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了你

幾乎所有的學術研究者，都會有一個做記錄的本子，時明微也不例外。

某天她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看到一個名字，明明是她每天都在做的研究內容，可那個名字卻很陌生，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可，可以給我看看那張圖片嗎？”簡韓聲音發顫。

車鹿找到聊天記錄，把手機轉過來給他。

屏幕上是時明微的筆記本內頁：今日組會被導師否定了前期整理的實驗數據，要求推翻重來，但我認為我的數據采集與分析流程均符合規範，結論具備可重覆性，若能邀請簡韓與程屹參與對照實驗，或許能提供更充分的佐證依據，可是我已經被拒絕不下十次，方法行不通。

黑色圓珠筆寫的字跡，醫學生常見的潦草，卻有讓人心怦怦直跳的魔力。

簡韓呼出一口氣，心臟失頻一樣地跳躍，震得他都拿不穩手機，啪一聲掉在桌上。

“所以，”車鹿問：“筆記本上的那個名字，跟你問我的那個名字，是一樣的，對嗎？”

簡韓說：“對。”

車鹿沈默了一會兒，手指撥弄碗邊的筷子：“其實關於去年茶館那場火災，我一直都很疑惑，當時大部分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我們被困在那麽裏面的位置，居然還能完好無損地出來，這太不合理了。”

簡韓擡頭，車鹿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但瞳孔又沒有聚焦。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有時候我會夢見那場火災，夢裏你為了救我和明微，一個人去擋倒下來的屏風，我很著急，想把你拉回來，”

車鹿話音停住，臉色發白，哪怕嘴角掛著笑，也能看出很勉強，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他對火也是恐懼的。

“我想救你，可身體怎麽也動不了，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也是那個時候，有一個人沖過來，我看不清他的臉，甚至連身型都看不清，但他救了你，也救了我和明微。”

他擡頭看簡韓。

“所以，這個夢和你問我的那件事情，有關聯嗎？”

簡韓下意識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呼吸也加重了。

吃完飯，車鹿執意要送簡韓回家，兩個人沿著馬路慢慢走，經過一家還沒打烊的水果店，車鹿停下來買了兩盒藍莓：“帶回家吃吧，我記得你挺喜歡吃藍莓的。”

簡韓沒跟他客氣，說了聲謝謝。

到公寓樓下，車鹿擡頭：“那我就不上去了，你到家好好休息。”

“好，你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車鹿笑了笑，他車子就停在寫字樓停車場，簡韓站在原地，目送尾燈消失在路口，才轉身上樓。

“叮——”

電梯從地下室升上來，門打開，迎面的人懷裏抱著山一樣高的布料，摞起來歪歪斜斜擋住了整張臉，但簡韓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他詫異問：“這麽晚了，你還沒回家嗎？”

藏在布料後面的人探出半顆腦袋，頭發被布料蹭亂了，幾縷垂在額前。

“你不是也現在才回家嗎？”他說。

簡韓尷尬一笑，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

電梯門合上，轎廂微微震了一下，開始上升。

廖今朝把布料往上顛了顛，換了個姿勢抱穩，可能是動作幅度太大，最上面那卷往旁邊滑下來，簡韓眼疾手快幫他把重心穩住。

廖今朝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謝謝。”

“不客氣。”

金屬壁倒映出一高一矮兩個影子，廖今朝問：“你那個朋友怎麽沒跟你一起上樓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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