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關燈
“公子!”江玉麟剛從和各掌櫃議完事,散了眾人,回到住所,就見白雲在門口轉圈。

“再轉,就該找人來填洞了!”江玉麟難得好心情打趣,最近的事情進行得太順利,結合官家的勢力軟硬兼施,很多商號都有所收斂。

白雲似乎不吃這一套,神色凝重的將手中的信交給江玉麟。

“怎麽了?誰欠你錢了!”江玉麟接過信本還想調侃幾句,看到內容沈了臉色“什麽時候的事情?”

“剛才一個小孩送來的!我去找了,錢小姐和顧小姐昨天出去了就沒回來,守城的說只看見她們出城,沒看見回來!公子怎麽辦?”

“眼下只能去找林大人!”江玉麟想了一下,說完起身向府衙去了,一路上江玉麟都沈默不語,白雲知道她在想事情也不打擾,約莫過了一刻鐘,到了府衙,門子說林大人不在府上,見是江玉麟神色嚴峻,知是有要緊事,忙遣人去報了信。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林大人身著蟒袍匆匆進來,顯然是剛忙了政事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江玉麟將信交給林大人。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本官的眼皮之下劫人”林大人大怒,轉個身看到江玉麟,想了會問道“你是什麽意思?”

“多事之秋,糧草進出有嚴格規定,此事關系重大,還得大人定奪,只是寶兒和顧小姐對在下有恩”江玉麟摸不透林大人的心思,沈吟道

“這麽說,無論我怎麽決定,你都已經有主意了?”林大人看著江玉麟一字一句道。

“在下鬥膽請大人成全!”江玉麟拱手道。

“也罷,我看他們也是被逼急了,信上要你親自去一趟,這邊商號的事情切不可掉以輕心。”林大人看江玉麟一臉決絕,斟酌道“牛志明那千擔大米我姑且借給你七天,七天之內務必歸還,另外從我的親衛隊裏再借你二十精兵,白雲你本出自我親衛隊,去找李季,讓他點二十人隨同公子一起,這錦囊你帶著,不到萬不得已不得打開。”

“領命!”白雲接過林大人手中的錦囊退了出去。

“大人......”

林大人擡手止住正要說話的江玉麟,深深的看了江玉麟一眼“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去把錢寶兒和念歆安全接回來。”

“謝謝大人!”江玉麟感激道。

“記住七天之內務必歸還千擔糧食!”林大人揮揮手示意江玉麟可離去。

--------------------------------------------分界線----------------------------

錢寶兒略微煩躁的在沿著桌子走了一圈,這個不見光線的房間很小,小到房間就只有一張靠墻的小床一張方形小桌,連張凳子都放不下,唯一的光亮就是屋子正中的那張木桌上的油燈,油燈裏的火苗跳跳躍躍,屋子裏也若隱若現,時間仿似在這裏凍住了,若不是定時有人送飯,根本沒辦法猜測現在是什麽時辰了,究竟是什麽人抓了自己和顧念歆,抓自己又是為什麽?難道是為了威脅玉麟?如果真是這樣,那玉麟會救自己嗎?商號那邊的事情似乎很重要,錢寶兒隱約知道似乎和牙行有關聯,錢寶兒不敢繼續往下想,心下越發煩躁,有繞著桌子走了一圈,轉身看到抱膝靠墻坐著發呆的顧念歆,“你沒事吧?哎!你說江玉麟知不知道我們出事了?她會不會救我們?”終究忍不住開口問道,顧念歆似乎沒聽到,依舊盯著桌子上油燈的火苗,錢寶兒皺了皺眉,自己也是傻了居然問顧念歆這個問題,心裏有些惱了,走到小床學著顧念歆抱著膝蓋坐下神游。

“寶兒......”也不知過了多久,錢寶兒好像聽到身邊的人喊了自己一聲,側頭看向顧念歆,卻見顧念歆保持著剛才的樣子沒有動,難道是自己聽錯了,錢寶兒仔細看了顧念歆好一會兒,確定顧念歆還在神游太虛,搖了搖頭掉頭繼續看向前方,這姑娘估計是第一次遇到這事,嚇傻了。

“你喜歡江玉麟多久了?”

錢寶兒一楞,側頭看向顧念歆,顧念歆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不動如同老僧入定般,錢寶兒看了眼四周,可房間裏就她和顧念歆,不是顧念歆,難道還有個其他什麽東西......

