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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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再起
春娘似乎也被嚇了一跳，匆忙縮了手，心神不寧地看向燕九風，正好對上燕九風冰冷的臉。
“寨主......”春娘又驚又怕地顫著聲音剛想替那畜.生開脫幾句，卻被突然而來的一把鋒利的長劍逼住了喉嚨。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暫的驚訝！
“啊！......”
“別出聲！”
晁雲一邊用劍抵住不知所措的春娘，一邊向燕九風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挾持著春娘，齊齊退到後堂。
後堂的擺設精巧別致，香籠裏浮煙裊裊，輕紗薄幔下，是一張鋪滿香花的大床。
一看就是姑娘家的閨閣之地。
匆忙之下無處藏身，燕九風一眼看到旁邊的一扇軒窗，推開一望，窗外竹影浮動。
他回頭望了一眼晁雲，見晁雲一點頭，於是一個飛縱便躍出了閣樓，掩進了遍地的竹海裏。
就在這時，閣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晁雲原本想挾持春娘隨後退出閣樓，可是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情急之下，晁雲只得逼著春娘退進了一處隔斷。
春娘就算再糊塗，這時候也看出來了這兩位的異樣。
只是她沒明白“寨主”何以要丟下同伴，獨自離開！
她又驚又怕地瞪大了眼睛，僵直著身.子，透過鏤空的隔斷，眼看著幾個黑衣侍從擁著一身錦衣秀服的穆金走了進來。
春娘心中一喜，剛提起一口氣還沒等喊出來，就被晁雲直接扯進了帷幔的後面。耳聽著晁雲冷冷地威脅道：“想活就別出聲！”把她那顆想要呼救的心瞬間擊了個粉碎！
春娘偷眼看向晁雲，想仔細看看這個一言不和就拔劍的俊美少年，結果一眼卻看到了晁雲耳朵上的耳洞！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瞪大了眼睛僵直著身體努力再去看，那個耳洞看起來確實是女子笈笄便刺成的。
十分紮眼！
春娘不由又暗自吃了一驚！
沒想到這個用劍逼住自己的冷漠少年竟然是個美貌的女子！
再一聯想剛才“寨主”那些怪異的行為，心裏突然冒出來一個荒唐的想法，簡直是醍醐灌頂——這些年“寨主”躲進深山不肯見人，原來是金屋藏嬌，早有新歡！
還沒等她從這份驚人的發現中緩過神來，穆金已經穩穩地步入了堂中。
腳邊跟著那只瘸了一條腿的小猴子，後面還墜著個神情緊張、一臉欲言又止的老鴇。
掃了眼空無一人的若大廳堂，穆金目光在高幾上那一盞仍然冒著熱氣的茶盞上落了片刻，展眼看到了堂間兀自飄動不已的帷幔。
忽然一笑，一挑眉，居然坐在了燕風九剛剛坐過的首位上，擡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老鴇。
“剛才你說春娘有客？”
老鴇趕緊堆出一臉的笑湊上前來，一邊窺著穆金的臉色，一邊滿屋子找春娘，心裏直納悶春娘和那位恩客去了哪裏。
嘴裏卻順溜地說道：“是呀，少寨主，南園今晚有個‘賞花夜宴’，這個時候春娘估計是在花汀那邊，可能要怠慢少寨主，不能陪您了。”
春娘：“......！”
這種避重就輕的話說完老鴇的臉便垮了下來，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相信，侍女們都在門外候著呢，春娘怎麽可能獨自帶著恩客去了花汀？
不過眼下她更希望這個穆金別來添亂，她剛聽龜公說春娘許了一位少年的夜，她正等著數銀子呢！
龜公說春娘不要那人分文！
春娘不要銀子，可不等於她這個做媽媽.的不要！這流芳樓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吃白食的！！
她倒要來瞧瞧這少年是何方神聖，竟然讓眼比天高的春娘寧可不要銀子都要約定此人。
“賞花夜宴？！”
老鴇正在心裏腹誹，猛然聽到穆金的詢問，趕緊神識歸位。
