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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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死了嗎
“下面播報一則本市突發新聞，昨晚十一點左右，在城西路靠近老貨運站的清河橋路段發生一起事故，肇事車輛駕駛員涉嫌酒後駕駛，在通過橋梁彎道時未能有效控制車速，導致車輛猛烈撞擊橋面護欄，整輛車翻越護欄，墜入橋下。”
“記者在隨警方勘查時註意到，車輛墜落的橋洞下方，有明顯人類居住痕跡，萬幸的是，根據現場痕跡判斷，事故發生時，該處棲身者並未在‘家’中，因此這起事故除肇事司機外，無其他人員傷亡，目前司機已被送醫治療，暫無生命危險，警方正對其血液酒精含量進行精確檢測，並進一步調查事故具體原因，本臺也提醒廣大市民，酒後勿駕車，生命無僥幸......”
“嘖嘖嘖，現在的人啊，喝了酒嘛就不要開車了呀，自己出事就算了，還要連帶著別人也一起倒黴。”畫室的教務老師是個中年男人，平時就喜歡聽點新聞廣播，播報結束時，忍不住吐槽。
鄭老師“哎喲”了一聲：“還好昨天下班早，不然我天天上下班都走清河橋的誒。”
“對呀，我也走那條路的，”教務老師說：“而且我記得橋洞底下是些乞丐在住，也是他們運氣好昨天不在。”
“啊？這我倒是沒註意過。”
教務老師關掉廣播：“你肯定不註意的，我家裏有小孩，看見跟我小孩一樣大的孩子在外面吃不飽穿不暖，心裏就不好受。”
“那確實。”
鄭老師年紀輕，不太能有這樣的共情，但也慶幸他們能躲過這場無妄之災。
傍晚，最後一個老師下課，所有老師興高采烈收拾東西關燈下班。
畫室每月底一次團建，因為老師們都比較年輕，所以團建項目要麽是玩密室，要麽是劇本殺，這次因為有新成員加入，團建項目做了點調整，改去了KTV唱歌。
到了KTV包間，已經點好酒水和果盤，鄭老師是個天生的麥霸，在學校那會還拿過校園歌手的第一名，一進門就拿起話筒開始唱歌。
簡韓引著程屹在靠邊的沙發坐下，包間裏光影變幻，音樂聲震耳欲聾。
他湊近程屹耳邊，稍微提高音量：“這裏有點吵，要是覺得無聊，或者累了，隨時可以找理由先走，沒關系的。”
程屹推了下眼鏡，點頭說：“好。”
鄭老師一曲唱罷，掌聲和起哄聲響起，又有幾個老師拉著一起合唱。
等熱場結束，有個老師說：“哎呀這麽幹唱又什麽意思啊，今天人多，正好又有新來的程老師，咱們玩點互動游戲唄？”
“好啊，玩什麽？”大家紛紛附和。
“enn最近不是有個很火的女巫的毒藥嗎，要不就玩這個？簡單刺激，還能促進感情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沒意見，鄭老師自告奮勇當主持人，其他人迅速兩兩組隊，都知道簡韓和程屹是朋友，他倆自然成了一隊。
考慮到程屹可能沒玩過，鄭老師一邊熟練地提前準備，一邊跟他講規則：“這個游戲很簡單的，兩兩一組，每組私下商量好，選定其中一杯作為自己的毒藥，然後由另一組來選擇，選中毒藥的人，不僅要把那杯酒喝完，還要額外喝下一杯深水炸彈，明白了嗎？”
程屹點點頭，表示理解。
規則並不覆雜，關鍵在於觀察和一點點運氣。
第一輪游戲，簡韓他們和一對情侶老師抽中同一個簽。
四個人同坐一桌，那對情侶老師明顯放松又親密，湊在一起小聲商量毒藥該選在哪杯，時不時對視笑一下，手指在桌下悄悄勾著。
程屹將他們的互動盡收眼底，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目光在那交纏的手指上多停留了一瞬。
游戲開始，桌上一共六杯顏色深淺不一的酒，簡韓還在皺眉觀察，程屹已經平靜地指向左邊：“這杯。”
“啊？”簡韓一楞：“這麽快就選好了？”
程屹點頭：“選這個。”
見他這麽篤定，簡韓便依言選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是摻了大量冰紅茶的伏特加。
簡韓眼睛一亮：“還挺好喝。”
程屹唇角微微上揚。
簡韓歪著頭看那對情侶老師，笑問：“我死了嗎？”
情侶老師笑著搖頭：“沒有。”
然後是情侶老師做選擇，他們糾結半天選了靠近角落那杯，也是安全。
“耶！”兩人擊了下掌，明顯松了口氣。
第一輪選擇多，到第二輪，桌上的酒只剩下四倍，而根據規則和已知信息，這四杯裏面，有兩杯是毒藥，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賭的成分很大。
簡韓摸摸下巴，仔細觀察，試圖找出點細微差別。
“嘖，”他道：“看不出哪杯有問題。”
程屹目光再四只杯子上緩緩掃過，一點停頓沒有，擡手指了一杯：“選這個。”
“！”簡韓又是一楞：“又，又這麽快？不再考慮一下？或者，分析分析？”
程屹點頭，包間裏彩燈滑過他鼻梁上的鏡框，在淺色眸子裏短暫留下一盞微光。
“好吧。”
簡韓深吸一口氣，心裏雖然還在打鼓，但不知道為什麽，對上程屹那雙沈靜的眼睛，就莫名生出信任。
反正錯了大不了就是喝酒嘛，沒什麽的。
他端起杯子，在對面情侶老師緊張又期待的註視下，仰頭，一飲而盡。
是葡萄味的白蘭地。
“我死了嗎？”簡韓問。
情侶老師哀嚎一聲，懊惱道：“沒有。”
桌上只剩下三杯酒，三分之一的概率，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那對情侶老師先前的笑容消失了，兩人再次湊到一起，討論應該選哪杯，包間裏其他組的老師也饒有興趣圍在旁邊。
簡韓看看身邊的程屹，小聲道：“還好你選對了。”
程屹笑了下，說：“運氣好。”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還能賭一下，三分之一真就看命了，在鄭老師的催促下，情侶老師終於達成共識，然後毫無懸念，成功選中簡韓他們設下的毒藥。
“啊——”兩人同時發出慘叫：“這也太衰了。”
鄭老師手腳麻利地將早就調配好的深水炸彈推到他們面前：“來吧，願賭服輸！”
