升溫。
電梯到達頂層，門一開，秘書區的幾位立刻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認真工作，餘光卻忍不住瞟向並肩走來的老板和那位從未見過的、氣質清雅的美女。
顧言之仿佛沒看到下屬們好奇的目光，神色自若地帶著瑜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還特意吩咐外面的秘書：“送兩杯溫水進來。另外，沒有急事不要打擾。”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外面秘書區瞬間炸開了鍋，幾顆腦袋湊到一起，壓低聲音興奮地交流。
“我的天！顧總女朋友？好漂亮！氣質好好！”
“原來顧總喜歡這一掛的！我還以為……”
“剛才顧總接電話那表情，你們看見沒？簡直了！跟川劇變臉似的！”
“何止變臉，那簡直是冰山融化，春風化雨！我進公司三個月，第一次見顧總這麽……這麽有人味兒！”
“那姑娘還帶了吃的！是來給顧總送愛心午餐的嗎？好貼心！”
“看來咱們以後的日子要好過點了？老板娘這麽溫柔，顧總心情肯定好……”
正當大家竊竊私語、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時，另一部電梯“叮”一聲到達。一個穿著香奈兒新款套裙、妝容精致、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出來，手裏拎著一個印著某高級餐廳logo的紙袋。她是蘇郁，蘇家的大小姐，也是顧言之母親那邊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和顧言之算是沾親帶故。蘇郁對顧言之的心思，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不是什麽秘密，她也曾多次以各種借口來顧氏“偶遇”顧言之。
蘇郁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款款走向總裁辦公室。她今天特意打聽到顧言之下午沒有外出行程，還“聽說”他剛開完一個不太愉快的會，正是“送溫暖”的好時機。
然而，她剛走到秘書區，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幾個秘書看到她，表情有些微妙，互相交換著眼色。
“蘇小姐。” 首席秘書站起身，客氣但疏離地打招呼。
“陳秘書，言之哥在嗎？我給他帶了點下午茶。” 蘇郁晃了晃手裏的紙袋，笑容甜美。
“顧總在辦公室，不過……” 陳秘書有些為難，剛才老板特意交代了不要打擾。
就在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從裏面打開了。顧言之手裏拿著一個空了的湯盅，看樣子是出來扔垃圾或者讓秘書收走的。他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溫柔笑意，整個人的氣場柔和得不可思議。
“玥玥，點心還要嗎？我讓秘書送杯花茶進來？” 他轉頭對著門內說，聲音是蘇郁從未聽過的柔和。
“不用了，喝不下了。” 一個清悅的女聲從辦公室裏傳來。
然後，蘇郁就看到，一個穿著淺杏色針織衫、氣質幹凈脫俗的女人，走到了顧言之身邊。顧言之極其自然地側身，讓她先出來，那眼神裏的專註和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蘇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看著顧言之手裏那個明顯是外面燉品店打包的普通湯盅，再看看自己手裏精心準備的高級餐廳紙袋，又看看那個站在顧言之身邊、神態自然的陌生女人，一股難堪和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秘書區的幾位瞬間屏住呼吸，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燈。哦豁！正牌女友疑似VS 追求者！有好戲看了！
顧言之也看到了蘇郁，臉上的溫柔笑意收斂了些，恢覆了平日工作時的疏淡模樣，只是對著瑜玥時，眼神依舊柔和。“蘇郁？你怎麽來了？” 語氣是純粹的疑問，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蘇郁強壓下心裏的嫉恨，努力維持著得體的笑容，走上前：“言之哥，聽說你下午開會辛苦了，正好路過‘蘭亭’，給你帶了點你喜歡的點心和咖啡。” 她刻意忽略了瑜玥，仿佛她不存在。
顧言之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謝謝，不過不用了，我剛吃過。” 他晃了晃手裏的空湯盅，意思很明顯。
蘇郁的笑容快掛不住了，這才像是剛看到瑜玥一樣，故作驚訝地問：“這位是……？言之哥，不介紹一下嗎？”
顧言之微微蹙眉，顯然對蘇郁這種故作姿態有些不耐。他側身，很自然地攬了一下瑜玥的肩膀，但姿態裏的親昵和保護意味十足。
“這是我女朋友，瑜玥。” 他介紹得清晰而自然，沒有任何猶豫或修飾，目光坦蕩地看向蘇郁，又轉向瑜玥，聲音溫和下來，“玥玥，這位是蘇郁，我母親那邊一位遠房表親的女兒。”
“女朋友”三個字，像三把刀子，狠狠紮在蘇郁心上。她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指甲掐進了掌心。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對著瑜玥點了點頭：“瑜小姐，你好。”
