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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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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

縫補是個細致活,簡韓小時候雖然沒有那麽調皮,但也時不時會把衣服弄得這裏開點線,那裏劃個口子。

阿芳奶奶手巧,他所有壞掉的衣服都是阿芳奶奶親手縫好的。

每每阿芳奶奶縫衣服,他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陪著,看奶奶一針一線地把裂口縫合,幫忙遞個剪刀,穿個針,也跟著學會了一點。

可縫衣服是縫衣服,跟縫人的皮膚比起來,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簡韓捏緊針,看著程屹手臂上那道被火燒得微微焦黑的傷口,手指懸在半空,遲遲下不去手。

看他緊張的樣子,程屹嘴角微微彎起,提議:“要不然,我變回玩偶的樣子?”

簡韓搖頭,目光依舊落在傷口上:“我不是因為害怕。”

“那是?”

簡韓眼眶紅得厲害,睫毛微微濕潤:“我是心疼,你是因為我才受傷的。”

程屹的面色沈下來。

“不準這樣說。”他語氣難得帶了幾分嚴肅。

簡韓低頭,濕潤的睫毛也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如果不是因為救我,也不會變成這樣。”

知道簡韓這會兒陷進了自責的陷阱,說再多“不怪你”都沒用,於是程屹換了個方向。

“如果你非要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他說:“那也應該怪你出門沒有告訴我你去了哪裏這件事。”

簡韓擡起眼看他。

“如果你在手機上告訴我你去了哪裏,我會更快找到你。”

說著,程屹握住簡韓的手:“你今天去見你師哥了?”

簡韓點點頭:“對,他知道我身上這個毛病,一直有在幫我留意這方面的醫生,這次聯系我就是去見一位醫生。”

“這樣啊,”程屹眼眸低垂,他臉上還帶著傷,一道焦黑的燒痕從顴骨延伸到下頜,整個人看上去很是可憐:“那你這個師哥對你很好,很關心你。”

簡韓道:“畢竟以前讀書那會兒是同一個導師,所以關系比較好。”

程屹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可面上的委屈卻更濃了,連嘴角都微微向下撇了一點。

“那很好,”他說:“不像我,連朋友都沒有一個。”

簡韓哪裏受得了他這樣說話,他連忙把那只微涼的手裹在自己掌心裏,語氣又急又軟:“怎麽會?不是有我陪著你嗎?”

說完湊近想去看他的眼睛,被程屹一個偏頭的動作躲開,餘光裏,簡韓看見那雙淺色眼睛裏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可是你有你的家人朋友同事,他們都會分走你一部分,”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回家沒看見你,去哪裏都找不到你,心裏有多慌。”

簡韓張嘴:”我,“

“你也不知道,我在火場看見那塊屏風砸向你的時候,心裏有多恐懼,我以為世界都要坍塌了。”

程屹擡眼對上簡韓的視線。

都說一個男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另一個人用一雙,充滿憂郁與委屈的眼睛來看自己,更何況還是與自己相知相交的愛人。

簡韓感覺心口疼得喘不過氣。

程屹撫摸上他發燙的眼尾:“我真的很難過。”

“是我不好,”簡韓聲音發顫,一顆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我原本想的是,等睡醒以後叫上你一起去,但早上起來沒看見你,所以才自己去的。”

程屹替他擦去眼淚:“不許這樣說自己,你很好,只是寶寶,以後你去了哪裏一定要跟我說好嗎,不然你出了什麽事,我一定會瘋掉的。”

簡韓用力點頭,雙手環住程屹的脖頸,把臉埋在寬闊的肩窩。

程屹回抱住他,輕輕拍打他的背脊。

愛情是個很讓人上頭的東西,陷在裏面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欲望。

簡韓活了二十多年,知道愛一個人就是要對他好,因此不管程屹說什麽,他都會答應,然後盡全力去實現。

而程屹,雖然他平時會花很大一部分時間去看情感類的書籍,但要把理論知識運用到實踐中,顯然不是那麽容易的。

於是他只能把那些知識都忘記,用自己的方法來達成目的。

兩人靜靜抱了一會兒,簡韓從他懷裏擡起頭,吸了吸鼻子:“我來給你縫線。”

針是已經穿好線了的,簡韓一手托著程屹的胳膊,一手拿針,比劃幾下後,不好意思道:“要不然你還是變回玩偶吧。”

程屹笑笑,變回了小熊玩偶的模樣。

簡韓摸摸柔順的卷毛,說:“縫得不好看也不許嫌棄,知道嗎?”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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