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

鄉下空氣比城市要清新，吸進肺裏，都是甜絲絲的味道。

又是九月份，野草野樹都開了花，黃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綴在路邊，比城市裏規整的花壇要多彩得多，說是莫奈花園也不為過。

簡韓的畫畫癮上來，根本忍不住。

他把車停在路邊一個寬敞的地方，找了棵枝葉繁茂的大樹，往樹蔭底下一坐，就開始畫起來。

程屹沒有打擾他，很喜歡看簡韓畫畫的樣子。

那雙眼睛專註地盯著紙面，偶爾擡起看一眼遠處的風景，然後又垂下去，睫毛在陽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隨著視線移動輕輕顫動。

程屹食指極輕地一勾，旁邊的樹枝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微微傾斜過來，在簡韓頭頂投下更濃密的陰影。

樹葉沙沙作響，帶來一陣清涼。

簡韓自然也感覺到了，他擡頭看一眼頭頂的樹枝，嘴角彎了彎，拍拍身邊的空地。

“過來坐。”

程屹便乖乖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微微側身，目光落在簡韓的速寫本上，看了一會兒，然後很認真地誇讚：“寶寶畫得真好。”

“那當然。”簡韓揚起眉梢。

簡韓長得好看，笑起來更好看，尤其在這艷陽晴空下，眼睛亮得像盛了光，比這滿山遍野的花還要奪目許多。

程屹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想把人一手摟住，又不想打攪簡韓畫畫的動作，便只能從後面輕輕攬他腰肢，下巴抵在他肩頭，安安靜靜地看他繼續落筆。

簡韓的手也生得很好看。

手指修長白皙，骨節處又透著淡淡的粉，手掌嬌嫩沒有半點繭子，握著筆，每一筆落下去，好像不是落在紙上，而是落在他身上。

酥酥的，癢癢的。

從後背蔓延到四肢，骨頭連著筋都熱熱脹脹的，像是要被高溫燉化。

等簡韓最後一筆落下，程屹再也不能忍耐，他手臂一收，直接將簡韓撲倒在柔軟的草地上。

“唔！......”

簡韓還沒反應過來，程屹已經埋進他頸側，大狗一樣，親了又親，嗅了又嗅，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癢……”簡韓笑著躲，又沒真的推開他。

斑駁的樹影蓋在兩人身上，隨著微風輕輕晃動，草地柔軟，帶著陽光曬過的溫度，還有青草被壓斷後散發出的清新氣息。

兩人在草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停住時，簡韓跪坐在程屹腿上，居高臨下看著身下的人，眉眼間帶著得意和促狹，伸手勾起程屹的下巴，語氣裏帶著幾分調笑：“服不服？”

程屹烏黑的卷發淩亂，微微瞇起眼睛，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在他淺褐色的瞳孔裏碎成點點金斑。

他說：“當然服。”

簡韓便又笑起來，手指勾勾程屹的衣領，又摸摸他線條分明的下頜，頗有種土匪頭子搶到了小媳婦兒的感覺。

只不過這土匪匪氣不足，坐在媳婦兒身上，非但沒有威嚴，反而顯出幾分嬌氣。

程屹大手抓住簡韓後腰那塊衣服，顛了一下，他本意是想讓簡韓坐正一些，誰知簡韓上身不穩，猛地一晃，整個人趴伏下來，手掌撐住程屹的胸口。

兩兩相望，臉離得極近，程屹眼睛裏面映著他自己的臉，也映著斑駁的樹影和陽光。

簡韓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寶寶......”

程屹眨了一下眼，睫毛幾乎掃過簡韓的鼻尖。

“好想親親你。”簡韓說。

程屹眼底的光變得更深了一些，他微微擡起下巴：“那就親。”

簡韓低頭，蜻蜓點水：“想怎麽親，就怎麽親嗎？”

程屹搖頭：“要親狠一點，親久一點才行。”

簡韓嘴角彎起來，再次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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