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體

浴室裏的空氣變得粘稠。

程屹寬闊的後背上的沐浴露塗得並不均勻，有些地方被白色泡沫覆蓋，有些地方又光/溜/溜，露出底下濕/漉/漉的皮膚，在燈下泛著水光。

簡韓腦子裏跟著白了一下，說：“好。”

他走過去，腳步有些虛浮，從程屹手中接過沐浴露時，兩人的手指又碰到一起，不過這次簡韓倒是穩住了。

打開蓋子，將沐浴露倒進掌心，泡沫是乳白色的，帶著清冽的松木香氣。

簡韓盯著自己掌心那一小灘，又看看程屹的後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下手。

“就肩膀往下一點的位置，”程屹適時開口，聲音在水汽裏顯得黏黏糊糊的：“還有腰側，我一擡手肚子就痛，不太方便。”

“好的。”

簡韓做了個深呼吸，終於擡起手，將掌心貼上去。

觸感溫熱濕潤，皮膚光滑緊實。

也是在手掌貼上的一瞬間，他明顯感覺到掌下肌肉微微緊繃，又放松下來。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耳朵嗡嗡作響，簡韓機械地開始塗抹，泡沫在手掌和皮膚之間發出沙沙聲，撓耳朵。

程屹的肩背很寬，手掌順著脊柱兩側肌肉移動，能摸出每一條肌束的走向和起伏。

雖然寬闊，又不是鍛煉過度的健美選手那樣的牛蛙身材，而是更柔和一點，具有力量的同時，也不缺乏美感的身材。

浴室裏很安靜，只有花灑持續噴出的水聲。

手指移到腰側時，指尖不小心劃過肋骨下方的位置，程屹明顯顫了一下，一聲極低的吸氣聲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啊不好意思，”簡韓縮回手，用力閉了下眼，有些懊惱：“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程屹沒回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啞聲說：“只是有點兒癢，你繼續吧。”

還要繼續嗎？

簡韓心裏那點尷尬更濃了，但程屹都叫他繼續，如果停下來，豈不是更加此地無銀三百兩？

於是只好硬著頭皮，重新貼回那片溫熱的皮膚。

為了不讓氣氛那麽尷尬，簡韓嘗試找話題：“你明天有什麽打算？是直接去找你的朋友嗎？”

“先不去，”程屹說：“你們剛到這邊，事情應該挺多的，我留下來幫幾天忙，正好楊老師她們不是還想讓我做模特嗎。”

“那這樣的話不會耽誤你的事情嗎？”簡韓問。

“不會，”程屹說：“不是什麽急事，晚幾天去也一樣。”

“那，好吧。”簡韓輕生說。

心裏其實有點高興，如果程屹在畫室，那也挺好的。

將最後一片區域洗完，簡韓拿起花灑，溫水沖過皮膚，帶走白色泡沫，露出幹凈光裸的背脊，水流順著肌肉/溝/壑流淌。

他後退一步：“洗好了。”

程屹點點頭：“謝謝，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洗了。”

簡韓也說：“好，那我先出去了。”

地上還有剛沖下來的泡沫水漬，簡韓沒踩穩，身體猛地一晃——

“小心！”程屹伸出手去拉他。

但簡韓摔倒的勢頭太猛，程屹自己有坐著，重心不穩，這一拉非但沒拉住，反而被簡韓帶得一起從凳子上摔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

簡韓先和濕滑的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緊接著，一具溫熱沈重的身體摔在他身上。

花灑還在嘩嘩噴水，簡韓被摔得眼前發黑，緩了兩秒才看清眼前景象。

程屹整個人壓/在他身上，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幾乎沒有一絲縫隙。

因為角度問題，程屹的臉離他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近到能看清程屹被水打濕的睫毛，能看見那雙淺色眼睛裏，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

還能看見程屹緊抿的唇，喉結因為吞咽在上下滾動。

呼吸混合著水汽交織在一起，滾燙又急促。

有點糟糕的是，從簡韓洗完澡出來，到決定帶程屹去洗澡，再到現在，他始終沒機會去換睡衣，始終是靠一條浴巾來做“掩體”。

而現在，腰間圍著的浴巾被這麽一摔弄得松松垮垮，程屹身上......更是什麽都沒穿。

但，是，但，是，更糟糕的不是這個。

因為簡韓感覺浴巾那個結，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在松開。

他連忙去拍程屹的胸，想讓他先別動，結果手剛有動作，大臂帶動腰側肌肉，結徹底散開，浴巾兩頭沒了連結點，滑落在地。

簡韓僵著，一動不敢動，眼睛死死盯著程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同樣泛紅的臉頰。

覆雜的情緒在眼中翻湧，程屹呼吸也亂了，他撐起手臂，迅速翻身坐到一旁，背對簡韓，聲音沙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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