“別看了,是我問的。”顧念歆側頭看著身旁的略微惶恐的女子。

“你沒聽過,人嚇人,嚇死人啊!”錢寶兒略微惱怒的說道,卻在看著顧念歆的時候消了大半怒氣,或者醫者都有潔癖,顧念歆總喜一身白衣,淡漠出塵,不知今日是否是光線問題,顧念歆臉上若隱若現的愁緒,如同煙籠寒水般清冷,周身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哀傷,讓人絕望,“也罷,反正在這裏也無事,你問我喜歡江玉麟多久了?”錢寶兒歪著頭看著顧念歆略微思考了一會兒開口道“如果我不記得了,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顧念歆一臉平靜的看著她搖了搖頭,仿似兩人並不是被人綁架了,只是兩個自小熟識的閨蜜在談心般,或許真的需要有個人能聊一聊,錢寶兒捋了捋耳畔的碎發“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從我記事起,所有人都告訴我,她是以後要娶我的人,會陪著我走完一生的人,有的時候說的人多了,自己也就會那麽認為了吧,那時候我最喜歡的便是過年,日也盼夜也盼,小孩子盼的多得不過都是些新衣新鞋的,而我卻盼著長發及腰,青絲綰正,紅妝鋪十裏,我還記得小時候聽來的一首童謠‘大姑娘大,二姑娘二,小姑娘出門子給我捎個信兒。搭大棚,帖喜字兒。牛角燈,二十對兒,娶親太太兩把頭,送親太太拉翅兒。八團褂子大開禊兒,四輪馬車雙馬對兒……’”顧念歆有些失神的看著眼前哼著童謠的女子,那眼底深處揚起的笑意,整個房間似乎也隨著這笑容明亮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知廉恥?”錢寶兒側頭笑著看向顧念歆。

顧念歆收回心緒,“<齊風·東方之日>有:東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東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闥兮。在我闥兮,履我發兮。古往今來多少女子陷在三從四德中出不來,我只是敬佩寶兒有此勇氣。”

錢寶兒微微一楞,如果第一次聽顧念歆喊自己寶兒是錯覺,那麽這一次肯定不是,錢寶兒細細打量顧念歆,神色雖然落寞眼中卻是一片坦誠,她語氣略微低落,卻讓人感覺發自肺腑,這樣的顧念歆實不常見的,平日裏那樣一個風輕雲淡的女子,此刻卻有了些多愁善感,“ 女子十四嫁人婦,好不容易等到十四歲本想等她托人來提親,她卻遲遲不來,直到我十六那一年,阿爹開口說我倆年歲不小,讓她提出早日托人上門提親,那一日我正好我躲在幕後,心裏自是歡喜,她卻說,男兒先立業後成家。阿爹大怒說,‘你已是牙行少東家,還要立什麽業,還是說我錢方孔的女兒配不上你?你江家不願意?’她冷著臉不說話,我知她向來好勝,想她該是不願仰著家業,不忍見她為難,便與阿爹道,不是她不願,是我不願意,我要我將來的相公是人中龍鳳,這樣阿爹豈不是也更有面子,索性便央著阿爹將笄禮也推遲。阿爹自小疼我,雖然氣得阿爹好幾日不理我,卻還是答應等我點頭同意。我錢寶兒的夫君一定要心甘情願娶我,更何況那人是她,我不願爹爹逼她,而且我終歸是要嫁給她的,既然她不願意娶我,我可以等到她願意,卻沒想這一等就是雙十年華了,旁人說三道四,我又如何不知,可是我卻不在意那些,流言總是別人的下酒菜。”

顧念歆略微驚訝的看著錢寶兒的側顏,好像才認識眼前的女子一樣。

錢寶兒似乎陷入了回憶,有時候不去想不代表忘記,偶然記起卻是掏心挖肺“只是後來我卻發現她對我若隱若離,即便有時她就站在我面前,我也覺得她好像在天邊,我便日日跟著她,她就躲著我,常常十天半個月看不到人?管家和掌櫃的也總說出門辦事,我就日日守在牙行等她回來,有時候等到她,她也以牙行有事,催著我離開,好像在她的眼裏就只有牙行一樣,那時我才知道她的說的男兒應先立業後成家不是開玩笑的,雖然她對我一如既往的體貼,我卻覺得她離我很遠,雙十年華還未出閣的女子有幾人?我也疑惑她為何不提迎娶之事,只要一刻看不見她就會胡思,但我不敢深究,我怕我想的任何一種可能都會成真,就只好天天纏著她,鬧著她。你知道麽,她就是那樣一個人,明明很煩我,卻還事事護著我。”

本是溫情漫漫的敘述,顧念歆覺得苦澀,但錢寶兒眼裏卻淌著笑,那笑在這樣的苦澀中異常刺眼“我還記得有一次我的轎子撞了人,被人圍著不放,她就和那些人說,她是我的人,今天她創的禍由我來承擔,那時的我覺得此生只能是她的人......那時候有多少人都羨慕嫉妒我,是啊!我這樣刁蠻任性還愛吃醋的女子怎麽會擁有這樣一個英俊瀟灑,才華橫溢十全十美的未婚夫,這樣的男子身邊應該站著的事一個賢良淑德的女子。我也想成為那樣的女子,可我卻發現,當我像個溫婉的妻子時,她便離我好遠好遠,遠得總讓我覺得下一刻她就消失了,而當我刁蠻任性到處闖禍的時候,她卻守在我身邊,只要我回頭就能看見,我不在意別人怎麽看我,卻怕她再也不看我,我就經常壞她的事!聽她莫可奈何的說那句‘真拿你沒辦法’便覺得她是在乎我的,就足夠了。只是沒想到因我的任性最終害了阿爹,那個生我,疼我的阿爹。到了最後,阿爹沒了,她也真的不是我的了”

錢寶兒聲音中的那一絲絕望如同一塊從天上掉落在一塊巨大的冰層上,砸開了一條縫,在顧念歆心中綿延千裏“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那你後悔嗎?”