“是呀，少寨主，您有一陣子沒來了，南園的蓮花已經開了，掌燈時節風吹荷葉，別有風致，正是賞花好時節。”老鴇極盡諂媚地說道，“春娘不知少寨主要來，今晚已經許了別人，不便出來接待，少寨主也請體諒一下春娘，當真是不知道少寨主會來，不然請少寨主移步前園喝茶，算是奴家代為陪罪？”
穆金挑眉一笑，滿眼嘲諷地看著她，不答反問道：“有客？客是哪位呀？請出來見見？”
老鴇有些傻眼，這種時候正是姑娘們最有魅力的時候，誰那麽沒有眼力見去打斷別人的鴛夢。
可她又不敢得罪穆金，這可是她們家少主啊，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位！
於是試探著問道：“恩客在花汀那邊，少寨主的意思是想叫人去請來麽？”
穆金笑著沒說話，卻斜斜地橫過來一眼。
老鴇嚇得一激靈，趕忙答道：“奴家知道了！奴家知道了！”
誰還管他什麽恩不恩客，這少主人就是最大的恩客！在這流芳樓裏，他要想誰來陪那都是給那人的臉面，誰要是惹了這位不高興，那簡直就是命犯天譴，別說讓他在這裏等春娘了，就是春娘在這裏，他都未必滿意，真若是觸了他的黴頭，沒準就連她這個做媽媽.的也得滾蛋！
於是扯開嚷門沖門外的侍女不耐煩地喊道：“都楞在這裏幹什麽，沒聽見少寨主叫人麽？還不快去叫春娘姑娘？讓少寨主等這麽久，你們是不是皮子都緊了？欠抽麽？！”
門外的侍女們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敢移動腳步！
春娘？春娘明明就在屋子裏呀！
穆金聽了只是垂眸輕笑，手裏撚著茶盞閑閑地玩了一會，站起身來走到帷幔前撚了撚上面精美的流蘇，眼裏浮起一抹輕蔑，手上稍一用力，突然一把扯掉了帷幔！
那帷幔哪裏承受得住這番厚愛，瞬間被扯成了碎布，簌簌落下，露出來藏在後面的晁雲和目瞪口呆的春娘。
“少寨主！”
春娘乍一看到希望，猛一掙動，晁雲手上一緊，春娘的脖子上陡然滑下來一道淺淺的血痕，嚇得春娘再不敢擅動半分。
老鴇一看春娘被人脅迫，頓時又驚又怒，本想仗勢欺人大罵一場，結果一看那脅迫春娘的人竟然是“寨主”身邊的紅人，她那張開的嘴便再也合不上了，剛才湧起的那股滔天的怒氣轉瞬變成了深深的驚訝。
這是演的哪一出戲，她是真的越看越不懂了......
穆金原本只是覺得那帷幔動蕩得蹊蹺，以為春娘藏了什麽男人不肯見他，沒想到帷幔後面站著的竟然是晁雲！！
“二當家的？！......”穆金不可思議地盯著晁雲看了半天才慢慢地說道。
身後跟著的侍從不等吩咐，“呼啦”一下圍將上來。
那猴子也興奮得對著晁雲吱吱亂叫。
晁雲謹慎地盯著四周，手上用力逼住春娘冷冷地威脅道：“別過來！！”
穆金突然擡手，制止了眾人。
“哦？！”穆金站在那裏一挑眉，似乎這才看到抿緊嘴唇，嚇得花容失色的春娘，不覺恍然一笑，盯著晁雲繼續道：“我就說姚代那個笨.蛋怎麽會突然聰明起來了，原來不是擡舉了他，而是聰明另有其人。底下的人做事不爭氣，角樓地道口的那扇門板被拆了倒也不冤。”
老鴇聽了這話，心底一涼！偷偷退去了更遠的墻邊，遠遠地望著這混亂的一切。
停了一下，穆金忽然又輕笑出聲，語帶戲謔道：“二當家的，真沒想到我們這麽有緣分，昨天才一分開，今天就又見到了。我早就有言在先，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答應你，哪怕是金山銀山，我都不會吝嗇。不過......”他轉眼看向春娘，不陰不陽地繼續說道：“你這樣明目張膽地挾持我的人，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何況你我早已私定終身，你這樣對待我的屬下，讓我顏面何存？”
晁雲也沒想到這麽快就遇到了穆金，再一聽穆金這番討打的話，登時氣得瞪圓了眼睛！
“私定終身？！穆金，你莫不是在做夢麽？！”
穆金並未退卻，輕輕搖頭，笑得反倒更加肆意。
“二當家的，你這樣說就不對了，你我恰逢其時，相見恨晚，不是一早就商量好了等我去寨裏提親麽？怎麽這才過去幾天，你就忘了？”
晁雲嗤笑一聲，盯著穆金冷冷地說道：“你好象忘記我的卦辭了：卦辭說我命沖天煞、命運多舛，這道劫難若非大富大貴之家，那就必得斷臂殘肢的廢人方可化解！穆金，你是嫌你的四肢長得太齊全了麽？”
