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玉成（五）:謝如琢X趙允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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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玉成（五）:謝如琢X趙允珩
即便歸寧侯府已經算是人丁雕敝的氏族，可與岐王府相比，也算相當熱鬧繁華。
且不提前塵往事，岐王同岐王妃倒是恩愛非常，府中並無其他側妃妾室，只王妃一位女主子。
除了先王妃所出的趙允珩，岐王夫妻還育有一子一女，如今都跟著岐王夫妻兩人住在正院，平日裏幾乎不外出走動。
這樣一來，整個岐王府就顯得極為安靜空曠，只花草努力生長，在這一方天地裏開出新芽。
兩人一起用了午食，趙允珩便去書房忙碌，留下謝如琢自己打理嫁妝等物，倒是相安無事。
景南歌如今已是謝如琢身邊的管事嬤嬤，她同雲溪一起主要打理飛瓊樓的內務，協同謝如琢處置王府庶務。
同歸寧侯府相比，王府的庶務十分龐雜，名下產業多了數倍不止。
午歇起來，謝如琢便坐在小書房裏看雲溪送來的賬簿，間或問上一兩句，倒是不慌不忙。
雲溪見她這般，心中忐忑稍安，她小心翼翼道：“世子妃娘娘，世子吩咐，要叫府中仆從宮人都來拜見娘娘，好叫他們知道如何伺候主子。”
謝如琢慢條斯理翻看賬簿，聞言便淺笑：“那就安排吧。”
王府主子不多，仆從可不少。
這其中，有正式官職的輔佐官員，也有單純伺候的仆從，謝如琢坐在飛瓊樓的主位上，一邊吃茶，一邊聽仆從自報家門。
蓮花香爐裊裊飄雲，四合香暖香宜人。
年輕的世子妃端坐高堂，發間的鳳釵被數盞宮燈點亮，光影搖曳，她的眉眼清晰可見。
明明是溫婉端莊的秀美麗人，但通身上下的威儀卻同世子如出一轍。
岐王世子嚴肅冷酷，府中上下皆聽從他一人，更無人敢對新過府的世子妃輕慢，皆是恭謹自持，低眉順眼。
待有頭有臉的都見過了，最後才是有過數面之緣的司宮令。
司宮令是府中的內管事，是正經擁有品級的女官，她姓隨，據說早年伺候過先王妃，如今已經年過四旬，看起來成熟穩重。
司宮令同樣恭敬行禮。
謝如琢一點頭，景南歌便親自上前攙扶起司宮令，賞賜直接送到手中。
“司宮令辛苦，往後府中大小事情，還要由你操勞。”
司宮令便道：“娘娘謬讚，都是奴婢的本分。”
頓了頓，司宮令又說：“世子有令，以後府中事務皆由娘娘做主，奴婢恐會多有叨擾，還請娘娘寬宥。”
謝如琢笑笑，道：“都是為了世子。”
等見過這烏泱泱的一群人，司宮令便單獨留下，同謝如琢介紹府中的產業。
謝如琢並非獨斷專橫之人，她略一思索便有了章程，命司宮令再安排一位專精庶務的女官過來侍奉，跟景南歌、雲溪一起處理庶務，這樣一來，她也不用這般操勞。
司宮令顯見有些驚訝，不過擡眸瞧見謝如琢一臉篤定，倒是略有些明悟。
她心中一暖，忙道：“謝娘娘信任。”
謝如琢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我初來乍到，對宗室事務多有生疏，全賴司宮令提點，你對世子的忠心，我自是知曉。”
兩人和和氣氣說了幾句話，一個時辰之後，一名姓周的女官就過來當差了。
待及晚膳時分，謝如琢剛巧忙完手中的差事，一擡頭，便瞧見趙允珩跨過門檻。
趙允珩比謝如琢大一歲有餘，待到明年初才及弱冠，他生得清俊文雅，正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
尤其是擡頭看向她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猶如琉璃，好似一眼能看到碧波深處。
“世子。”
謝如琢站起身，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又忙道：“郎君。”
