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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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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來了。

半柱香過去了。

晁雲還在想著那些沒頭沒腦的心事,肚子裏忽然傳來一陣“咕嚕”聲,這才驚覺好象還沒吃晚飯,然後又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吃完藥這麽久,竟然沒有再嘔吐,甚至連之前那種難過的感覺也減輕了很多。

穆金給的藥果然有效果。

晁雲不由又看了看手裏那顆小小的藥丸,眼前浮現出穆金那張愛笑的臉,晁雲暗暗嘆口氣,忽然有些莫名的不安。

起身將屋子重新收拾一番,又推開窗子將屋子裏的氣味盡數散盡。

等燕九風、晁功績、許晉同時出現在門口時,就見晁雲好端端地坐在桌子前正提著茶壺將要續水,之前的狼藉早已不見蹤影,甚至連晁雲的身上都已經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罩身。

好象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燕九風見了甚感驚奇,忍不住讚道:“師妹果然見好了!”

旁邊的晁功績可不信這麽多,還沒等晁雲起身迎接,先自搶前一步走到晁雲面前將她按住,拉過旁邊一把椅子,就著桌子托起晁雲的手探了探脈門。

片刻之後,晁功績也不禁點點頭道:“附子的毒似乎真的是被壓制了,許晉,你來看看!”

說罷讓出坐位來。

許晉走上前來,也就著桌子仔細探查了一番,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最後確定地點點頭,慢慢地說道:“不錯,不僅這附子的毒被壓制住嘍,還另生出一份溫補的東西在和胃理氣,真是奇怪哦.......”

他充滿懷疑地盯著晁雲,“你之前都吃了些什麽?”

不等晁雲回答,旁邊的晁功績突然問了一句:“剛才有什麽人來過嗎?”

晁雲也不說話,直接將那顆小藥丸拿出來托在掌心。

許晉小心地拿過來看了看,又聞了聞,奇道:“這好象是穆風寨解迷魂散的藥,你從哪裏得來的?”

不等晁雲回答,燕九風在旁邊突然插言道:“是穆金?!”

見晁雲一點頭,燕九風眼裏的光忽然便暗了下去。

許晉不明所以,接著問道:“他怎麽知道你們藏在這個地方?”

晁雲略一思忖,便將綢緞莊偶遇穆林城的事說了出來,又把自己假借受傷騙取“蝕骨丸”解藥的事簡單扼要地講了一遍,只是略過了穆金透露燕九風真身的那一段。

講到許晉手裏的這顆小藥丸,晁雲也只是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

說完晁雲便緊盯著燕九風,感覺燕九風忽然挺了一下腰身,隨即便沈默下來。

許晉在旁邊卻聽得連連稱奇,不覺了然一笑,說道:“沒想到穆林城的這位公子還是位多情的人哦,反倒讓我等白白擔了一回心驚。”

許晉說到這裏,卻擡頭看了一眼晁功績。

晁功績收到許晉質詢的目光心虛地轉了半個身,皺起眉頭,狀似堵氣地慢慢接了一句:“兒女情長!”

許晉卻說道:“有時候兒女情長也不見得是件壞事哦,某些人身上的傷不就是因為這兒女情長才有所轉機麽?”

晁功績聽了這話似乎被說中痛處,轉身瞪了許晉一眼,“你今天的話怎麽這麽多!”

許晉也見好就收,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轉而對晁雲道:“雖然附子的毒是暫時被壓制了,但這種毒會洩人中氣,所以還是要好好調理一下,短時間內最好別舞槍弄劍,免得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哦。我先給你寫一個方子,你先吃三日看看情況如何,如果不好,我再加量。”

說罷站起身來,從床邊的小幾上取了紙筆,就著茶水點了墨,一揮而就。然後對著又查看了一番,擡頭望了望面前這幾人,最後無奈地說道:“你們不是有傷病在身,就是在被官府通輯,看來只能我這個大夫自己去取藥嘍。”

“還是我去吧,”晁功績道,“你的那些藥罐子不是都貼著標簽麽?怎麽也不至於抓錯了藥。”

一旁的燕九風突然插言道:“我去取藥!”

燕九風的聲音並不大,但斬釘截鐵,不容質疑,把大家都說得一楞,誰也沒想到燕九風這種時候會自告奮勇,而且他身體本來就不好,沒有人會指望他。

大家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燕九風。

只見燕九風面色沈沈地站在那裏,雖然戴著穆林城的面具還是讓人聽出了那聲音裏藏不住的郁悶。

若是平時,晁雲一定會說幾句寬慰的話,諸如:“我已經好多了,就算明天去取藥也不耽擱什麽,你剛才這一趟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覆,還是別冒險了吧。”

但此時面對著燕九風卻怎樣都開不了口。

可是燕九風卻顯得非常固執,頂著穆林城的臉,晁雲也看不出他的情緒,正膠著著,忽聽旁邊的許晉一聲輕喟:“噫......”