“後悔嗎?”錢寶兒重覆了一句,搖搖頭,眼神堅定的說道“可是如果還有一次機會回到當初,我想我還是會如此吧,畢竟一輩子認定的人,哪是那麽容易放下?只是若是她,想必是要遠遠躲著我的吧!”說完之後眼神卻淡了下去

顧念歆不知如何回答,錢寶兒的低沈,讓她難受,究竟愛有多深,才讓這樣張揚的女子低至塵埃?氣氛漸漸凝重,錢寶兒看著又要老僧入定的顧念歆開口道“說說你吧!找到那個人了麽?”

“我?”顧念歆微微一訝,看到錢寶兒狡黠的笑容,不由得心中一松“你如何得知?”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不就告訴我了麽?”錢寶兒看著顧念歆有些疑惑的神情,開心道“一向聰明的顧大夫也有想不起的時候?你忘了你問我‘是她告訴你的麽?’”見顧念歆了然的神情後,又開口道“而且我才不信你真這麽清心寡欲?如果我沒猜錯,從你醒來到現在這麽反常,多多少少和那個人有關,怕見不到她了?”

顧念歆沒想到那時候錢寶兒就猜到了,如此聰慧多變的女子,世間真是少有,只是可惜......“恨君不是江樓月,南北東西。南北東西,只有相隨無別離。恨君卻是江樓月,暫滿還虧。暫滿還虧,待得團圓是幾時?”

“不是吧!我說了那麽多,你就一句詩就把握打發了?”錢寶兒沒想到等了半天,就等來顧念歆這麽一句。

“我只是不知從何說起。”顧念歆看錢寶兒郁悶的神情,方才心中的沈悶突然一掃而光,見錢寶兒興趣正濃,竟從來不知道錢寶兒這麽八卦,斟酌了一番開口道“寶兒,你知道江玉麟中的什麽毒嗎?”

“叫什麽五毒......”錢寶兒回憶著當年的事情,本還好奇的臉上,掛滿菜色,卻見顧念歆並未肯定,心念一動“難道不是?”

錢寶兒一聽見江玉麟三字便是魔咒,顧念歆心中道了聲果然,也不繞圈子“你給的解藥本也不是毒藥,萬事萬物相生相克,那解藥是蠍子、蛇、蜘蛛、蜈蚣、蟾蜍磨成粉調制而成,因以毒攻毒之理,相互制衡卻是沒了毒性,餘下藥性,也是上好的補藥,”顧念歆靠著墻壁,閉著眼“當年江玉麟喝下的那杯絕情酒,本來只是杯清酒,只是和珅命人滴了絕情花汁在裏面,這二則若單獨存在,都對身體無害,所以餘中正若與江玉麟真的恩斷情結,那麽餘中正又何必去取解藥,江玉麟自然沒事,若餘中正為此假意投誠,試問和珅又怎麽會放過他們呢。”

“難怪他那麽大方就將解藥給了我!”錢寶兒低聲道,語氣中卻沒有一絲情感,讓人聽不出是悲是喜。“這絕情酒究竟是什麽毒?”

這樣的錢寶兒讓顧念歆心疼,突然有些後悔,用這個話題來幹擾錢寶兒,又覺得應該告訴錢寶兒,猶豫一番之後,緩緩開口道“絕情,絕情絕愛則無毒,若一旦動情則真是應了那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這兩年江玉麟一直避免與餘中正見面,也是因此。只可惜她終究是俗人,免不去那七情六欲。”

“如果免不去呢?”錢寶兒忍不住問道。

“毒隨情動,游走四筋八脈,你現在看到江玉麟耳畔後的青筋網絡只是一個征兆,我不知她情歸何處,只是愛之深,毒之烈,若再不壓制,恐怕情起緣滅。”顧念歆閉著眼淡淡開口道。

“什麽意思”顧念歆的話似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進錢寶兒腦子,在錢寶兒腦海裏亂成一團,就是成不了片語,正要開口問仔細的時候,那關了許久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錢寶兒看見門口的人微微一驚,而顧念歆依舊風情雲淡......

作者有話要說:

電視劇中錢寶兒和江玉麟年齡大約是多少啊?因為不知道,就猜測寶兒大約18了,在古代可算是晚婚了,江玉麟應該師比寶兒大的吧,究竟大多少呢?嘿嘿顧大夫還是值得考慮的,透露了這麽大一個信息給寶兒!意欲為何?關於更新,解釋一下哈,一個是因為最近在上課,每天的課程都是排滿的,還有一個是因為確實卡住了,所以才推遲了更新,今天寫完就馬上更了,希望不要嫌棄啊!作者君已經很努力更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