趙允珩原本冷肅的面容，因為這一句郎君忽然春風化雨。
他大步流星來到謝如琢身邊，含笑頷首道：“娘子受累了。”
“郎君也辛苦。”
四目相對，兩人一時不知要再說什麽，畢竟新婚第一日，彼此之間還不是十分熟悉。
尷尬片刻，還是趙允珩道：“用晚膳吧。”
席間，謝如琢說了幾句府中事務，趙允珩也簡單介紹了自己如今的官職和差事，一頓飯食用完，趙允珩送她回寢殿。
行至門口，趙允珩的腳步卻略停頓。
謝如琢有些迷茫，她微微仰起頭，明亮的眼眸好似隔著一層水霧。
如夢如幻。
“郎君？”
年輕女娘的聲音輕靈，好似一灣清泉，屢屢在他心間流淌。
趙允珩幾乎都要放棄理智，直接跟她踏入臥房，可最後的最後，他還是停住了腳步。
他低垂下眉眼，認真看著謝如琢，忽然伸手幫她推開房門。
吱呀一聲，身後的明鏡花燭光彩奪目。
謝如琢好似站在光中，含笑回望他，一如當年兩人初見時。
趙允珩回避了她的目光，只伸手輕輕扶了她一下，淡聲道：“今日忙亂，你也實在勞累，早些安寢吧。”
說罷，也不等謝如琢回神，趙允珩轉身大步流星離去。
謝如琢看著趙允珩頭也不回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怔楞，不知要作甚表情。
倒是雲溪回來看到這一幕，心中一慌，忙上前道：“娘娘，可要更衣？”
謝如琢回頭看她，頓了頓道：“更衣吧。”
今夜是雲溪侍奉，大抵是為了讓她盡快熟悉王府，雲溪主動講了不少王府之前的瑣事。
謝如琢半靠在床榻上，手裏慢條斯理做著女紅，一直在認真聽她講。
雲溪很有分寸，她沒有主動提及今夜事，不過在講述小半個時辰之後，便起身道：“娘娘，可要安置？”
謝如琢擡眸看她一眼，見她神情平靜，便也淺淺笑了一下。
“你辛苦了，安置吧。”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謝如琢早早醒來，她起床洗漱更衣，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顏朗的嗓音響起：“世子妃娘娘，世子到。”
“進來吧。”謝如琢站起身，一步步行到門口。
房門大開，趙允珩依舊一身銀紅常服，發間的紅色發帶輕輕垂落，襯得他眉目如畫。
與昨日的決絕離去不同，此刻的趙允珩眉目含笑，看起來溫柔清朗。
“娘子，晨安。”
謝如琢看著他，清淺一笑：“郎君，晨安。”
趙允珩並未進入寢殿，他站在門檻之外，垂眸問：“一起去用早膳可好？”
“走吧。”
路上，趙允珩道：“娘子今日要做何事？”
謝如琢笑著答：“我昨日已經看過府中庶務，今日要查一查內務，把裏外事務重新按照我的習慣梳理一遍。”
頓了頓，謝如琢仰頭看他：“可好？”
“你是岐王府未來的女主人，自由你做主，”趙允珩道，“只一點，你要謹記。”
謝如琢歪了一下頭：“何事？”
趙允珩停下腳步，他回眸看來，眼眸中的風雪似被春花覆蓋。
“別太勞累自己，有些事，直接吩咐宮人們操持即可。”
謝如琢未曾想他會這般叮囑，眨了一下眼眸，笑容越發明媚。
“好，都聽郎君的。”
之後半日也與昨日一般無二，夫妻兩人各忙各的，可每當飯時，趙允珩都會穿過重重回廊，回到膳廳與她一起。
今夜，他還是把謝如琢送到房門口。
謝如琢見他轉身就要離去，倒是沒有猶豫，直接喚他：“郎君。”
華燈初上，回廊的光影點亮了半天天，火燒雲只剩最後一絲熱度，在天際露出半個小腦袋。
謝如琢的認真看向趙允珩，聲音平靜，不悲不喜。
“郎君，祝你今夜好眠。”
趙允珩寬闊的脊背一僵，片刻後，他轉過身，聲音同樣平靜。
“娘子亦然。”
各自分開，待謝如琢回房，屋中今日值夜的黎初晴倒是有些緊張。
她自幼陪同謝如琢長大，一顆心自是偏的，同雲溪完全不同。
“娘娘，世子總去前院安寢，這可如何是好？”
“世子他會不會……”
謝如琢坐在妝鏡前，用帕子一點點拭去面上的淡妝，她看著鏡中神情平靜的自己，倒是不急不躁。
“剛剛成婚，且不急於一時，”謝如琢在妝鏡裏看到黎初晴焦急的眉眼，淺淺笑了一下，“若他當真不喜與我，也不會大費周章，籌謀出這一段姻緣。”
