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要麽來戰,要麽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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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麽來戰,要麽受死!

夜風驟緊,樹影狂搖。

一路上再沒有遇到任何阻攔,晁雲的心裏反倒更加忐忑。

直到遠遠地望見了穆風寨的山門,守衛仍是那個抱著刀睡覺的張三哥,一切都和上次來的一般無二,晁雲這才稍稍放寬了心。

“什麽人?!”

果然,晁雲等人剛一出現,對面的張三哥就警覺了起來。

他這一聲喊,門樓裏的另一個人也提刀跑了出來。

晁雲也不說話,徑直走到那人面前,擡手晃了晃手中的玉牌。

後面的郭郊也跟著將晁雲給的那一塊向前一展!

一見玉牌,那人馬上堆起一臉的笑,恭謹地一抱拳。

“原來是自家兄弟,路上辛苦,您快請進。”

晁雲淺聲一笑,抱拳上前似乎正要說話,手下卻突然發狠,一卡一別,迅速卸掉對方手中的刀,轉手再一記手刀,很快解決了眼前的這一個。

另一個反應過來剛想吹響手中的哨子,被郭郊等人一擁而上,直接壓伏。

晁雲將人捆了一問才知道,穆風寨果然傾巢而出,只留守了很少的人,幾乎是個空寨。

看天色早已過了二更,這一路奔波大家都有些疲態,可是誰也不敢懈怠,反倒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唯恐有什麽閃失。

晁雲留下兩個人接應,自己帶著其餘的人一路向上摸去。

第二道山門果然也收伏得非常順利。

沿著層層石階向上望去,陡峭的崖壁不期然撞入人們的眼裏。

寨子裏燈火輝煌,戰意盎然,簡直有點觸目驚心。

一側傲然的大門和屋宇都淹沒在一片燈影裏,只露出隱隱的檐角,好象一個個巨獸,只等著這些人現身,便要一口吞下。

晁雲盯著那燈影猶豫了一下,按下其它人,獨自一人躍進高墻,輕車熟路地解決掉兩個守衛,正要將大門從裏面打開,背後突然掠過一陣陰風!

晁雲急忙揮出“赤月”,側身一躲,一只利箭破風而來,不偏不倚,正釘在她身後的門板上。

驚出晁雲一身冷汗!

回身看去,影壁的一側突然冒出來七.八個人來,一字排開,當中一人一身黑色的兜頭罩袍,手裏握著一把短弓,聲音卻是說不出的清潤。

“二當家的,又見面了,你來得倒是比我想象得還要快。”

晁雲聽這聲音不由一楞,這身量這打扮,不就是那個吞毒假死的手藝人嗎?

不由冷聲斥道:“穆金!你跑得也挺快!”

一邊小心地戒備著,一邊背過手去,慢慢撥弄著門栓。

穆金淺聲一笑,道:“二當家的臨危不懼、處變不驚,果然膽識過人,不負威名!”

晁雲嗤笑一聲,“穆金,你就算把臉都弄爛了,今天也休想逃出升天!”

說完將“赤月”威武地橫在胸前。

穆金嘖嘖了兩聲,“化妝成這樣居然都被你認出來了,二當家的果然是冰雪聰明!”穆金笑聲更甚,一把掀起頭頂的罩袍,露出來一張慘不忍睹的臉。

“不過二當家的看清楚了,這裏可不是什麽雪狼寨 ,你遠道來犯,我還沒和你理論,你卻如此理直氣壯,是何道理呀?”

“真是笑話!‘犯我寨者,雖遠必誅!’,這句話你要不要了解一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除之。這不是尋常道理麽?怎麽,二當家的,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不過二當家的遠道而來,似乎更屬意於這個寨子,其實這穆風寨就是個空殼子,二當家的若想要,拿去便是!”

“少廢話!穆金,要麽來戰,要麽受死!”

說完單手提劍向前一指!

“哎!二當家的!”穆金趕忙擺手制止,匆忙展顏一笑,“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今天你我能在這裏重逢,也許便是天意使然,天意不可辜負!二當家的人既然都來了,那可否與在下一談?”

