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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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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毒

穆金走後,晁雲讓郭郊去尋了個偏僻的地方回了一聲小哨,找了遠離山路的地方分散著休息。

卸下了負擔,甫一坐下,這才感到通體的疲累,再也不想站起來了。

大家東倒西歪地休息了好一會,一直到燕九風帶著人風風火火地從林邊的山路上沖過來。

“二當家的!”燕九風直奔晁雲而來,“這是哪裏受了傷麽?”

晁雲看了他一眼,疲憊地搖搖頭。

實在不想說話。

跟在燕九風身後的兄弟馬上扯下腰間的水袋遞過去,晁雲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個透徹,這才好象緩過來一□□氣!

“我沒事,只是累得狠了。”

燕九風蹲下.身去,卻盯著她不放,繼續追問道:“兄弟們一直守在穆風寨的山門下,你們怎麽從這裏出來了?”

晁雲嘆出一口氣,將經過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臨了自嘲地笑了一聲,道:“好在兄弟們來接應,不然真堅持不住了。”

燕九風忽然沈默下來,那眼裏也不知是抹什麽情緒,象是後悔?生氣?驚喜?亦或是有種劫後餘生的感嘆?

總之非常覆雜。

旁邊的兄弟插嘴道:“大家看著山上下來的大水都急瘋了,以為你們出了事!軍師非要上去救人,被大家好歹勸下來了,那水太大了,人跟本上不去!”

晁雲了然地笑了笑,看著燕九風道:“是我料事不周,來不及帶人下山,讓兄弟們掛心了。寨子裏怎麽樣?”

燕九風不錯眼地看著晁雲,“寨裏如之前所料,一切安好。”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人滿面春風地搶著說道:“二當家的,你都不知道,那穆風寨的人原來就是個空架子,打手都是臨時湊起來的,一聽說我們抄了他們的後路,一個個都象是曬幹了的茄子,哪還有什麽士氣。就連穆林城設在崖岸對面的暗洞也讓我們給搗毀了,裏面連人帶物全數拖回了寨裏。不過我們寨主心胸寬廣,看見那些人也不過都是一些窮苦出身,不忍加害,說了,願意留下的好生對待,願意回家的,也不強留。”

晁雲無聲地看向燕九風,燕九風勉強一笑,道:“主要還是因為二當家的這一路機智周旋。”

機智?晁雲暗笑一聲,哪裏是機智喲,是瘋狂逃命還差不多。

本以為是一場精妙絕倫的智取,卻沒想到兜兜轉轉了半天,不過是撿了人家的一個棄子,而且還是被人家看了個通透的棄子。

可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周圍一片吵嚷,林間的潮熱更是蒸騰得讓人難耐。

有人查驗傷者,有人投餵食物,有人在痛快地咒罵著老天。

晁雲卻擔心地對燕九風道:“我們在回來的路上碰到了昌州鎮撫將軍李康明,人恐怕還在這附近,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些離開吧。”

“可是......”燕九風擔心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晁雲。

晁雲搖頭阻止他道:“緩了這些時候,已經好多了,先回寨裏再說。”

燕九風見狀也不廢話,馬上轉身吩咐起來。

幾十號人相互攙扶著,只挑著山裏的小路走,在大山裏一路磕磕絆絆地又翻過幾道嶺,近四更天的時候,才摸回了雪狼寨。

黃天霸領著主事的和寨中的兄弟們遠遠地便迎了出來。

相互道了辛苦,將傷者送去陳洪升那裏救治,又在聚義堂裏擺開寨中最豐盛的酒菜。

這一仗打得痛快,大家心裏高興,聚義堂裏熱鬧得象是要過年。

晁雲卻毫無胃口。

也許是餓極了,反倒丟了食欲?

晁雲也不明白,但也痛快地喝下了大家敬的酒,將整個經過簡單扼要地又向黃天霸講了一遍。

臨了,晁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轉身對黃天霸說道:“大哥,如果沒有猜錯,那趙忠很可能也是假死。”

見黃天霸一臉吃驚的表情,晁雲只好緩了口氣,“明天一早去山陰看一看趙忠的墳就知道了。”

一個兄弟按耐不住,直接跳起來喊道:“那還等什麽,我現在就去看看!”

黃天霸搖搖頭,“若是假死,他早跑了;若不是,也不差這一晚。今天大家都累了,吃飽了飯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去查驗也不遲。”

大家深以為然。

又是一陣推杯換盞。

這頓飯直吃到天光大亮。

也許真是累極了,晁雲從聚義堂裏出來回到自己的住處,只感覺身上象背著一座大山,強打的精神也幾乎耗盡。

倒頭便睡。

夢裏亂糟糟的,睡得並不安穩。

一會是奶娘倒在一片火海裏,渾身是血地爬向她,手裏攥著一個木牌,悲戚地說道:“小姐,你千萬記住,沒有遇到真正來找你的人,千萬不要說出你的來歷,不要將這個木牌拿出來示人!”