謝如琢擦去黛眉，抹去胭脂，展露出原本模樣。
“初晴，”謝如琢聲音慢慢低沈下來，“我需要邁過自己心裏那道坎。”
“或許……”
或許，世子也有他自己的坎。
黎初晴看著再不見怯弱自卑的小娘子，心中一陣酸澀，又一陣欣慰。
“小娘子，你一定能邁過這道坎，”她不知不覺用了曾經的稱呼，“一切都會好的。”
這是季山楹最喜歡說的話。
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還不晚。
謝如琢點頭，輕聲開口：“是啊，一切都會好的。”
與此同時，前院書房。
趙允珩正端坐在桌案之後，處理手中的政事，他如今跟裴雲霽一樣，都是年輕官家的心腹重臣，兩人一文一武，一個宗室，一個新貴，在朝中已經漸漸嶄露頭角。
位越高，權越重，也越忙碌。
直到星夜時分，趙允珩才將將忙完，他呼了口氣，就聽顏朗低聲道：“世子，娘娘命人送來了南瓜羹，讓您墊墊肚子。”
趙允珩臉上的表情倏然緩和下來。
“呈上來。”
南瓜羹做的不甜不膩，味道十分清甜，趙允珩很幹脆一口飲盡，這才放下碗。
“安置吧。”
得他一句吩咐，顏朗立即有條不紊忙碌起來。
待趙允珩在圍床上安寢，寢房中依舊燈火通明。
侍夜的小黃門吹滅一半燈火，另一半卻全部留下。
在一片燈火之中，趙允珩緩緩閉上眼眸。
或許，今夜真的可以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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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前塵往事，岐王同岐王妃倒是恩愛非常，府中並無其他側妃妾室，只王妃一位女主子。
除了先王妃所出的趙允珩，岐王夫妻還育有一子一女，如今都跟著岐王夫妻兩人住在正院，平日裏幾乎不外出走動。
這樣一來，整個岐王府就顯得極為安靜空曠，只花草努力生長，在這一方天地裏開出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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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溪見她這般，心中忐忑稍安，她小心翼翼道：“世子妃娘娘，世子吩咐，要叫府中仆從宮人都來拜見娘娘，好叫他們知道如何伺候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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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有正式官職的輔佐官員，也有單純伺候的仆從，謝如琢坐在飛瓊樓的主位上，一邊吃茶，一邊聽仆從自報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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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世子妃端坐高堂，發間的鳳釵被數盞宮燈點亮，光影搖曳，她的眉眼清晰可見。
明明是溫婉端莊的秀美麗人，但通身上下的威儀卻同世子如出一轍。
岐王世子嚴肅冷酷，府中上下皆聽從他一人，更無人敢對新過府的世子妃輕慢，皆是恭謹自持，低眉順眼。
待有頭有臉的都見過了，最後才是有過數面之緣的司宮令。
司宮令是府中的內管事，是正經擁有品級的女官，她姓隨，據說早年伺候過先王妃，如今已經年過四旬，看起來成熟穩重。
司宮令同樣恭敬行禮。
謝如琢一點頭，景南歌便親自上前攙扶起司宮令，賞賜直接送到手中。