晁雲一怔,謹慎地盯著他,手握“赤月”淡聲問道:“談什麽?”

“聽說二當家的上山是為了了卻一場劫數。在下不才,但也是出身富裕之家,你我年紀登對,才貌相當,二當家的若不嫌棄,不如與我結成秦晉之好,兩寨融為一處,共謀太平。從此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也不用再這樣打打殺殺,四處為家,豈非更好?!”

晁雲聽了俊眉一挑,冷聲一笑,手下卻沒有放松。

“行啊,既然少寨主如此有誠意,非要助我逃過此劫,真是令我感激涕零。不過卦辭說我命沖天煞、命運多舛,這場劫難若非大富大貴之家,那就必得斷臂殘肢的廢人方可化解。我看你出身也非大富大貴,那你就得是個斷臂殘肢的廢人才配得起我!”

說到這裏門栓也正好被撥開,晁雲咬牙切齒地大聲恨道——“既然想助我渡過此劫,那就讓我成全了你吧!!”

說罷,一腳踹開大門,引著一眾兄弟沖上去就是一頓砍殺!

一時間兩寨的人混戰在一處,咒罵聲哀嚎聲響成一片。

晁雲也不管其它,只盯著那個穆金。

穆金忽然謹慎起來,手下用的短弓不適於近攻,只得當成了短棍,迎著“赤月”左擋右擋,嘴裏卻仍在嘻皮笑臉地喊著:“二當家的,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如此真心誠意,你怎麽還動起手來了?這麽刁蠻以後可要收斂收斂,這心性......哎呀!......”

一側的袍袖被“赤月”驟然挑開了一道口子,嘴上還犯賤地嚷著:“不打不相識,越打越相親。二當家的,你好生在寨中等著,我早晚擡著聘禮,去雪狼寨提親!”

晁雲吞下一口氣,氣急敗壞地只管盯著他上劈下砍左削右剁,咬牙切齒地回道:“好!記得多帶些人擡著,免得你沒了手腳,走路難以為繼!”

“赤月”舞成了一道風,穆金也把短弓揮得上下翻飛。

“二當家的,那可說好了,你可不能許了別的人家!”

“廢話忒多!有膽子就讓我先剁了手腳!!”

兩個人從影壁打到游廊,又從游廊打到屋頂。

晁雲雖步步緊逼,穆金卻只管左擋右躲,並不還擊。一時之間無法取勝,但也無法擺脫,倒激起了晁雲的滿心的浮躁!

晁雲心裏著急,又顧念著其它的兄弟,手下不由得加快了進擊的速度,將穆金逼進了一處別院。

結果穆金好象並不想戀戰,一味地躲閃,一個旋身便竄進了正房。

晁雲擡頭一看,原來是那間書房,心中不由暗喜,直接踹開房門,挺劍而入。

一道白煙撲面而來!

晁雲一驚,急忙跳開一步,掩住口鼻等煙霧散盡再一看,眼前的景象不禁讓她腳下一頓!

那些奢華的地毯、擺件、字畫全都不見了,偌大的多寶閣上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木器和綾羅碎屑,燈油潑灑了一地,門窗洞開,乍一看上去,這裏倒真象是被洗劫了一樣,好象之前她看到的那場奢華不過是場夢魘。

奇怪的是屋子裏東西都搬走了,卻留下了那道華貴的屏風,使得這間屋子更顯得破敗不堪。

而穆金就象一道影子,見了光便自動化開,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事有蹊蹺,必有貓膩!

晁雲拿眼一掃,豁然看到一個人形的影子影影綽綽地映在那道華貴的屏風上。

晁雲暗笑一聲,隔著屏風,挺劍便刺。

只聽“噗”的一聲!

收劍一看,卻不見血!

疑惑地跳過去,屏風後面果然立著一個人,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兜頭大罩袍。上去掀起來再看,原來是個真人高的根雕山景。

晁雲恨了一聲,上去一腳將那根雕踹倒!忽然聽到腳下一聲異響,急忙跳開來,再一細看,原來這根雕竟然是一個機關,根雕一倒,旁邊的地面便陷了下去,露出來一串石階,連通著一個寬敞的暗道,深淺難辯。

晁雲不禁啞然——原來真有一條更近的路!

