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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婚大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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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婚大寨主

《皇叔不可能為我重生》

作者:素面朝南

凡煙小說首發,謝絕轉載。

2026-1-27

*

盛夏暑氣蒸騰,蟬鳴攪得青砂山的風都跟著發燙。

一片灼人的熱浪裏,晁雲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已經重生了很多次,每次都逃不過短壽的命數。

這一次總算撐到了十六歲,卻又被算卦的告之:命運多舛,必要早夭!若能三年內成親,方可化險為夷!

並且留下個玄之又玄的讖語——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①

誰能想到,不過短短數月,她便從一個看人臉色的下人,搖身一變,成了山寨的二寨主。

晁雲瞇起眼睛,望著一旁漿洗幹凈、齊齊晾開的各式衣衫,心頭漫過一絲暖意。

她自幼便是個孤兒,是吃著土地廟裏的供奉長大的,直到十歲那年,隔壁私塾裏的晁先生不知怎地動了惻隱之心,將她收在身邊,一面令她鋪紙研墨,一面也教她識了幾年的字,她的姓,也就跟著隨了晁,暫且算是有了安身之處。

按照她對卦辭的推斷,既然是在此“山”中,此地定然不在城裏,所以她收了卦辭,半點不敢耽擱,揣起幹糧,徑直奔向了城外的青砂山。

怎奈青砂山太大,人沒尋著,卻無意中撞見了一座隱在林間的寨子。

有寨子就會有人,她看了不禁大喜過望,匆匆束起頭發,換上件男裝,就這麽一頭紮進了雪狼寨。

寨裏的那群閑漢見晁雲行事爽利,本就心生好感。幾壇烈酒下肚,竟見她千杯不醉,豪氣幹雲,更是當場引為知己,力邀她加入寨中。

晁雲開始還有些猶豫,不過盛情難卻,她帶的幹糧也正好吃光了,想著事情還沒有個著落,所幸就在這雪狼寨裏住了下來。

事情就是這麽湊巧,沒過多久寨內開始比武排位。

擂臺上下一片喧囂,看得晁雲心癢難耐,幾番摩拳擦掌,再加上旁邊的人一再攛掇,她一時沒忍住便上了擂臺!

沒曾想一番比試下來,滿寨男兒竟無一人是她的對手。

按照規矩,贏得比賽那便是贏得了大眾認可的排位,她理所當然地被推舉為二當家的,地位僅次於寨主黃天霸。

直到此時大家才發現,面前這個眉清目秀、淡漠寡言,打起架來卻不要命的“少年郎”,竟然是個如假包換的姑娘。

在這沒有幾人識字的雪狼寨,又能打又能寫,酒量還特別驚人的晁雲便被看得等同於軍師——“玉面飛仙”燕九風。

晁雲覺得既然被眾人擡舉,當了二寨主,她的名字聽起來未免顯得過於平常,不夠霸氣,於是她給自己取了個字:破天!......

晁雲翻身從草地上站起來,擡手拍去身上的碎草,緩步往聚義堂走去。

今日聚義堂裏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眾人正圍在一起,商議著要如何給黃天霸辦壽宴。

晁雲也想備一份別致的壽禮,可寨中兄弟們個個都費盡心思,這卻讓晁雲犯了難。

她除了一把隨身長劍也沒什麽稀罕寶物,方才在草地上思忖良久,心下一橫,竟讓她想出一個大膽的主意。

“大哥,我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壽禮,不如你娶了我吧!”晁雲在聚義堂裏,當著眾人的面,無比真誠地抱拳向黃天霸懇求道。

滿堂喧囂,剎那死寂!

黃天霸原本坐在那太師椅裏正樂呵呵地聽著兄弟們提出的各種建議,猛一下聽到這振奮人心的提議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端著茶盞的手一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二寨主,你......你說什麽?!”

晁雲只當人聲嘈雜,黃天霸沒聽清,於是提高了聲音,大聲重覆道:“我說,我給你做壓寨夫人吧,如何?”

一言落地,滿室靜謐,落針可聞!

晁雲卻渾不在意。

她上山就是為了尋夫改命,只要能讓她繼續活著,其它的都可以忽略不計!

說起來黃天霸在青砂山一帶也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進過京,見過官,閱歷頗豐。

若論出身,草莽英雄和自己這江湖女俠相看起來,也算般配!

更何況黃天霸,字“漸山”,這裏頭還藏著個“山”字呢,不就是老天的指派麽?!

黃天霸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雖說有些見識,可他長到二十五歲上,也沒見過如此生猛的人物,不由心裏一梗,身子一歪,突然從太師椅上栽了下來,昏死過去。

眾人大驚,一擁而上,掐人中,敷冷巾,亂作一團,折騰了好一會也沒見黃天霸醒過來。

晁雲心裏納悶:提個親罷了,怎的如此激動?

撥開眾人走上前去,探手一扣脈門,心中不由一陣暗笑——裝死?

眉梢一挑,擡手沖著黃天霸的肩胛就是一拳!

黃天霸哪受得了這些,臉都綠了,扶著肩胛驚恐地向後退道:“使不得,二寨主,萬萬使不得呀......”