“殿......”許晉剛發出一個音,卻突然閉了嘴,匆匆撇了一眼晁雲,緩了片刻,忽然揚起一臉輕快的笑,然後繼續說道:“你們都不用吵啦,我的那些藥罐子只有我知道裏面都裝了些什麽,要是拿錯了,那可不是吐血這麽簡單嘍,還是我這個老胖子自己去取吧,你們都在這裏等著就好。”

說完也不等其它人反應,徑直走到窗前,直接翻窗而去......

晁雲從來不知道許晉還有這麽好的身手,看到這一幕,不由連連稱奇,忍不住在心裏一陣驚嘆:高人就是高人吶,別看這麽胖的身體,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結果晁功績也跟著走到窗前,伸出手去,一把將卡在下面的許晉給提了回來。

“還是我去吧,你的那些東西,也只有我知道都放在了哪裏。”

許晉因為剛才那一摔,弄得灰頭土臉,也覺得狼狽,一邊撲著身上的土,一邊自我解嘲地笑道:“這玉春樓真會留人哦,還沒走出去就已經吃上它的土嘍。”

晁功績借機在旁邊搶白道:“幸虧窗外有樹蔭遮住,不然若是被什麽人看到,就不是吃土這麽簡單了,恐怕就要吃牢飯了。”

燕九風在這時似乎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對晁功績道:“我去取藥的確不妥,還是麻煩先生陪著許大夫去一趟吧!但我和師妹也不能留在這裏,穆林城既然知道了師妹的藏身之處,那姚子仁遲早也會知道,玉春樓已經不能再住下去了,得換個地方。”

許晉皺起眉頭道:“路引已經弄到手了,但你們都有傷病在身,我怕.......不如去我那裏吧,先穩下來,將身體養一養再說。”

“不行,”燕九風搖搖頭,“你閉館多時,別人都以為你已經舉家搬遷了,如果館裏突然多出這麽多人來,難免會引起旁人的猜疑。”

燕九風說到這裏,忽然轉身看了一眼晁雲,“師妹如今身體欠安,不易長途跋涉,只能就近養傷,所以最好找一處熱鬧又不會引起旁人註意的地方。”

晁雲幾次插話都插不進去,此時越發著急,見燕九風如此說,突然想到一個去處,不覺提高了聲音說道:“那流芳樓不是清水縣裏最熱鬧的地方麽,來去人潮如流,沒有人會註意多幾個人或少幾個人,不是更安全?”

“那裏是穆林城的家業,而且迎來送往的地方,怎麽會有閑置的空房?”晁功績道。

“流芳樓這麽大,閑置的空房總會有的。只是......”她看向燕九風。

“只是在這之前我們曾經被老鴇和那個春娘看到過,可能會有些麻煩。”燕九風接過晁雲的話說道,“不過流芳樓倒是一處不錯的去處,只要躲過這兩天,師妹身上大安了,我們就可以找機會混出城去。”

晁雲點點頭,接過話對燕九風說道,“這次連累你也受了傷,好在有許大夫,你也可以好好養一養病了。”

許晉聽了也不禁拍案驚覺,“嗯,如此甚好!”

結果這句話的尾音還沒等落下,窗外突然有人粗啞地大叫了一聲:“還想去流芳樓?我看你們誰都別想走啦!!”

眾人皆是一驚!

甩眼一看,姚代象個鬼似的立在窗前,齜著一口大白牙,正笑得歡暢!

窗外的暗影裏忽然湧出一群家丁,一個個手提菜刀木棍,瞪圓了眼睛,兇神惡煞的樣子,感覺好象要吃人!

晁功績看了看燕九風,又看了看晁雲。

晁雲也是一臉懵——姚代?

就聽姚代站在那裏得意洋洋地說道:“我爹說得不錯,晁功績,你果然來了。”

忽然看到戴著面具的燕九風,於是又不禁揶揄地笑道:“穆寨主,你這皇商做得好好的,怎麽也來這趟渾水?不過今天我沒時間和你論是非,我只想要晁功績!”

燕九風忽然輕聲一笑,也不說話,竟然轉身就坐回了椅子裏,看了一眼姚代又看了看晁功績,好象一個置身事外的閑人在看一場熱鬧,不見半點慌張。

反倒把晁雲嚇出一身冷汗,在腦子裏迅速還原了一件事:原來掌櫃的一家不是不知道,而是早就發現了這裏的秘密!

但眼前的一幕又讓晁雲看不明白:既然姚子仁知道了晁功績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不派官兵正大光明的來抓人,而只派來這麽幾個狐假虎威的家丁?不是應該不動聲色,然後再一網打盡麽?

結果晁雲看到燕九風一派輕松,而晁功績也並不慌亂。

只見晁功績搶先一步跳到眾人面前,隔著窗子,對著窗外的姚代遙施一禮,溫和地說道:“原來是姚公子。”

姚代假意一笑,“晁功績,我爹讓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是你自己走出來,還是我讓人請你出來呀?”

晁功績想了想,揚聲對姚代笑道:“不勞姚公子,我自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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