穆金哈哈一笑，很不要臉地說道：“二當家的，雖然你我相識不久，但我就是喜歡你這顧盼自雄、牙尖嘴利的模樣，怎麽辦？！”
春娘越聽越吃驚，至此似乎終於明白了剛才“寨主”為何要跳窗而逃——這個二當家的看來很有些手段，從她那頤指氣使的架式來看，分明是先於寨主交好，轉身卻又向穆金投懷送抱，“寨主”是因為避免尷尬所以才出逃，而穆金如此篤定而來——
一定是為了捉奸！
看著晁雲瞪起了眼睛，穆金笑得更加得意。
“二當家的，不如聽我一句勸，隨了我去吧，那山裏蚊蟲又多，又潮濕悶熱，哪比得了城裏這般的清爽宜人。二當家的，不是我口出狂言，只要你願意，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答應你，怎麽樣？”
春娘心裏一酸。
穆金可從來沒對她說過這麽動聽的情話。
晁雲盯著他看了半天，慢慢地說道：“想要什麽都可以？”
穆金收了笑，專註地看著晁雲，頗為鄭重地重覆道：“想要什麽都可以！！”
“此話當真？”
“蒼天為證，絕無半句虛言！”穆金正色道。
春娘看著他因為說話而分外明亮的眼睛，幾乎透著一股聖潔的光。
心裏的那份酸楚又增加了一分。
因為穆金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她猛然意識到穆金從前只要到了清水縣便一定會來流芳樓的南園，原來不過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在她面前開的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他無聊時的消遣。
他甚至都沒有碰過她的身.子！
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慌豁然薅住了她的心！
“少寨主......”她慌亂地喚了他一聲，可惜穆金沒有聽見。
晁雲盯著穆金似乎想了一會，冷聲一笑，慢聲說道：“好啊，既然你如此慷慨，那就......”
趁著穆金不註意，晁雲突然將春娘往他懷裏一送！隨後揚起一道鐵沙，挺劍便向他刺來——“那就給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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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春娘又驚又怕地顫著聲音剛想替那畜.生開脫幾句，卻被突然而來的一把鋒利的長劍逼住了喉嚨。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暫的驚訝！
“啊！......”
“別出聲！”
晁雲一邊用劍抵住不知所措的春娘，一邊向燕九風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挾持著春娘，齊齊退到後堂。
後堂的擺設精巧別致，香籠裏浮煙裊裊，輕紗薄幔下，是一張鋪滿香花的大床。
一看就是姑娘家的閨閣之地。
匆忙之下無處藏身，燕九風一眼看到旁邊的一扇軒窗，推開一望，窗外竹影浮動。
他回頭望了一眼晁雲，見晁雲一點頭，於是一個飛縱便躍出了閣樓，掩進了遍地的竹海裏。
就在這時，閣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晁雲原本想挾持春娘隨後退出閣樓，可是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情急之下，晁雲只得逼著春娘退進了一處隔斷。
春娘就算再糊塗，這時候也看出來了這兩位的異樣。
只是她沒明白“寨主”何以要丟下同伴，獨自離開！
她又驚又怕地瞪大了眼睛，僵直著身.子，透過鏤空的隔斷，眼看著幾個黑衣侍從擁著一身錦衣秀服的穆金走了進來。
春娘心中一喜，剛提起一口氣還沒等喊出來，就被晁雲直接扯進了帷幔的後面。耳聽著晁雲冷冷地威脅道：“想活就別出聲！”把她那顆想要呼救的心瞬間擊了個粉碎！
春娘偷眼看向晁雲，想仔細看看這個一言不和就拔劍的俊美少年，結果一眼卻看到了晁雲耳朵上的耳洞！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瞪大了眼睛僵直著身體努力再去看，那個耳洞看起來確實是女子笈笄便刺成的。
