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個嘴而已

次日美術課，簡韓按點到教室，卻不見江玉珂的影子。

簡韓微微皺眉，江玉珂雖然性格跳脫，但在上課這件事上，除非有特殊原因，基本不會遲到或缺席。

他拿起手機，打算給江玉珂家裏打電話。

“吱呀——”

教室門被推開，江玉珂來了。

大夏天，他穿著件長袖襯衫，帽子松松扣在頭上，還戴了個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沒什麽精神的眼睛。

“抱歉，遲到了。”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悶悶的，帶著明顯的沙啞。

簡韓視線掃在他身上，關心道：“怎麽回事，生病了？”

“嗯，有點感冒，喉嚨痛。”江玉珂含糊應著，走到自己畫架前坐下，動作看起來有些遲緩無力。

聽他聲音啞得這麽厲害，簡韓便沒再多問，只叮囑他：“註意休息，多喝水，如果不舒服撐不住，隨時跟我說。”

江玉珂點頭：“知道了，不用你操心。”

簡韓早已習慣他這種喜怒無常的性子，不再多言，直接進入正題。

今天重點指導人物半身像，他講得很細，江玉珂也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等到講解示範完畢，簡韓讓江玉珂自己動筆開始畫，他則退到旁邊坐下，擰開水杯蓋子，準備喝口水潤潤嗓子。

因為塗了唇膏，嘴唇破皮帶來的疼痛已經好很多，只是還是不能做太大的動作，因此喝得小心翼翼。

江玉珂原本在打形，眼神不經意間掃過，聲音沙啞地開口：“簡老師，你跟人親/嘴了？”

“咳咳咳！！！”

簡韓一口水還沒完全咽下去，直接被嗆到，劇烈咳嗽起來，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手忙腳亂放下杯子，抽出紙巾捂住嘴，難以置信看向江玉珂：“你，你說什麽？！”

江玉珂卻像沒事人一樣，依舊帶著口罩，指指簡韓的嘴：“你那嘴上的傷，一看就是親嘴親的，而且還挺用力。”

“雖然學生管不到老師頭上，但簡老師你也應該找個溫柔的人親才是，這也太不知輕重了。”

簡韓臉還嗆紅著，聽到這話，睫毛顫抖得厲害，他強作鎮定道：“這是最近天氣熱上火，才破了點皮，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江玉珂從口罩後面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親個嘴而已，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你一個成年人，還在意這個？”

簡韓深吸一口氣，拿出老師的威嚴：“你現在說話是越來越口無遮攔了，還有昨天晚上活動也是，一聲不吭就溜走，留你媽媽一個人，你昨天到底去哪了？”

按照以往江玉珂的性子，聽到這樣的管束喝質問，肯定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然後用那套歪理邪說跟他犟起來。

他也做好了奉陪到底的準備，不把這小子的氣焰壓下去，以後只會變本加厲難以管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玉珂輕哼一聲，什麽也沒說，重新拿起畫筆，開始乖乖畫畫。

簡韓楞住了。

他看了江玉珂一會兒，語氣放緩：“怎麽不說話？”

江玉珂頭也沒擡：“我去哪兒連我媽都管不住，你就更不要管了。”

話說得這般小孩子氣，簡韓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再說什麽了，他是江玉珂的老師沒錯，但這個學生實在不是他能管得住的。

畫室裏恢覆安靜，只有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嘴角又開始隱隱作痛，簡韓心煩意亂，沒心思再跟江玉珂較量。

下完課回到辦公室，程屹正好也剛到，等會兒有人體課。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程屹的目光似乎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嘴唇，讓簡韓當即垂下眼睫，避開視線接觸。

他有點不敢和程屹對視。

一是心裏難過那個坎，看到程屹，就會不受控制想起，他們以那種姿勢睡了一整晚。

二是昨天睡前洗澡，無意間從鏡子裏看到自己後脖頸，有好幾塊大小不一的紅痕。

他當時就楞住了，湊近鏡子用手指摸了摸，不痛不癢，但痕跡又十分明顯。

這讓他想不明白，怎麽睡一覺起來，就變成這樣了呢。

聯想到剛才江玉珂斬釘截鐵的話，一個念頭猛地浮出來，嚇得簡韓心臟噗通噗通狂跳。

不會是這樣的，程屹不是那種人。

而且那天晚上他醉得那麽厲害，睡得還比自己早，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可如果不是程屹，那難道是自己？

是他自己睡迷糊了，在無意識中主動親了程屹？

因為他的皮膚饑渴癥，還有對程屹身上那股氣息的貪戀，所以在睡夢中做了逾越的舉動？

因為是自己主動的，所以程屹也不便職責，只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一句不提？

這個猜想有點合理，卻也讓簡韓更加無地自容，臉上火燒火燎。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簡直沒臉再見程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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