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之間

“你是......”簡韓蹲下身：“你認識裏面那個老板？”

小女孩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我不認識，但那個大哥哥送給過我一個洋娃娃，就是這個，”

她指指懷中的洋娃娃：“我是來謝謝他的。”

“好吧。”心裏那點剛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簡韓嘆了口氣，一時間感到茫然無措。

“那你自己一個人來的嗎？你爸爸媽媽呢？”他問。

“我沒有爸爸媽媽，只有收養我的叔叔阿姨，叔叔在警察局上班，”她指了指馬路對面的方向：“阿姨在前面超市買水，讓我在這裏等她。”

“這樣啊，”簡韓微微皺眉。

他仔細端詳這個小女孩的臉，越看越覺得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忽然，

“你之前，”簡韓有些不確定地問：“是不是在清河橋......”

小女孩淺淺一笑，說得很坦然：“對，我之前跟幾個哥哥姐姐一起，住在那個橋洞下面。”

難怪。

簡韓恍然。

依稀記得去年冬天有幾天特別冷，他去畫材店買顏料，路過清河橋時，看見橋洞底下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麽冷的天，誰出門不是厚圍巾，厚手套，生怕有一點風吹進來，但那個小孩只裹了張破舊的毯子。

寒風刺骨，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把口袋裏所有零錢都放在小孩旁邊的碗裏。

那個孩子擡起頭，露出一張臟兮兮的小臉，小聲跟他說謝謝。

就是這張臉。

“我原本一直住在橋洞的，後來有一天，那個大哥哥讓我去中央廣場旁邊的警務站，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但我還是去了，然後我在那裏遇見了收養我的叔叔。”

“他是警務站的警察，那天正好他值班，看見我一個人，又沒有家人，就收養了我。”

簡韓怔怔聽著，想起之前在辦公室裏，教務老師收聽的本地新聞，有一個人酒後駕駛，在經過清河橋時失控翻越護欄，整輛車從橋上墜落。

萬幸當時橋下沒有人，所以除了那個酒駕司機重傷送醫外，沒有造成其他人員傷亡。

簡韓心中一驚，渾身血液在這一刻都沖向大腦，他聲音急切地有些變調：“你是哪天去的警務站？”

小女孩被他突然的激動嚇住，往後縮了縮：“就，前兩個月，具體時間我已經不記得了。”

簡韓心裏快速計算新聞的時間，差不多能對得上......

也就是說，在那個酒駕事故發生之前，有人預知了危險，特意提醒了這個小女孩，才讓她逃過那場災難。

而那個人，就是這家玩偶店的老板。

午後的陽光刺得簡韓眼睛發疼，腦子裏嗡嗡作響。

“小書，走了哦！”一個中年女人提著購物袋往這邊走過來。

小女孩高聲應了句好，對簡韓揮手：“我要走了哦。”

簡韓點點頭，聲音有些幹澀：“再見。”

小小的身影一蹦一跳跑到中年女人身邊，牽住她的手，慢慢走遠。

簡韓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那團亂麻越理越亂。

程屹，尹老板，小女孩，玩偶店，滿墻的照片，還有傷口裏的棉花，這一切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呼吸變得急促，手指也在不受控制發抖，簡韓握緊拳頭，這是又要開始犯病了嗎？

“呼——”

他調整了下呼吸，強撐著身體穿過馬路，往公寓裏面走。

白天公寓電梯裏基本沒人，他背靠住一側扶手，只是這麽一會兒，冷汗已經爬滿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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