“哦?”這倒是出乎晁雲的意料,不由問道:“大寨主娶了二寨主,有何不可?更何況你未娶我未嫁,豈非正好?”

黃天霸真是欲哭無淚,抓著椅子腿爬起來,將帽巾扶正,神情覆雜地看了一眼晁雲,這才重新坐回了太師椅裏。

“使不得,二寨主,”黃天霸苦著臉連連擺手,還掩示地咳了兩聲,支支吾吾道:“那個......”

有些話,他真有些難以啟齒。

這晁雲一天到晚穿得和他兄弟們一個樣,走路吃飯都沒有一點女兒之態,喝酒論壇、吃肉論斤,狂放不羈,不受馴服,哪裏看得出這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

若論她哪裏還有一點女子的模樣,也就是這張臉了,倒是生得分外白凈清麗。只是被發帶這麽一束上,戴了帽巾再看,那俊俏的眉眼就多了一重鋒利,讓人不敢直視,倒是平添了一股英氣!

這分明就是個兄弟!

而且,就在剛才,那求親的話就象流水一樣說出來,她竟然連裝都不肯裝一下羞澀。

哪裏象個年輕的女子!

這些話他是無法宣之於口的,又苦於眼下避無可避。

正在難堪時,人群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白衣勝雪,長身玉立,手執一把玉骨折扇,眉眼溫雅,清逸如仙。

黃天霸一眼望見來人,如蒙大赦——“軍師!......”

燕九風哪裏不知寨主的心事,他們寨主心懷天下,想的是娶盡世間美女,只獨獨沒有娶一個“男子”的打算。

於是一撩袍袖,玉扇輕擡,抵在二人之間,聲音溫軟,低眉淺笑道:“二當家的,稍安勿躁,請聽在下一言。黃寨主少年英俊、孔武不凡,確是人間難得。只不過寨主早已心有所屬,情有獨鐘,只是現在人沒在山上,不曾宣揚罷了,若說這妻室,其實是有的,實在不能委屈了二當家的。”

一席話說得圓融妥當、滴水不露。

晁雲一楞!

黃天霸也是一楞!

“原來大哥已經成親了?!”晁雲很是意外。

燕九風微笑著接過晁雲的話,“不錯。寨主自上一年初游京華,偶遇一貌美佳人,一夕暢飲,兩情相悅,只恨相逢太晚,兩人早已共誓攜手,終生不再另娶.....我說得不錯吧?寨主?”

黃天霸抹了把額角的汗,苦著臉道:“......對對對,軍師說得極是。”

說完拿眼瞟向晁雲,猛然對上晁雲滿眼的狐疑,唯恐她不信,慌忙從腰間扯出來一個香囊懸於指間。

“這便是信物!”

那香囊乍一看去,果真是光彩耀目、華麗無比,隱隱的還透著一股奇香,竟是走線絕好的女紅。

只有燕九風知道,黃天霸確實曾經去過京都,也曾是那信安府裏有名的煙柳美人“夢飛煙”的私客。這個香囊便是那美人所贈。其間花了幾千兩的銀子,卻只隔了紗簾喝了一晚上的清酒,聽著暈暈沈沈的小曲,連美人的衣襟都沒有碰到。

事已至此,還有何話講?

晁雲一腔熱血撲了個透心涼,向上一抱拳,倒也幹脆利落,“不知大哥早已成親,剛才是我唐突了,還望不要見怪。”

索性將自己上山尋夫改命的緣由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黃天霸一聽這話,松了口氣,匆匆擺手,哈哈一笑。

“原來是這樣!不怪不怪,都是自家兄弟,有個眼高手低的,實屬難免。”

晁雲聽著卻不痛快,皺眉道:“大哥是覺得......我配不上你麽?!”

黃天霸臉一白,差點又要昏過去,後悔得直想扇自己,趕緊陪笑。

“哪裏哪裏,二寨主甚好.....”

但他嘴笨,又怕晁雲多心,一時急得剛才下去的汗這一會又洶湧地澆落下來。

正在這時,燕九風卻在一旁開了口。

“二當家年少多志,武藝超群,容貌......清麗,才情比仙,只怕環宇之內,無出右者,蟄居此地,乃是我雪狼寨之幸!恕在下鬥膽,以二當家的風姿,這青砂山除卻寨主,也真難尋到第二位配得起二當家的了。只是寨主心有所屬,實難成全。不過想來這偌大的天朝,鳳毛麟角倒也不缺,二當家這般人物,又何愁覓不到良人?想來這個道理,二當家是懂的。”

燕九風說完,一搖玉扇,欠身輕施一禮,字字句句都捧得人舒坦。

黃天霸坐在那裏簡直感激涕零!

晁雲擡頭看去,眼前這燕九風身高八尺,眉目如畫,清俊溫雅,飄然出塵,風流無拘。

身著一件雪也似的罩衫,腰間是一道淡青色的腰帶,手執一把玉骨折扇,還頗有些那私塾先生的風采,在滿眼粗布麻衣一眾人中,看著尤其出挑。

只是扇子上那四個大字壞了風流——無事生非!

“玉面飛仙”?

好一個絮叨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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