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關燈
“少爺,花王之爭開始了。”一個身著灰色家丁服的滿臉胡渣,右臉還有一顆黑色的大痣的下人推開人群,拉住仍忙著和周圍上來搭訕的女子親密交談的錦服男子的衣袖道。

“誰在推我?媽呀,你誰啊?嚇死我了?”一正在和錦衣公子說話的女子回頭一看,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似得,一臉驚恐。

“就是長這麽醜突然鉆出來,你想嚇死我們啊!?”其他幾個姑娘拍拍胸口,符合道。

“這個小哥,這就是你不對了,長得醜不是你的錯,長得醜出來嚇人就是你的錯,”

“就是,你出來嚇我們不要緊,你沒看見你家公子正忙麽?耽誤了你家公子的大事,你擔得起麽?”

“是啊,人長得寒磣了點,那是娘胎裏帶的,沒得改了,只是你這眼神怎麽也不好啊!錢公子怎麽找了你這麽個下人。”

……

沒等錦服男子回答,圍著錦衣男子的幾個妙齡女子已經七嘴八舌鬧開了。

灰衣家丁看著在一旁笑得快背氣的少爺,本已經青了的臉,又黑了幾分,只見他“嘿嘿”怪笑了一聲道“諸位小姐,小的長得是醜了點,可我家少爺啊,從小就和常人不太一樣,比如別人覺得美麗的女子吧,我家少爺就老說胸大無腦什麽的,其他家的少爺都喜歡個俊俏的小生,我家少爺可就奇了怪了,她還就好小的這一口。”說完拉過在一旁剛才還笑得花枝招展,此刻卻已經呆掉的少爺,氣匆匆的走掉了,留下呆成一個模樣的一群女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再看看那以下犯上的家丁正大光明的拉著俊俏少爺退場,而那少爺居然順從的走了,沒錯,毫無反抗,順從的走了,為什麽是順從,眾人相互看看之後均是掩面欲泣。

“寶兒……”灰衣家丁拉著錦衣男子到人少之處,才停了下來。

“江玉麟!”那錦衣男子卻在此時摔開了家丁的手,低聲怒道“你太過分了!”

那灰衣家丁看了看四周,見沒人註意自己才開口道“寶兒,你別玩了,我們有正事要辦!”

“江玉麟,你兇我?你要搞清楚,是你請我幫忙,那還要看本小姐樂意不樂意,”錦衣男子被灰衣家丁那番話氣得發抖,原來這二人正是化妝之後的江玉麟和錢寶兒,那灰衣家丁正是江玉麟,而這錦衣男子則是錢寶兒裝扮而來。

“寶兒,正事要緊,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貪玩。”江玉麟也有些生氣道。

“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你現在這個樣子了,以前是,現在也是,你眼裏是不是永遠只有正事。”錢寶兒平穩了一下心情,可一張在別人看起來的俊臉依舊紅成一片。

“寶兒,我沒有兇你的意思,只是剛才那群女子那樣埋汰我,說話還那麽直白,真是太不知...不知...”江玉麟一邊解釋,一邊想著用什麽詞來形容埋汰自己的那群女子,這世間居然有如此不知……江玉麟收腸刮肚也沒想到什麽合適的詞。

“不知什麽?不知羞恥對吧!”錢寶兒兇狠的瞪著江玉麟,江玉麟被錢寶兒的低氣壓逼不自主的點了點頭,錢寶兒怒極反笑“所以,你就埋汰我對吧!不知羞恥,她們起碼知道自己要什麽,而你呢?什麽叫就好這一口,江玉麟你給我解釋解釋這難道就叫知廉恥了?”