瑜玥從顧言之出聲介紹開始，就明白了眼前這位妝容精致的女士是什麽身份，也看清了她眼中未來得及完全掩飾的敵意和審視。她心裏覺得有些好笑，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對蘇郁露出一個禮節性的、疏離而平靜的微笑：“蘇小姐，你好。”
不卑不亢，姿態從容。沒有因為顧言之的介紹而表現出得意，也沒有因為蘇郁的打量而感到局促。仿佛只是面對一個尋常的、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種淡然，反而更襯得蘇郁的刻意和失態。
顧言之顯然沒有多談的意思，他對蘇郁點了下頭：“謝謝你的點心，不過我暫時不需要。陳秘書，送一下蘇小姐。另外，把這裏收拾一下。” 他將空湯盅遞給旁邊的秘書，然後很自然地牽起瑜玥的手，聲音溫和，“玥玥，我們進去吧，外面有點吵。”
說完，他看也沒再看蘇郁一眼，牽著瑜玥，轉身回了辦公室，並順手關上了門。
留下蘇郁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手裏昂貴的紙袋仿佛成了一個笑話。在秘書們看似恭敬實則看戲的目光中，她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將紙袋放在秘書臺上，擠出一句“那我先走了”，便匆匆轉身離開，背影頗有幾分狼狽。
辦公室內，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顧言之立刻松開了瑜玥的手，有些緊張地看著她，解釋道：“蘇郁她……是我媽那邊一個拐了彎的親戚，平時沒什麽來往，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會來。”
他生怕瑜玥誤會。剛剛他直接介紹“女朋友”，一是下意識地宣示主權，二也是想徹底斷了蘇郁的念想。但不知道玥玥會不會覺得他唐突，畢竟他們昨天才說“試用期”，他今天就單方面在外人面前蓋章“女朋友”了。
瑜玥看著他略顯緊張的樣子，反而笑了。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顧總魅力不小啊，還有紅顏知己專門送下午茶。”
她語氣輕松，帶著明顯的調侃，並沒有生氣的意思。
顧言之松了口氣，挨著她坐下，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帶著點邀功的意味：“我處理得怎麽樣？是不是幹脆利落，立場堅定，絕不給任何可疑人物可乘之機？”
他這表情，有點像完成了任務等待誇獎的大型犬。瑜玥忍不住笑出聲，點了點頭：“嗯，還行。態度明確，沒有拖泥帶水。”
顧言之眼睛更亮了，得寸進尺地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點撒嬌和討好的意味：“那……看在我今天表現這麽好的份上，玥玥，獎勵我一下好不好？”
“獎勵？” 瑜玥挑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心跳漏了一拍，“你想要什麽獎勵？”
“抱一下，就一下。” 顧言之伸出手指，比了個“1”，眼神濕漉漉地看著她，滿是期待，“好不好？”
瑜玥看著他這樣子，哪裏還有半點剛才在辦公室裏訓人時的冷峻模樣，簡直像個討糖吃的小孩。她心裏軟成一片，臉上卻還強作鎮定，故意猶豫了一下，才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
話音剛落，她就被一股溫柔而堅定的力道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顧言之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擁在懷裏，下巴擱在她的發頂，滿足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好聞的香氣。
這個擁抱很輕，很珍惜，沒有任何狎昵的意味，只是單純地擁抱著，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和存在。
瑜玥僵硬了一瞬，隨即慢慢放松下來，臉頰貼在他質地精良的襯衫上，能聽到他胸腔裏沈穩有力的心跳。這個懷抱，溫暖，踏實，帶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的歸屬感。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發頂傳來一個輕柔的、快速的觸碰——像羽毛輕輕拂過。是顧言之，他偷偷地、飛快地，在她發間落下一個吻。
瑜玥身體微微一顫，臉頰瞬間爆紅，卻沒有推開他，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裏，掩飾自己的羞窘。
顧言之察覺到她沒有抗拒，心裏像炸開了無數朵煙花，雀躍得幾乎要飛起來。他抱了她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松開一點，但手臂還環在她腰間，低頭看著她染上紅暈的臉頰和低垂的睫毛，聲音因為激動和喜悅而有些低啞：
“玥玥。”
“嗯？”
“那我現在……算是‘試用期男友’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問，眼神裏卻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瑜玥擡眸，對上他灼熱而期待的目光，那裏面倒映著她自己微紅的臉。她抿了抿唇，心跳如鼓，最終，在他專註的凝視下，輕輕點了點頭，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
“嗯……好吧。”
雖然聲音很小，雖然帶著羞澀，但確確實實是答應了。