“司宮令辛苦，往後府中大小事情，還要由你操勞。”
司宮令便道：“娘娘謬讚，都是奴婢的本分。”
頓了頓，司宮令又說：“世子有令，以後府中事務皆由娘娘做主，奴婢恐會多有叨擾，還請娘娘寬宥。”
謝如琢笑笑，道：“都是為了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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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琢並非獨斷專橫之人，她略一思索便有了章程，命司宮令再安排一位專精庶務的女官過來侍奉，跟景南歌、雲溪一起處理庶務，這樣一來，她也不用這般操勞。
司宮令顯見有些驚訝，不過擡眸瞧見謝如琢一臉篤定，倒是略有些明悟。
她心中一暖，忙道：“謝娘娘信任。”
謝如琢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我初來乍到，對宗室事務多有生疏，全賴司宮令提點，你對世子的忠心，我自是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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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允珩比謝如琢大一歲有餘，待到明年初才及弱冠，他生得清俊文雅，正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
尤其是擡頭看向她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猶如琉璃，好似一眼能看到碧波深處。
“世子。”
謝如琢站起身，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又忙道：“郎君。”
趙允珩原本冷肅的面容，因為這一句郎君忽然春風化雨。
他大步流星來到謝如琢身邊，含笑頷首道：“娘子受累了。”
“郎君也辛苦。”
四目相對，兩人一時不知要再說什麽，畢竟新婚第一日，彼此之間還不是十分熟悉。
尷尬片刻，還是趙允珩道：“用晚膳吧。”
席間，謝如琢說了幾句府中事務，趙允珩也簡單介紹了自己如今的官職和差事，一頓飯食用完，趙允珩送她回寢殿。
行至門口，趙允珩的腳步卻略停頓。
謝如琢有些迷茫，她微微仰起頭，明亮的眼眸好似隔著一層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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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女娘的聲音輕靈，好似一灣清泉，屢屢在他心間流淌。
趙允珩幾乎都要放棄理智，直接跟她踏入臥房，可最後的最後，他還是停住了腳步。
他低垂下眉眼，認真看著謝如琢，忽然伸手幫她推開房門。
吱呀一聲，身後的明鏡花燭光彩奪目。
謝如琢好似站在光中，含笑回望他，一如當年兩人初見時。
趙允珩回避了她的目光，只伸手輕輕扶了她一下，淡聲道：“今日忙亂，你也實在勞累，早些安寢吧。”
說罷，也不等謝如琢回神，趙允珩轉身大步流星離去。
謝如琢看著趙允珩頭也不回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怔楞，不知要作甚表情。
倒是雲溪回來看到這一幕，心中一慌，忙上前道：“娘娘，可要更衣？”
謝如琢回頭看她，頓了頓道：“更衣吧。”
今夜是雲溪侍奉，大抵是為了讓她盡快熟悉王府，雲溪主動講了不少王府之前的瑣事。
謝如琢半靠在床榻上，手裏慢條斯理做著女紅，一直在認真聽她講。