江玉麟沒想到,錢寶兒會如此生氣,而剛才那一番話自己怎麽不經大腦就說出口了呢?那哪裏是一個下人該說的話,一時囁囁嚅嚅不知如何解釋,“我……”

“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不知廉恥。”錢寶兒冷笑著看著江玉麟,一步一靠近。

“寶...寶兒你要幹什麽?”江玉麟心下警鐘大響,驚恐的看著在眼前放大的錢寶兒的臉,不自覺閉上了眼,只覺嘴唇溫溫一熱,心突然急速跳了起來,江玉麟不敢呼吸,直到嘴唇傳來狠狠的痛意,才猛然睜開眼,而自己閉眼前錢寶兒說的那句話“你不是說我就好這一口嗎?我錢寶兒總不能白背了這麽個名吧!”好像在空氣中飄了很久,和著那唇上的痛感飄進了江玉麟耳中。

錢寶兒越想越氣,身後那人當眾損了人,還敢在這裏裝小白鼠,心下的怒氣沒地撒,索性坐實了江玉麟的控訴,內心卻失望成災,江玉麟,你以往的伶牙俐齒跑哪裏去了?你的榮辱不驚哪裏去了?江玉麟你真是活回去了不成?你究竟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江玉麟,如果你不再是你,那我現在做的這些又是為了什麽?

“寶兒你去哪兒?”身後傳來江玉麟的聲音。

“去辦你那些該死的正事。”錢寶兒頭也不回的答道。

“你等我會兒。”江玉麟聽錢寶兒這樣說,也來不及整理剛才發生的一切,急忙追了上去。正所謂,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看你,走遠的二人完全不知剛才之事已經落入別人眼中。

“小姐,那真是林公子?”

“不是麽?我也覺得不像。”

“可那公子,挺像錢小姐的!”

“是麽?我也覺得有點像。”

“那他們究竟是不是啊?”

“對啊!他們究竟是不是呢?”

“小姐!你總是這樣!”

“好了,紅兒,花王評選快開始了,我們再不去,牛老爺該等急了!”

——————————————分界線————————————

“諸位,諸位請安靜一下,感謝諸位遠道而來參加今日的海棠花會,今年花王評選結果即將揭曉,只是沒想到,在最後關節,居然有四盆花票數相當,分別是城東王家的貼梗海棠,城西李家的西府海棠,城北王家的垂絲海棠,和城南崔府的木瓜海棠。這是歷年來都沒有的事情,為表公平,又恰逢聖上禦賜的“天下第一牙”主事餘中正餘公子在府上做客,牛某便請餘公子來評判這花王之稱名落誰家。”牛志明站在臺上向站在他右手邊的餘中正示意道。

餘中正會意,走上前,圍著那四盆開得枝繁葉茂的海棠轉了一圈道“據明朝《群芳譜》記載:‘海棠有四品,皆木本。貼梗海棠,叢生,花如胭脂;垂絲海棠,樹生,柔枝長蒂,花色淺紅;又有枝梗略堅,花色稍紅者,名西府海棠;有生子如木瓜可食者,名木瓜海棠。’說的便是這四種海棠花,大家請先看貼梗海棠,花朵鮮潤豐腴、絢爛耀目,實乃花中珍品;”餘中正看眾人交頭接耳,紛紛讚賞那株貼梗海棠,隨即笑了笑指著另一盆道“而這垂絲海棠,花色艷麗,花姿優美,如秀發遮面的少女,脈脈深情,風姿憐人,亦是難得的極品;”

臺下喜愛這垂絲海棠之人紛紛讚同,笑道花王莫出於此。

卻見餘中正又走到那西府海棠邊道“這株西府海棠樹態峭立,似亭亭少女,花蕾紅艷,似胭脂點點,花開粉紅,有如曉天明霞,不虧為海棠上品。”那舉薦這西府海棠的眾人又少不得一陣附和。

最後餘中正指著那木瓜海棠道“這盆木瓜海棠,造型獨特,花開滿枝,繁花似錦,正是應了前人所言‘碧雞海棠天下絕,枝枝似染猩猩血。蜀姬艷妝肯讓人,花前頓覺無顏色。’不得不說是花中佳作。”

推薦這木瓜海棠之人,紛紛笑著附和果真如此。

“那這四盆花究竟誰是花王啊!”忽不知何人在下高呼了一聲,眾人這才想起,花王應落誰家。

餘中正掃了一眼臺下,笑了笑道:“這四盆花都是上乘佳作,各有千秋,難斷花王。”

“難斷花王?”眾人一片嘩然,難不成今年要出四大花王?