十分紮眼！
春娘不由又暗自吃了一驚！
沒想到這個用劍逼住自己的冷漠少年竟然是個美貌的女子！
再一聯想剛才“寨主”那些怪異的行為，心裏突然冒出來一個荒唐的想法，簡直是醍醐灌頂——這些年“寨主”躲進深山不肯見人，原來是金屋藏嬌，早有新歡！
還沒等她從這份驚人的發現中緩過神來，穆金已經穩穩地步入了堂中。
腳邊跟著那只瘸了一條腿的小猴子，後面還墜著個神情緊張、一臉欲言又止的老鴇。
掃了眼空無一人的若大廳堂，穆金目光在高幾上那一盞仍然冒著熱氣的茶盞上落了片刻，展眼看到了堂間兀自飄動不已的帷幔。
忽然一笑，一挑眉，居然坐在了燕風九剛剛坐過的首位上，擡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老鴇。
“剛才你說春娘有客？”
老鴇趕緊堆出一臉的笑湊上前來，一邊窺著穆金的臉色，一邊滿屋子找春娘，心裏直納悶春娘和那位恩客去了哪裏。
嘴裏卻順溜地說道：“是呀，少寨主，南園今晚有個‘賞花夜宴’，這個時候春娘估計是在花汀那邊，可能要怠慢少寨主，不能陪您了。”
春娘：“......！”
這種避重就輕的話說完老鴇的臉便垮了下來，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相信，侍女們都在門外候著呢，春娘怎麽可能獨自帶著恩客去了花汀？
不過眼下她更希望這個穆金別來添亂，她剛聽龜公說春娘許了一位少年的夜，她正等著數銀子呢！
龜公說春娘不要那人分文！
春娘不要銀子，可不等於她這個做媽媽.的不要！這流芳樓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吃白食的！！
她倒要來瞧瞧這少年是何方神聖，竟然讓眼比天高的春娘寧可不要銀子都要約定此人。
“賞花夜宴？！”
老鴇正在心裏腹誹，猛然聽到穆金的詢問，趕緊神識歸位。
“是呀，少寨主，您有一陣子沒來了，南園的蓮花已經開了，掌燈時節風吹荷葉，別有風致，正是賞花好時節。”老鴇極盡諂媚地說道，“春娘不知少寨主要來，今晚已經許了別人，不便出來接待，少寨主也請體諒一下春娘，當真是不知道少寨主會來，不然請少寨主移步前園喝茶，算是奴家代為陪罪？”
穆金挑眉一笑，滿眼嘲諷地看著她，不答反問道：“有客？客是哪位呀？請出來見見？”
老鴇有些傻眼，這種時候正是姑娘們最有魅力的時候，誰那麽沒有眼力見去打斷別人的鴛夢。
可她又不敢得罪穆金，這可是她們家少主啊，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位！
於是試探著問道：“恩客在花汀那邊，少寨主的意思是想叫人去請來麽？”
穆金笑著沒說話，卻斜斜地橫過來一眼。
老鴇嚇得一激靈，趕忙答道：“奴家知道了！奴家知道了！”
誰還管他什麽恩不恩客，這少主人就是最大的恩客！在這流芳樓裏，他要想誰來陪那都是給那人的臉面，誰要是惹了這位不高興，那簡直就是命犯天譴，別說讓他在這裏等春娘了，就是春娘在這裏，他都未必滿意，真若是觸了他的黴頭，沒準就連她這個做媽媽.的也得滾蛋！
於是扯開嚷門沖門外的侍女不耐煩地喊道：“都楞在這裏幹什麽，沒聽見少寨主叫人麽？還不快去叫春娘姑娘？讓少寨主等這麽久，你們是不是皮子都緊了？欠抽麽？！”
門外的侍女們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敢移動腳步！
春娘？春娘明明就在屋子裏呀！
穆金聽了只是垂眸輕笑，手裏撚著茶盞閑閑地玩了一會，站起身來走到帷幔前撚了撚上面精美的流蘇，眼裏浮起一抹輕蔑，手上稍一用力，突然一把扯掉了帷幔！
那帷幔哪裏承受得住這番厚愛，瞬間被扯成了碎布，簌簌落下，露出來藏在後面的晁雲和目瞪口呆的春娘。
“少寨主！”
春娘乍一看到希望，猛一掙動，晁雲手上一緊，春娘的脖子上陡然滑下來一道淺淺的血痕，嚇得春娘再不敢擅動半分。
老鴇一看春娘被人脅迫，頓時又驚又怒，本想仗勢欺人大罵一場，結果一看那脅迫春娘的人竟然是“寨主”身邊的紅人，她那張開的嘴便再也合不上了，剛才湧起的那股滔天的怒氣轉瞬變成了深深的驚訝。
這是演的哪一出戲，她是真的越看越不懂了......