顧言之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席卷了全身，讓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跳起來。他用力地、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次抱得更緊了一些，在她耳邊低聲地、一遍遍地重覆：“謝謝，玥玥，謝謝……”
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謝謝你願意重新走近我，謝謝你……讓我成為你的男朋友，即使是“試用期”的。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平覆下激動的心情。顧言之依舊舍不得松開手，就這麽半摟著她，兩人靠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大多是顧言之在說，說他最近的工作，說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瑜玥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氣氛溫馨而寧靜。
顧言之看著懷裏人柔和的側臉，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心裏被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感填滿。他忍不住開始在心裏規劃起美好的未來：
試用期男友……那以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接送她上下班了！可以理直氣壯地提醒她少喝黑咖啡、按時吃飯、註意休息！可以……經常去她家蹭飯，也可以……經常接她回自己家，雖然有點得寸進尺，但想想總可以吧？！
對了，她今天主動來給他送湯！這是多麽巨大的進步！是不是意味著，她開始關心他的生活，開始願意融入他的世界了？以後一定要多“表現”，努力工作，好好做人，爭取讓她養成經常來“查崗”——哦不，是“送溫暖”的習慣！
想到未來可能擁有的、無數個這樣溫馨的午後，顧言之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揚，抱著瑜玥的手臂又收緊了些，仿佛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而門外，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墻角的陳秘書，終於聽不到什麽動靜，心滿意足地坐回工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在公司某個沒有老板的私密小群裏，發送了一條爆炸性消息：
【號外！號外！顧總名草有主了！正牌女友今天來探班了！長得超有氣質超漂亮！顧總在她面前跟換了個人似的，溫柔得能掐出水！還當場KO了某位不識趣的蘇小姐！兩人在辦公室待了好久，氛圍甜到齁！我賭一包辣條，離老板娘正式入駐顧氏不遠了！】
群裏瞬間被刷屏的“！！！”和“求詳情！”淹沒。
而辦公室內，對門外八卦一無所知的“試用期男友”顧言之，正沈浸在巨大的喜悅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覺得窗外的陽光，從未如此明媚可愛。
（第五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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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天晴朗的好天氣，似乎也讓人的心情變得格外明朗。這天下午，瑜玥看診完最後一個預約病人，整理病歷資料時，擡頭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陽光，再看看日程表上難得的空白，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前幾天那頓“協議大餐”後，她和顧言之的關系似乎進入了一種新的、微妙的階段。不再是之前那種小心翼翼、彼此試探的緊繃，也沒有立刻回到熱戀期的甜蜜黏膩，而是一種……更加放松、自然的相處模式。他依舊每天會發來問候信息，提醒她按時吃飯，偶爾分享一些有趣的見聞，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過於明顯的緊迫感。她也漸漸習慣了在忙碌間隙回覆他，有時甚至會在午餐時拍一張清淡的飯菜照片發過去，換來他一個滿意的點讚。
這種細水長流般的靠近，反而讓她覺得更踏實。
今天心情不錯，天氣也好。她想起前兩天隨口提了一句最近有些秋燥，顧言之說他自己燉了潤肺的冰糖雪梨銀耳湯，味道還不錯。當時她只是聽聽，沒往心裏去。現在閑下來，那個念頭卻越發清晰。
去看看他？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帶著點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和雀躍。她沒告訴他自己提前下班，也沒說要過去，只是收拾好東西，跟助理小唐交代了一聲，便離開了診所。
她沒有直接去顧氏集團總部那棟高聳入雲的寫字樓，而是先繞路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粵式燉品店，打包了兩份招牌的椰香竹蓀燉乳鴿，又挑了幾樣清淡可口的點心。然後，她才拎著食盒，不緊不慢地走向顧氏大樓。