她盯著那暗道看了又看,忽然心生一計!

她將根雕重新扶正,又將那道厚重的屏風移過來,放倒,別住根雕,壓在暗道口上。

臨了一拍手,哼出一聲:“你就在這裏憋著吧,等我收拾完外面,再來找你算算這筆爛帳!”

說完轉身飛奔出書房,往外一望,果然見兩方早已涇渭分明,那七.八個家丁被綁得象一堆粽子,狼狽地散落在地上。

郭郊見了晁雲,搶先一步跑過來,興奮地說道:“二當家的,這穆風寨也太弱了,早知道他們這麽不扛打,我們真用不著如此謹慎!”

晁雲沒有說話,走過去看了看地上的“粽子”,回頭問郭郊:“他們身上有玉牌麽?”

“沒有。”郭郊認真地回道,“搜過了,他們身上什麽也沒有。”

晁雲眉頭一皺,“別太大意,帶人去各處搜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其它人和暗藏的機關。”

郭郊好象猛然醒悟,答應一聲,二話不說,領著幾個人便往寨子深處撲了過去。

晁雲盯著那幾個垂頭喪氣的“粽子”,拿“赤月”捅了捅當中的一個人,剛要說話,那人好象被嚇著了似的,突然瑟縮了一下,見晁雲並無加害之意,馬上換了一副面孔,身.子蹭地,拼命向她伸出手去,一疊聲地哀求道:“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我們只是一些工匠,都是一些手藝人,今天剛到寨中。大俠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們吧。”

晁雲一楞,盯著那人慢慢問道:“......手藝人?”

又是個手藝人!

“是啊,因為最近遇到些麻煩,寨主先把我們安置在這裏,之後再去北齊躲一躲。”

“你們是做什麽的?”

那人神情突然露出一絲慌亂,求救似的看向旁邊的同伴,那幾個同伴也嚇得半死,連連嘆氣,放棄地對他說道:“反正都是個死,都這樣了,不如就說了吧......”

那人聽了,又擡頭看了看晁雲的臉色,估計是躲不過這一劫了,低頭咕噥了一句:“我們......我們都是淬煉寒冰石的......”

晁雲以為自己聽錯了,陡然提高了聲調:“寒冰石?!”

那人象被刺了一劍似的,蜷縮了一下.身.子,偷偷瞄了眼晁雲,低低地應了一聲,“是啊,我們都是淬煉寒冰石的工匠。”

晁雲狐疑地走過去,提起那個說話的人,扯了扯他的面皮,把那人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晁雲盯著那人不滿地嘀咕了一聲:“沒戴面具?!”

那人呆呆地看著晁雲半天才找回舌頭,瞪著一雙驚慌的大眼睛,卻不知如何回答。

“......啊?!”

心裏實在有些莫明其妙——什麽時候煉寒冰石要戴面具?

就見晁雲說完這話後便不再理他,拿劍又一掃倒地的幾個人,“你們都是在為穆林城淬煉寒冰石?”

那些人放棄地點點頭,連看也不敢看晁雲。

說話間,郭郊已經領著人跑了回來,一抹臉上的汗,對晁雲大聲喊道:“二當家的,這個寨子是個空的,房舍都是擺設,裏面什麽都沒有。”

說到這裏,郭郊忽然擡手,遙遙地一指遠處的一處別院,“那間屋子裏有條暗道,估計可能通往山下!”

晁雲看過去,輕輕點點頭,左右看了看寨子,又擡頭看了看天色,這才從腰間摸出一只煙花,著人點燃。

“嗖!......啪!”

煙花炸響在夜空,爆開一朵燦爛的火花,光照四野。

晁雲盯著那些煙花,看著它漸趨暗淡,最終歸於沈寂。

沒來由的,晁雲心裏忽然一陣心悸。

借著寨裏的燈火向四面望去,最終將目光凝在了對面的崖壁上。

她凝視那崖壁良久,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只見她神色忽然一變,突然擡手一揮——“趕緊撤!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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