穆金原本只是覺得那帷幔動蕩得蹊蹺，以為春娘藏了什麽男人不肯見他，沒想到帷幔後面站著的竟然是晁雲！！
“二當家的？！......”穆金不可思議地盯著晁雲看了半天才慢慢地說道。
身後跟著的侍從不等吩咐，“呼啦”一下圍將上來。
那猴子也興奮得對著晁雲吱吱亂叫。
晁雲謹慎地盯著四周，手上用力逼住春娘冷冷地威脅道：“別過來！！”
穆金突然擡手，制止了眾人。
“哦？！”穆金站在那裏一挑眉，似乎這才看到抿緊嘴唇，嚇得花容失色的春娘，不覺恍然一笑，盯著晁雲繼續道：“我就說姚代那個笨.蛋怎麽會突然聰明起來了，原來不是擡舉了他，而是聰明另有其人。底下的人做事不爭氣，角樓地道口的那扇門板被拆了倒也不冤。”
老鴇聽了這話，心底一涼！偷偷退去了更遠的墻邊，遠遠地望著這混亂的一切。
停了一下，穆金忽然又輕笑出聲，語帶戲謔道：“二當家的，真沒想到我們這麽有緣分，昨天才一分開，今天就又見到了。我早就有言在先，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答應你，哪怕是金山銀山，我都不會吝嗇。不過......”他轉眼看向春娘，不陰不陽地繼續說道：“你這樣明目張膽地挾持我的人，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何況你我早已私定終身，你這樣對待我的屬下，讓我顏面何存？”
晁雲也沒想到這麽快就遇到了穆金，再一聽穆金這番討打的話，登時氣得瞪圓了眼睛！
“私定終身？！穆金，你莫不是在做夢麽？！”
穆金並未退卻，輕輕搖頭，笑得反倒更加肆意。
“二當家的，你這樣說就不對了，你我恰逢其時，相見恨晚，不是一早就商量好了等我去寨裏提親麽？怎麽這才過去幾天，你就忘了？”
晁雲嗤笑一聲，盯著穆金冷冷地說道：“你好象忘記我的卦辭了：卦辭說我命沖天煞、命運多舛，這道劫難若非大富大貴之家，那就必得斷臂殘肢的廢人方可化解！穆金，你是嫌你的四肢長得太齊全了麽？”
穆金哈哈一笑，很不要臉地說道：“二當家的，雖然你我相識不久，但我就是喜歡你這顧盼自雄、牙尖嘴利的模樣，怎麽辦？！”
春娘越聽越吃驚，至此似乎終於明白了剛才“寨主”為何要跳窗而逃——這個二當家的看來很有些手段，從她那頤指氣使的架式來看，分明是先於寨主交好，轉身卻又向穆金投懷送抱，“寨主”是因為避免尷尬所以才出逃，而穆金如此篤定而來——
一定是為了捉奸！
看著晁雲瞪起了眼睛，穆金笑得更加得意。
“二當家的，不如聽我一句勸，隨了我去吧，那山裏蚊蟲又多，又潮濕悶熱，哪比得了城裏這般的清爽宜人。二當家的，不是我口出狂言，只要你願意，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答應你，怎麽樣？”
春娘心裏一酸。
穆金可從來沒對她說過這麽動聽的情話。
晁雲盯著他看了半天，慢慢地說道：“想要什麽都可以？”
穆金收了笑，專註地看著晁雲，頗為鄭重地重覆道：“想要什麽都可以！！”
“此話當真？”
“蒼天為證，絕無半句虛言！”穆金正色道。
春娘看著他因為說話而分外明亮的眼睛，幾乎透著一股聖潔的光。
心裏的那份酸楚又增加了一分。
因為穆金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她猛然意識到穆金從前只要到了清水縣便一定會來流芳樓的南園，原來不過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在她面前開的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他無聊時的消遣。
他甚至都沒有碰過她的身.子！
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慌豁然薅住了她的心！
“少寨主......”她慌亂地喚了他一聲，可惜穆金沒有聽見。
晁雲盯著穆金似乎想了一會，冷聲一笑，慢聲說道：“好啊，既然你如此慷慨，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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