站在氣派的寫字樓大堂，她看著前臺和往來匆匆、穿著職業裝的白領們，腳步頓了頓。上一次來這裏，還是因為瑜星的急事，匆匆而來，匆匆而去。這一次，心情卻截然不同。
她沒有預約，也不想打擾他工作。給他發了條信息：【在公司嗎？方不方便？】然後走到休息區的沙發坐下，安靜地等待。
頂層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區，氣氛有些凝滯。
顧言之剛剛結束一個跨國視頻會議，會議中某個海外項目組的數據出了重大紕漏，讓他動了怒。雖然隔著屏幕，但他冷冽的語氣和毫不留情的批評，依然讓這邊旁聽的幾位高管和秘書噤若寒蟬。此刻，他剛從會議室出來，臉色依舊沈靜如水，眼神銳利，正在對跟在身旁的首席特助交代後續處理事宜，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壓力。
“重新核對所有數據源，明天上午十點前，我要看到準確的報告和補救方案。如果同樣的問題再出現，項目組全部換人。” 顧言之的聲音沒什麽起伏，卻讓特助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連忙應是。
就在這時，他放在西裝內袋裏的私人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這個私人號碼知道的人極少，而且設置了特殊提示音。顧言之的話語頓住，幾乎是立刻拿出手機。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那個名字和簡短的信息，他臉上原本冷峻的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下來，眼底深處的冰霜瞬間消融，被一種明亮而溫暖的光芒取代。他甚至沒控制住，嘴角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周身那“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頃刻間消散於無形。
“會議紀要盡快整理出來。” 他匆匆對特助說完，甚至沒等對方回應，就拿著手機，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步伐都帶著一種輕快的意味。
留下特助和幾位還沒散去的秘書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剛才還冷得能凍死人的顧總，怎麽看了一眼手機，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春暖花開？是哪位神仙發的信息，威力這麽大？
顧言之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立刻回撥了電話，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玥玥？我在公司。方便，當然方便。你……有什麽事嗎？” 他其實更想問“你在哪裏”，但又怕太急切嚇到她。
“我在你公司樓下。” 瑜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點午後的慵懶和淡淡的笑意，“剛好路過，買了點燉品和點心。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要不要一起吃？”
顧言之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暈的喜悅瞬間攫住了他。她主動來找他！還給他帶了吃的！在他剛剛結束一場令人疲憊的會議之後！這簡直是……天降甘霖！
“我沒吃，正好有點餓了。” 他立刻說，聲音裏的愉悅幾乎要溢出來，“我馬上下來接你，你等我一下，別動。” 他甚至沒等瑜玥回答，就掛斷了電話，對著落地玻璃窗迅速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袖口，確認自己形象無誤，然後幾乎是小跑著沖出了辦公室。
秘書區的幾位再次目睹了自家總裁腳步帶風、眉眼含笑、與幾分鐘前判若兩人地沖向電梯的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這……這還是他們那位永遠冷靜自持、仿佛天塌下來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顧總嗎？
電梯一路下行。顧言之的心跳得有點快，不是因為奔跑，而是因為期待。她就在樓下，主動來給他送吃的。這個認知讓他心裏像是被蜜糖填滿，甜得發脹。
走出電梯，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區沙發裏的瑜玥。她今天穿了一件淺杏色的針織衫，搭配米白色的長褲，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後，露出優美白皙的脖頸。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光，安靜美好得像一幅畫。她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食盒，正微微低頭看著手機。
顧言之深吸一口氣，壓下過快的心跳，調整了一下表情，確保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然後才邁步朝她走去。
“玥玥。” 他停在沙發前，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瑜玥擡起頭，看到他，臉上綻開一個清淺的笑容，站起身：“開完會了？沒打擾你吧？”