雲溪很有分寸，她沒有主動提及今夜事，不過在講述小半個時辰之後，便起身道：“娘娘，可要安置？”
謝如琢擡眸看她一眼，見她神情平靜，便也淺淺笑了一下。
“你辛苦了，安置吧。”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謝如琢早早醒來，她起床洗漱更衣，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顏朗的嗓音響起：“世子妃娘娘，世子到。”
“進來吧。”謝如琢站起身，一步步行到門口。
房門大開，趙允珩依舊一身銀紅常服，發間的紅色發帶輕輕垂落，襯得他眉目如畫。
與昨日的決絕離去不同，此刻的趙允珩眉目含笑，看起來溫柔清朗。
“娘子，晨安。”
謝如琢看著他，清淺一笑：“郎君，晨安。”
趙允珩並未進入寢殿，他站在門檻之外，垂眸問：“一起去用早膳可好？”
“走吧。”
路上，趙允珩道：“娘子今日要做何事？”
謝如琢笑著答：“我昨日已經看過府中庶務，今日要查一查內務，把裏外事務重新按照我的習慣梳理一遍。”
頓了頓，謝如琢仰頭看他：“可好？”
“你是岐王府未來的女主人，自由你做主，”趙允珩道，“只一點，你要謹記。”
謝如琢歪了一下頭：“何事？”
趙允珩停下腳步，他回眸看來，眼眸中的風雪似被春花覆蓋。
“別太勞累自己，有些事，直接吩咐宮人們操持即可。”
謝如琢未曾想他會這般叮囑，眨了一下眼眸，笑容越發明媚。
“好，都聽郎君的。”
之後半日也與昨日一般無二，夫妻兩人各忙各的，可每當飯時，趙允珩都會穿過重重回廊，回到膳廳與她一起。
今夜，他還是把謝如琢送到房門口。
謝如琢見他轉身就要離去，倒是沒有猶豫，直接喚他：“郎君。”
華燈初上，回廊的光影點亮了半天天，火燒雲只剩最後一絲熱度，在天際露出半個小腦袋。
謝如琢的認真看向趙允珩，聲音平靜，不悲不喜。
“郎君，祝你今夜好眠。”
趙允珩寬闊的脊背一僵，片刻後，他轉過身，聲音同樣平靜。
“娘子亦然。”
各自分開，待謝如琢回房，屋中今日值夜的黎初晴倒是有些緊張。
她自幼陪同謝如琢長大，一顆心自是偏的，同雲溪完全不同。
“娘娘，世子總去前院安寢，這可如何是好？”
“世子他會不會……”
謝如琢坐在妝鏡前，用帕子一點點拭去面上的淡妝，她看著鏡中神情平靜的自己，倒是不急不躁。
“剛剛成婚，且不急於一時，”謝如琢在妝鏡裏看到黎初晴焦急的眉眼，淺淺笑了一下，“若他當真不喜與我，也不會大費周章，籌謀出這一段姻緣。”
謝如琢擦去黛眉，抹去胭脂，展露出原本模樣。
“初晴，”謝如琢聲音慢慢低沈下來，“我需要邁過自己心裏那道坎。”
“或許……”
或許，世子也有他自己的坎。
黎初晴看著再不見怯弱自卑的小娘子，心中一陣酸澀，又一陣欣慰。
“小娘子，你一定能邁過這道坎，”她不知不覺用了曾經的稱呼，“一切都會好的。”
這是季山楹最喜歡說的話。
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還不晚。
謝如琢點頭，輕聲開口：“是啊，一切都會好的。”
與此同時，前院書房。
趙允珩正端坐在桌案之後，處理手中的政事，他如今跟裴雲霽一樣，都是年輕官家的心腹重臣，兩人一文一武，一個宗室，一個新貴，在朝中已經漸漸嶄露頭角。
位越高，權越重，也越忙碌。
直到星夜時分，趙允珩才將將忙完，他呼了口氣，就聽顏朗低聲道：“世子，娘娘命人送來了南瓜羹，讓您墊墊肚子。”
趙允珩臉上的表情倏然緩和下來。
“呈上來。”
南瓜羹做的不甜不膩，味道十分清甜，趙允珩很幹脆一口飲盡，這才放下碗。
“安置吧。”
得他一句吩咐，顏朗立即有條不紊忙碌起來。
待趙允珩在圍床上安寢，寢房中依舊燈火通明。
侍夜的小黃門吹滅一半燈火，另一半卻全部留下。
在一片燈火之中，趙允珩緩緩閉上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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