一會變成了李康明滿眼的質疑:“你怎麽會有薜將軍曾經的佩劍,你到底是誰?!”

一會又看見雲卿道長皺著眉頭對著她連聲嘆氣,“天降煞星,必要早夭啊......需得三年內成親方可化險為夷......”

晁雲想說話,卻怎樣都開不了口,一著急,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呆呆地看著屋子裏的一切,想著之前的夢境,心神忽然有些恍惚。望向窗子,這才驚訝地發現自己這一睡,竟然一直睡到了日影西斜,已近黃昏時分。

擡手一抹,一身一臉的汗!

緩了一會,晁雲感覺有些口渴,掙紮著起床去倒些茶來喝。才提起茶盞,忽然感覺一陣頭昏目眩,手裏的茶盞沒端穩,順勢滑出手去,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這一嚇,反倒讓晁雲心裏清明了許多。

她扶著方桌慢慢坐了下來,拿過桌上的“赤月”握在手中,將夢裏的情境重又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有一種可能。

這劍本是晁先生所贈,一直被他分外珍視,難不成他早就知道這劍的來歷,是在故意試探她麽?

不行,她得找到晁先生去問個清楚明白!

她這裏正胡思亂想著,門外突然傳來幾聲叩門聲。

晁雲提劍撥開插簧,拉開門一看,不由一楞。

門外是寨主黃天霸、軍師燕九風和幾個主事的,陳洪升竟然也在其中。

呼啦啦一大群人!

“二寨主,”黃天霸一看到她便高聲說道,“那趙忠果真是假死!......”結果一看滿地的碎瓷,忽然便頓住,轉而著急地吩咐道:“快將門關上!二寨主剛剛起來,小心被山風吹著,再惹上風寒。”

晁雲一笑,將眾人請進屋裏,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又不是那養在深閨裏的嬌小姐,整天泥裏滾,樹上爬的,這點小事怕個什麽,還能做下病了不成?”

剛說到這裏,身上突然一冷,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心裏一陣莫名其妙。

陳洪升瞅著機會搶身上前,恭謹地勸道:“二當家的,寨主說得不錯,你面露潮紅,身輕多汗,還是坐下讓老夫查看查看吧。”

盛情難卻。

晁雲點頭輕笑,坦然地坐在桌旁,伸出一只手來。

陳洪升在上面墊了一塊薄絹,依著寸關尺慢慢按下三指,在眾人沈默的註視下,果然緩緩凝起了眉頭。

黃天霸等不及了似的,在旁邊著急地問道:“怎麽樣?”

其它的人也齊齊地盯向陳洪升。

晁雲被這些人弄得也跟著緊張起來。

陳洪升卻不說話,又讓晁雲換了一只手來,閉目凝神探了半天,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不錯,二當家的也是中了青花毒。”

“青花毒?”晁雲一楞,不敢相信地看著陳洪升,“你是說我們去穆風寨的這十幾個人都中了蛇毒?”

陳洪升看著晁雲頗感意外,“二當家的也知道這種蛇毒?”

當然知道,那是一種從青花蛇牙裏積取淬煉的劇毒。她從前在土地廟裏住的時候就經常被這種蛇叨擾。許晉許大夫的藥鋪裏,也經常會有人來買這種毒的解藥。

“可是這毒是哪來的?我們這麽多人,怎麽可能一個人都沒有發覺?”

“在哪裏染的我無從知曉,但這毒並沒有深入肺腑,只流於表面,而且這毒還不是一種,只是青花毒更重了些,所以看上去體虛乏力,很象是染了風寒。”

晁雲想了想,猛然記起來在穆金假扮手藝人的山洞裏看的那些瓶瓶罐罐,有紅有綠,很有一些脂粉氣。後來從那裏出來的時候,兄弟們一氣之下,都給砸了,把那些粉沫揚得到處都是。

原本以為只是一些做胭脂用的東西,現在想來倒更象是毒了,如果說這麽多人同時中了毒,或許就是那個時候不小心沾上的?

晁雲將經過說了一遍,大家都感覺即意外又慶幸。

“好在二當家的根基好,涉毒不深。等我開個方子,服上幾劑方藥,不出兩日,便可大好。”

如此一番遭遇,晁雲又被迫在床上躺了兩天。結果剛要起床,又被黃天霸強勸著又躺了一天。

終於熬到第三天,晁雲感覺恢覆得差不多了,這才收拾妥當,匆匆去見了黃天霸,將自己的想法如實說了出來。

結果不出所料,黃天霸一聽,果然一臉的驚奇。

“......教書先生?二寨主,你不是說父母都已經亡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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