“沒有，剛結束。” 顧言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食盒，指尖不經意間碰觸到她的，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又是一蕩，“怎麽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下去接你。” 語氣裏是純然的欣喜，沒有半分責備。
“正好下午沒事，想著你可能沒吃飯，就順便帶點過來。” 瑜玥跟著他往專用電梯走去，隨口解釋，耳根卻有些微熱。這個“順便”，實在沒什麽說服力。
兩人並肩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外面大堂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顧言之按了頂層，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食盒的香氣淡淡飄散。
“買的什麽？好香。” 顧言之側頭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眼底笑意更濃。
“椰香竹蓀燉乳鴿，還有幾樣點心，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瑜玥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
“你買的，都合口味。” 顧言之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這話有點太直白，輕咳了一聲，移開視線，耳根也悄悄紅了。
瑜玥抿了抿唇，沒說話，電梯裏的氣氛卻莫名升溫。
電梯到達頂層，門一開，秘書區的幾位立刻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認真工作，餘光卻忍不住瞟向並肩走來的老板和那位從未見過的、氣質清雅的美女。
顧言之仿佛沒看到下屬們好奇的目光，神色自若地帶著瑜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還特意吩咐外面的秘書：“送兩杯溫水進來。另外，沒有急事不要打擾。”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外面秘書區瞬間炸開了鍋，幾顆腦袋湊到一起，壓低聲音興奮地交流。
“我的天！顧總女朋友？好漂亮！氣質好好！”
“原來顧總喜歡這一掛的！我還以為……”
“剛才顧總接電話那表情，你們看見沒？簡直了！跟川劇變臉似的！”
“何止變臉，那簡直是冰山融化，春風化雨！我進公司三個月，第一次見顧總這麽……這麽有人味兒！”
“那姑娘還帶了吃的！是來給顧總送愛心午餐的嗎？好貼心！”
“看來咱們以後的日子要好過點了？老板娘這麽溫柔，顧總心情肯定好……”
正當大家竊竊私語、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時，另一部電梯“叮”一聲到達。一個穿著香奈兒新款套裙、妝容精致、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出來，手裏拎著一個印著某高級餐廳logo的紙袋。她是蘇郁，蘇家的大小姐，也是顧言之母親那邊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和顧言之算是沾親帶故。蘇郁對顧言之的心思，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不是什麽秘密，她也曾多次以各種借口來顧氏“偶遇”顧言之。
蘇郁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款款走向總裁辦公室。她今天特意打聽到顧言之下午沒有外出行程，還“聽說”他剛開完一個不太愉快的會，正是“送溫暖”的好時機。
然而，她剛走到秘書區，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幾個秘書看到她，表情有些微妙，互相交換著眼色。
“蘇小姐。” 首席秘書站起身，客氣但疏離地打招呼。
“陳秘書，言之哥在嗎？我給他帶了點下午茶。” 蘇郁晃了晃手裏的紙袋，笑容甜美。
“顧總在辦公室，不過……” 陳秘書有些為難，剛才老板特意交代了不要打擾。
就在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從裏面打開了。顧言之手裏拿著一個空了的湯盅，看樣子是出來扔垃圾或者讓秘書收走的。他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溫柔笑意，整個人的氣場柔和得不可思議。
“玥玥，點心還要嗎？我讓秘書送杯花茶進來？” 他轉頭對著門內說，聲音是蘇郁從未聽過的柔和。
“不用了，喝不下了。” 一個清悅的女聲從辦公室裏傳來。
然後，蘇郁就看到，一個穿著淺杏色針織衫、氣質幹凈脫俗的女人，走到了顧言之身邊。顧言之極其自然地側身，讓她先出來，那眼神裏的專註和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蘇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看著顧言之手裏那個明顯是外面燉品店打包的普通湯盅，再看看自己手裏精心準備的高級餐廳紙袋，又看看那個站在顧言之身邊、神態自然的陌生女人，一股難堪和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秘書區的幾位瞬間屏住呼吸，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燈。哦豁！正牌女友疑似VS 追求者！有好戲看了！