四升容量的大酒杯，裏面至少混合了三種烈酒，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男老師看看那杯酒，又看看身邊皺著小臉的女友，道：“寶寶你去旁邊坐著，我來喝。”
“哇真的嗎親愛的......”女老師拉住他的手臂，一臉感動。
男老師拍拍她手背，然後端起那杯深水炸彈，在眾人的註視和起哄聲中，仰起頭。
烈酒下肚，嗆得眼眶發紅，女老師立刻心疼地靠過去，一邊幫他拍背順氣，一邊餵他喝水。
周圍響起一片掌聲和“好男人”的稱讚聲，簡韓坐在沙發上，笑眼盈盈看著，絲毫沒有註意到旁邊人的異象。
程屹靜靜地看著周圍以及那對情侶老師，沒什麽波動的眸子裏，有什麽東西極快閃過去，又歸於沈寂。
然後，他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沒怎麽動的冰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新的一輪游戲開始，剛才簡韓他們組贏了，自動成為擂主，由其他組依次過來打擂臺。
第二組上來挑戰的，是一對平時在畫室比較活躍的年輕老師，其中一位男老師笑著對程屹拱手：“程老師，您這新手保護期也太猛了，看得我都害怕，待會兒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程屹禮貌一笑，算是回應。
上一輪是程屹做選擇，簡韓喝酒，這一輪程屹主動攬下喝酒的活，讓簡韓做選擇。
簡韓有些意外：“可是萬一我選的不對，”
“沒關系，你放心選就行。”程屹說。
簡韓心裏還是很忐忑，因為他運氣真的不好：“......那好吧，我盡力。”
俗話說得好，怕什麽來什麽。
桌上六杯酒，簡韓看過去看過來，也不知道應該選哪個。
他咬咬牙，指著中間那杯，不太確定：“要不，選那個？”
程屹站在他身旁，沒有任何異議：“好。”
然後就水靈靈地端起來，喝，掉，了。
簡韓楞楞地將頭扭向那個年輕的老師，問：“我們死了嗎？”
男老師點頭：“死了。”
簡韓：“......”
他就說他運氣很差吧。
“抱歉，”簡韓愧疚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我也沒想到第一局就能選中。”
程屹臉上沒什麽失望的表情，相反，在簡韓自責的時候，嘴角極輕微地上揚了一點弧度。
鄭老師也沒料到這輪結束得這麽快，她的深水炸彈還沒調好呢，忙說：“稍等稍等，馬上就好！”
手忙腳亂把杯子倒滿，將滿滿兩個四升裝的杯子推到程屹面前：“啊之前忘記說了，第一局就選中毒藥的，懲罰是double。”
看著那兩杯堪比小型消防栓容量的恐怖混合物，整個包間都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哄笑和驚嘆。
“我天鄭老師你也太狠了吧！”
“這喝下去直接可以打120了。”
“程老師，簡老師，保重啊！”
簡韓也蒙了，他擋在程屹面前：“這，這也太誇張了，玩這麽大嗎？”
“嘿嘿，”鄭老師摸摸鼻子：“反正明天兒童節晚上做活動，白天不上班，今天就好好玩咯。”
“這......”看著眼前這兩大杯，簡韓都覺得頭暈，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我和程屹，一人一杯。”
說完，他伸手去拿離自己最近的那杯。
一只手臂動作比他更快，穩穩按在他手腕上。
簡韓狐疑轉頭。
程屹的臉因為剛才的酒精浮起明顯的紅暈：“說好這輪我喝酒，怎麽能讓你來？”
“可是這真的太多了。”
“沒關系，我可以。”程屹松開他的手腕，轉而輕拍了一下。
四升的杯子很重，液體晃蕩，濺出些泡沫在程屹手背上，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都沒又多做一秒準備，直接舉起杯子開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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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在隨警方勘查時註意到，車輛墜落的橋洞下方，有明顯人類居住痕跡，萬幸的是，根據現場痕跡判斷，事故發生時，該處棲身者並未在‘家’中，因此這起事故除肇事司機外，無其他人員傷亡，目前司機已被送醫治療，暫無生命危險，警方正對其血液酒精含量進行精確檢測，並進一步調查事故具體原因，本臺也提醒廣大市民，酒後勿駕車，生命無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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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我倒是沒註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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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師年紀輕，不太能有這樣的共情，但也慶幸他們能躲過這場無妄之災。
傍晚，最後一個老師下課，所有老師興高采烈收拾東西關燈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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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韓引著程屹在靠邊的沙發坐下，包間裏光影變幻，音樂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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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只剩下三杯酒，三分之一的概率，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那對情侶老師先前的笑容消失了，兩人再次湊到一起，討論應該選哪杯，包間裏其他組的老師也饒有興趣圍在旁邊。
