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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畫室裏的工作人員看管學生，車鹿開車帶著簡韓他們去到市中心餐廳。

車鹿選的是家日料店，只看裝修就知道不便宜，進門更是幽靜。

服務員顯然認識車鹿，見他進門立刻笑著迎上來：“車先生來啦。”

車鹿溫和地點點頭：“帶朋友來吃飯，安排個包廂吧。”

“好的好的。”服務員連忙引路。

包廂是六人的日式榻榻米，需要脫鞋進入，鄭老師和楊老師挨著坐在一邊，簡韓坐在程屹和車鹿中間。

車鹿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平板，熟練點了幾道菜，然後推給簡韓：“這家店食材很新鮮，尤其是刺身和壽司，你看看還有什麽想吃的。”

“好。”

簡韓隨便點了兩樣，又將平板給身旁的程屹。

程屹接過，垂眸掃一眼菜單，什麽也沒點，將平板推到鄭老師她們面前：“女士優先。”

鄭老師和楊老師受寵若驚地道謝，在看到菜品價格時，兩人都忍不住小聲驚呼：“這麽貴？”

車鹿溫溫柔柔地笑：“你們難得過來，怎麽能隨便應付呢，放心點吧。”

“哇，”鄭老師道：“這老師太用心了！”

點好菜，服務員陸陸續續端上來，果然貴有貴的道理，每道菜都擺盤精致得像藝術品。

車鹿自然地用公筷給簡韓夾了片厚切三文魚，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裏：“嘗嘗看，他們家的三文魚是招牌，每天從挪威空運過來的。”

簡韓點點頭，蘸上醬油送入口中，油脂豐腴，肉質細嫩，確實鮮美。

“很好吃。”

“這個生蠔也很絕！”鄭老師豎起大拇指。

楊老師也跟著點頭，對程屹說：“程老師你也吃吃看。”

程屹視線落在那些還冒著冷氣，半開的生蠔上，沈默了幾秒，夾起一只小的放進嘴裏。

他的嘴唇形狀很好看，唇角天然微微上揚，即使不做表情也帶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但簡韓註意到，在吞下那口生冷食物的瞬間，唇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發白。

他不動聲色往程屹那邊挪了點，壓低聲音問：“不喜歡吃嗎？”

程屹輕輕搖頭：“沒有。”

簡韓不是很相信，想再問，旁邊車鹿已經在和鄭老師她們聊接下來兩周的具體安排，作為畫室的老板，簡韓自然不好不參與討論，只能將註意力暫時分過去，偶爾看一下程屹的情況。

程屹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原本健康的膚色此刻透出不自然的蒼白，眼皮微微耷拉著，整個人顯得很沒精神。

他吃得也很少，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喝一口熱茶。

簡韓悄悄握住桌子底下的手，冰涼的。

這頓飯吃了接近一個小時，結束後本來應該回畫室接還在哪裏的學生們，簡韓說：“我有東西落在酒店了，得回去一趟，鄭老師楊老師，辛苦你們去畫室接一下學生吧？”

鄭老師欣然點頭：“好的呀。”

車鹿也接話說：“沒事，我也會一起幫忙的。”

簡韓笑著點頭：“那就也麻煩師哥了。”

等車鹿帶著鄭老師她們開車離開，簡韓才終於轉向程屹，眉頭緊鎖：“你怎麽樣？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

程屹靠在路邊一棵香樟樹幹上，臉色白得嚇人，一只手不自覺按著胃部，額頭上滲出薄汗。

“......吃不慣生的食物，”他聲音發虛：“肚子不太舒服。”

簡韓頓時大驚：“那你剛才怎麽不說呢？不舒服就不吃啊？”

程屹閉上眼，睫毛顫動：“請客的是你師哥......而且只有我一個人不習慣，怎麽好掃大家的興。”

“那有什麽？”簡韓又氣又急：“吃飯本來就是為了開心，你難受還硬撐什麽？現在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程屹搖搖頭：“不用，緩緩就好。”

簡韓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他：“我先送你回酒店。”

程屹卻往旁邊側了側身，避開了簡韓的手。

動作懸在半空，簡韓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悶悶地撞了一下，他擡眼看向程屹，不明白是為什麽。

“......我知道你還在介意之前的事情，”程屹的聲音很輕：“沒關系，我自己可以走的。”

簡韓一楞，隨即一股火氣湧上來：“我說了，我沒有那個意思，你現在人不舒服，我只是想扶你回去休息，你怎麽，”

看他氣得話都不知道怎麽說了，程屹連忙低聲妥協：“好，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簡韓嘴唇微微顫抖：“我怎麽不生氣？”

程屹拉拉他的衣角：“是我錯了，我，我肚子還疼呢。”

說話間，程屹額頭的汗更多了，整個人幾乎要順著樹幹滑下去。

簡韓深吸一口氣，不想再在這裏糾結這種話題，幹脆伸出手：“你到底要不要我扶？不要，你就自己走回酒店，要，你現在就主動過來牽我的手。”

傍晚微風吹過廣場，香樟樹葉沙沙作響。

程屹看著簡韓攤開的手掌，那只手幹凈，修長，此刻正堅定地伸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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