顧言之也看到了蘇郁，臉上的溫柔笑意收斂了些，恢覆了平日工作時的疏淡模樣，只是對著瑜玥時，眼神依舊柔和。“蘇郁？你怎麽來了？” 語氣是純粹的疑問，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蘇郁強壓下心裏的嫉恨，努力維持著得體的笑容，走上前：“言之哥，聽說你下午開會辛苦了，正好路過‘蘭亭’，給你帶了點你喜歡的點心和咖啡。” 她刻意忽略了瑜玥，仿佛她不存在。
顧言之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謝謝，不過不用了，我剛吃過。” 他晃了晃手裏的空湯盅，意思很明顯。
蘇郁的笑容快掛不住了，這才像是剛看到瑜玥一樣，故作驚訝地問：“這位是……？言之哥，不介紹一下嗎？”
顧言之微微蹙眉，顯然對蘇郁這種故作姿態有些不耐。他側身，很自然地攬了一下瑜玥的肩膀，但姿態裏的親昵和保護意味十足。
“這是我女朋友，瑜玥。” 他介紹得清晰而自然，沒有任何猶豫或修飾，目光坦蕩地看向蘇郁，又轉向瑜玥，聲音溫和下來，“玥玥，這位是蘇郁，我母親那邊一位遠房表親的女兒。”
“女朋友”三個字，像三把刀子，狠狠紮在蘇郁心上。她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指甲掐進了掌心。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對著瑜玥點了點頭：“瑜小姐，你好。”
瑜玥從顧言之出聲介紹開始，就明白了眼前這位妝容精致的女士是什麽身份，也看清了她眼中未來得及完全掩飾的敵意和審視。她心裏覺得有些好笑，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對蘇郁露出一個禮節性的、疏離而平靜的微笑：“蘇小姐，你好。”
不卑不亢，姿態從容。沒有因為顧言之的介紹而表現出得意，也沒有因為蘇郁的打量而感到局促。仿佛只是面對一個尋常的、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種淡然，反而更襯得蘇郁的刻意和失態。
顧言之顯然沒有多談的意思，他對蘇郁點了下頭：“謝謝你的點心，不過我暫時不需要。陳秘書，送一下蘇小姐。另外，把這裏收拾一下。” 他將空湯盅遞給旁邊的秘書，然後很自然地牽起瑜玥的手，聲音溫和，“玥玥，我們進去吧，外面有點吵。”
說完，他看也沒再看蘇郁一眼，牽著瑜玥，轉身回了辦公室，並順手關上了門。
留下蘇郁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手裏昂貴的紙袋仿佛成了一個笑話。在秘書們看似恭敬實則看戲的目光中，她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將紙袋放在秘書臺上，擠出一句“那我先走了”，便匆匆轉身離開，背影頗有幾分狼狽。
辦公室內，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顧言之立刻松開了瑜玥的手，有些緊張地看著她，解釋道：“蘇郁她……是我媽那邊一個拐了彎的親戚，平時沒什麽來往，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會來。”
他生怕瑜玥誤會。剛剛他直接介紹“女朋友”，一是下意識地宣示主權，二也是想徹底斷了蘇郁的念想。但不知道玥玥會不會覺得他唐突，畢竟他們昨天才說“試用期”，他今天就單方面在外人面前蓋章“女朋友”了。
瑜玥看著他略顯緊張的樣子，反而笑了。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顧總魅力不小啊，還有紅顏知己專門送下午茶。”
她語氣輕松，帶著明顯的調侃，並沒有生氣的意思。
顧言之松了口氣，挨著她坐下，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帶著點邀功的意味：“我處理得怎麽樣？是不是幹脆利落，立場堅定，絕不給任何可疑人物可乘之機？”
他這表情，有點像完成了任務等待誇獎的大型犬。瑜玥忍不住笑出聲，點了點頭：“嗯，還行。態度明確，沒有拖泥帶水。”
顧言之眼睛更亮了，得寸進尺地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點撒嬌和討好的意味：“那……看在我今天表現這麽好的份上，玥玥，獎勵我一下好不好？”
“獎勵？” 瑜玥挑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心跳漏了一拍，“你想要什麽獎勵？”
“抱一下，就一下。” 顧言之伸出手指，比了個“1”，眼神濕漉漉地看著她，滿是期待，“好不好？”
瑜玥看著他這樣子，哪裏還有半點剛才在辦公室裏訓人時的冷峻模樣，簡直像個討糖吃的小孩。她心裏軟成一片，臉上卻還強作鎮定，故意猶豫了一下，才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
話音剛落，她就被一股溫柔而堅定的力道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顧言之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擁在懷裏，下巴擱在她的發頂，滿足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好聞的香氣。