“連天下第一牙都認為這四盆花不相上下,難以決斷,花王之稱卻只有一家,這可如何是好?”看客甲關切道

“是啊,是啊,這四家本為這花王的名號長年鬥得不可開交,如今平分秋色,肯定不願。沒想到這天下第一牙也不過如此!”看客乙也加入到討論中來

“哈哈,這是不是第一牙有什麽關系,還不是要看上面的意思。”看客丙一語引起眾人興趣。

“此話怎講?”看客乙接口問道

那看客丙見有人來了興趣,也就著話打開了話匣子“兄臺有所不知,有了這花王之稱,就有了皇家專供的名號,再者聽說今年京城還來了人,四大家族都異常重視,為奪這花王之稱,四大家族必然得拿出鎮府之寶,這花必然是好的,只是這銀子也要好看才行啊!你看那第一牙,也不過是走走過場,哪裏是真的鑒評啊!”

“不會吧,我聽說這天下第一牙,想來以公正忠實出名,我記得幾年前我還找第一牙幫我鑒定過一批茶葉,當時要不是第一牙,我就虧得血本無歸了,我看這四盆花確實難分秋色!”看客甲反駁道。

“兄臺都說幾年前,你說的那是以前江家人主事的時候,現在的第一牙可不再姓江了!”

“不姓江?”

“是啊,原本第一牙主事是江家公子江玉麟,哪料這江公子本是女子,為掩人耳目,繼承家業從小便以男裝示人,後來被餘中正識破,迫不得已嫁給了餘中正,所以現在主事的並不姓江而是姓餘了,聽說這餘中正在娶江玉麟之前本是個坑蒙拐騙無所不作的的混混,你想想一個混混怎端得起公正忠實。說不好聽點剛開始還有江小姐在後面管著,這第一牙也沒多大影響,後來不知為何,江小姐將第一牙就交給餘中正了,現在稍微知道內情的人寧願找那些個不出門的牙行,也不願再去第一牙了。”看客丙道。

“大個子,你這話不可信吧!這是人家的家事,你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像你這樣胡說八道可是要吃官司的。”在一旁看熱鬧的錦衣男子瞄了一眼緊跟著自己大胡子,一副興趣高昂的加入到八卦中。

“嗨,我怎麽不知道,我爹的表叔的兒子的媳婦的弟弟就在第一牙做事,這些事都是他說的,他還說若不是當年江小姐對他有恩,他也早走了,現在的第一牙早不是當初的第一牙了!”大個子看客丙見有人懷疑自己不高興道。

“原來如此,不過看這餘中正雖是個混混,畢竟是個帶把的,這女人嘛,就該在家相夫教子,怎能拋頭露面呢?你看那些個牙行有誰的主事不是個帶把的”看客乙不以為意道。

“這位兄臺,我倒不這麽認為,這牙行講究的是目光如炬,能鑒優劣,辯正假,為人要公正忠實,一句話便是能者居之,我看那江小姐雖不是男子,卻是個博學多才,敢作敢為的女子,我看她錯就錯在,太過看輕自己,是女子又如何?既有絕世才華,又偏要做個世俗之人,真是愚蠢之極。”這錦衣男子正是錢寶兒,原本打算聽聽熱鬧的錢寶兒看了眼依舊沈默不知想什麽東西的大胡子家丁打扮的江玉麟,心下便有些擔心,又聽那看客如此評價江玉麟,心中極其不喜緩緩開口道,。

“這小兄弟的話和我那親戚說的差不多,帶把有什麽用啊,你們別看我這麽大個兒,我在家還怕我老婆呢?”大個子看客丙也不怕別人笑話,接著道“我那親戚說,這牙行可與其他行業不同,要看才華和人品的,你要遇到個心思不正的,倒黴的還不是咱們這些小商小戶,就說這第一牙吧,當初江小姐主事的時候,這第一牙的名號那是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如今換了這姑爺主事,那些個老顧客也是因著江家名號和禦賜第一牙的名頭維護維護交情罷了,在場各位若有經商走道的,哪個沒跟牙行打過交道啊,這其中的彎彎我不說各位也是清楚的”

在場的眾人本還在笑著那大胡子居然當眾揭自己的短,這聽完他一番話之後,皆不再言語,想來應是多多少少與這牙人打過交道。

“哎!咱們啊,在這裏都是說說閑話,總之聽我那親戚說他們那些老掌櫃都盼著江家小姐從新回來,也比供著這位姑爺強。咱還是看著花王吧!”那大胡子見眾人都不再言語,也趕緊結束了這話題。

“對,對,我們還是看戲吧!”