簡韓看看身邊的程屹，小聲道：“還好你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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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還能賭一下，三分之一真就看命了，在鄭老師的催促下，情侶老師終於達成共識，然後毫無懸念，成功選中簡韓他們設下的毒藥。
“啊——”兩人同時發出慘叫：“這也太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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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升容量的大酒杯，裏面至少混合了三種烈酒，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男老師看看那杯酒，又看看身邊皺著小臉的女友，道：“寶寶你去旁邊坐著，我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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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老師拍拍她手背，然後端起那杯深水炸彈，在眾人的註視和起哄聲中，仰起頭。
烈酒下肚，嗆得眼眶發紅，女老師立刻心疼地靠過去，一邊幫他拍背順氣，一邊餵他喝水。
周圍響起一片掌聲和“好男人”的稱讚聲，簡韓坐在沙發上，笑眼盈盈看著，絲毫沒有註意到旁邊人的異象。
程屹靜靜地看著周圍以及那對情侶老師，沒什麽波動的眸子裏，有什麽東西極快閃過去，又歸於沈寂。
然後，他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沒怎麽動的冰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新的一輪游戲開始，剛才簡韓他們組贏了，自動成為擂主，由其他組依次過來打擂臺。
第二組上來挑戰的，是一對平時在畫室比較活躍的年輕老師，其中一位男老師笑著對程屹拱手：“程老師，您這新手保護期也太猛了，看得我都害怕，待會兒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程屹禮貌一笑，算是回應。
上一輪是程屹做選擇，簡韓喝酒，這一輪程屹主動攬下喝酒的活，讓簡韓做選擇。
簡韓有些意外：“可是萬一我選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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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韓心裏還是很忐忑，因為他運氣真的不好：“......那好吧，我盡力。”
俗話說得好，怕什麽來什麽。
桌上六杯酒，簡韓看過去看過來，也不知道應該選哪個。
他咬咬牙，指著中間那杯，不太確定：“要不，選那個？”
程屹站在他身旁，沒有任何異議：“好。”
然後就水靈靈地端起來，喝，掉，了。
簡韓楞楞地將頭扭向那個年輕的老師，問：“我們死了嗎？”
男老師點頭：“死了。”
簡韓：“......”
他就說他運氣很差吧。
“抱歉，”簡韓愧疚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我也沒想到第一局就能選中。”
程屹臉上沒什麽失望的表情，相反，在簡韓自責的時候，嘴角極輕微地上揚了一點弧度。
鄭老師也沒料到這輪結束得這麽快，她的深水炸彈還沒調好呢，忙說：“稍等稍等，馬上就好！”
手忙腳亂把杯子倒滿，將滿滿兩個四升裝的杯子推到程屹面前：“啊之前忘記說了，第一局就選中毒藥的，懲罰是double。”
看著那兩杯堪比小型消防栓容量的恐怖混合物，整個包間都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哄笑和驚嘆。
“我天鄭老師你也太狠了吧！”
“這喝下去直接可以打120了。”
“程老師，簡老師，保重啊！”
簡韓也蒙了，他擋在程屹面前：“這，這也太誇張了，玩這麽大嗎？”
“嘿嘿，”鄭老師摸摸鼻子：“反正明天兒童節晚上做活動，白天不上班，今天就好好玩咯。”
“這......”看著眼前這兩大杯，簡韓都覺得頭暈，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我和程屹，一人一杯。”
說完，他伸手去拿離自己最近的那杯。
一只手臂動作比他更快，穩穩按在他手腕上。
簡韓狐疑轉頭。
程屹的臉因為剛才的酒精浮起明顯的紅暈：“說好這輪我喝酒，怎麽能讓你來？”
“可是這真的太多了。”
“沒關系，我可以。”程屹松開他的手腕，轉而輕拍了一下。
四升的杯子很重，液體晃蕩，濺出些泡沫在程屹手背上，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都沒又多做一秒準備，直接舉起杯子開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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