這個擁抱很輕，很珍惜，沒有任何狎昵的意味，只是單純地擁抱著，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和存在。
瑜玥僵硬了一瞬，隨即慢慢放松下來，臉頰貼在他質地精良的襯衫上，能聽到他胸腔裏沈穩有力的心跳。這個懷抱，溫暖，踏實，帶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的歸屬感。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發頂傳來一個輕柔的、快速的觸碰——像羽毛輕輕拂過。是顧言之，他偷偷地、飛快地，在她發間落下一個吻。
瑜玥身體微微一顫，臉頰瞬間爆紅，卻沒有推開他，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裏，掩飾自己的羞窘。
顧言之察覺到她沒有抗拒，心裏像炸開了無數朵煙花，雀躍得幾乎要飛起來。他抱了她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松開一點，但手臂還環在她腰間，低頭看著她染上紅暈的臉頰和低垂的睫毛，聲音因為激動和喜悅而有些低啞：
“玥玥。”
“嗯？”
“那我現在……算是‘試用期男友’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問，眼神裏卻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瑜玥擡眸，對上他灼熱而期待的目光，那裏面倒映著她自己微紅的臉。她抿了抿唇，心跳如鼓，最終，在他專註的凝視下，輕輕點了點頭，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
“嗯……好吧。”
雖然聲音很小，雖然帶著羞澀，但確確實實是答應了。
顧言之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席卷了全身，讓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跳起來。他用力地、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次抱得更緊了一些，在她耳邊低聲地、一遍遍地重覆：“謝謝，玥玥，謝謝……”
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謝謝你願意重新走近我，謝謝你……讓我成為你的男朋友，即使是“試用期”的。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平覆下激動的心情。顧言之依舊舍不得松開手，就這麽半摟著她，兩人靠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大多是顧言之在說，說他最近的工作，說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瑜玥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氣氛溫馨而寧靜。
顧言之看著懷裏人柔和的側臉，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心裏被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感填滿。他忍不住開始在心裏規劃起美好的未來：
試用期男友……那以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接送她上下班了！可以理直氣壯地提醒她少喝黑咖啡、按時吃飯、註意休息！可以……經常去她家蹭飯，也可以……經常接她回自己家，雖然有點得寸進尺，但想想總可以吧？！
對了，她今天主動來給他送湯！這是多麽巨大的進步！是不是意味著，她開始關心他的生活，開始願意融入他的世界了？以後一定要多“表現”，努力工作，好好做人，爭取讓她養成經常來“查崗”——哦不，是“送溫暖”的習慣！
想到未來可能擁有的、無數個這樣溫馨的午後，顧言之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揚，抱著瑜玥的手臂又收緊了些，仿佛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而門外，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墻角的陳秘書，終於聽不到什麽動靜，心滿意足地坐回工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在公司某個沒有老板的私密小群裏，發送了一條爆炸性消息：
【號外！號外！顧總名草有主了！正牌女友今天來探班了！長得超有氣質超漂亮！顧總在她面前跟換了個人似的，溫柔得能掐出水！還當場KO了某位不識趣的蘇小姐！兩人在辦公室待了好久，氛圍甜到齁！我賭一包辣條，離老板娘正式入駐顧氏不遠了！】
群裏瞬間被刷屏的“！！！”和“求詳情！”淹沒。
而辦公室內，對門外八卦一無所知的“試用期男友”顧言之，正沈浸在巨大的喜悅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覺得窗外的陽光，從未如此明媚可愛。
（第五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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