“這餘中正一句難分秋色,恐怕是難以服眾啊!”

……

“江……”錢寶兒自始至終都看著江玉麟,知她心裏難受了,又不知從何說起,心中又多了一份煩躁。

“嗯!寶兒,我始終是個世俗之人不是麽?”大胡子大痣掩飾下的江玉麟雖然神色無常,錢寶兒不知為何就是覺得此刻的江玉麟像那懸崖風口處的小草,柔弱而倔強,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她藏著衣袖裏的手,才發現她的手抖動厲害,錢寶兒緊緊握住江玉麟的手道“你沒事吧?你要不喜歡,我們現在就走?”

“去哪?”江玉麟無意識的問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呢?”錢寶兒想起自己也不知道要哪兒,一下子耷拉著臉道。

“我沒事!”江玉麟看著錢寶兒不開心的樣子,回握住錢寶兒笑著道“寶兒,你能幫我個忙麽?”

錢寶兒感受到手上的溫熱,微微一楞脫口道“你說!”

“念歆和白雲去尋那些失竊的珍寶,我們要想辦法拖延鑒寶會開始的時間。”江玉麟收了心緒,看著錢寶兒靜靜道。

錢寶兒在剛才話脫口的瞬間就後悔了,自己此行不過是想跟著江玉麟,看著她好好的就行了,不動則不亂,這幾日相處,江玉麟的變化,讓自己開始懷疑了很多,開始動搖,開始陌生,而此刻的江玉麟似乎又讓自己看到了以前那個胸有成竹的少年郎,這感覺熟悉又陌生,錢寶兒暗嘆一聲,江玉麟你就是那盛開的罌粟,你可知如若再開始,便真是不死不休了!也罷,就算最後再被你傷一次又如何。“你打算怎麽辦?”

“選出這花王。”江玉麟看著臺上即將結束的花王之爭淡淡笑道。

“選出這花王?怎麽選?”錢寶兒不明白她的意思。

“林惜玉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牙人,這是牙帖,你以林惜玉的身份上去,斷出花王,。”江玉麟取出證明身份的牙帖,笑著看向錢寶兒。

“我去?”錢寶兒看了眼臺上,

“你不用擔心,我會在一旁幫你,而且即使斷不出也沒關系,只要能拖延時間就可以了,你不是喜歡玩麽?”江玉麟以為錢寶兒在看餘中正,笑著道,

“你怎麽不說我喜歡搗亂。”錢寶兒白了江玉麟一眼,剛才自己看得並不是餘中正,而是站在牛志明身後的另外一個人,明月,從開始到現在,明月一直註意著自己,看樣子她早已認出了自己。“要我去也可以起,第一,等會兒你要站在我身邊;第二,事後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錢寶兒另一只手拉住江玉麟胳膊搖著道,這動作一氣呵成,仿佛多年的習慣。

江玉麟楞了一下,笑著道“好!等會我就站在你身後,你只要回頭就能看見我,第二件事情嘛,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這種要求,我答應你。”

“放心,我不會再那麽任性了!”錢寶兒放開江玉麟的手,轉身走上臺前。

江玉麟看著被錢寶兒松開的手,心中隱隱空了一下,錢寶兒走了幾步見江玉麟沒跟上道“你還不跟上,難道又想騙我?”

江玉麟擠開人群,走上前,小心攔著人群,免得錢寶兒被擠到“寶兒等會兒你……”

“叫我林公子!”錢寶兒停下了看著護著自己的江玉麟認真道。

“林公子”江玉麟微微一楞,微微一笑簡單的向錢寶兒交代了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日侄兒生病,在醫院陪護,沒有時間寫,今晚草草趕了一更,續文寫到這裏,希望親們多多點評,你們的點評,也是懶兒的動力,只是不知行文至今,可還突兀,可還與原文中寶玉二人銜接得上?作者君希望還沒有走太遠。接下來一章想必大家都能猜到,寶兒和阿正將第一次正面交鋒,究竟是誰勝誰負,明月似乎也很不簡單啊?顧大小姐的出現,又將帶來怎樣的轉折呢?本章的蛛絲馬跡是否又讓大家有了柳暗花明的一村一水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