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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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這之後, 路知寧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他也說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突然覺得自己與江聞之間，莫名縈繞著一種很微妙的氣氛。
真的很莫名其妙。可能是因為自己最近沒有出去打工, 而人一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吧。
路知寧猜測著原因, 用完餐後與江聞一起返程。
抵達別墅小屋的時候，路知寧已經把剛才的事情拋之腦後了。但他心裏始終惦記著一件事, 路知寧忍不住說：“江聞, 如果你有活動顧不上Dennis的話, 我真的可以幫你看狗。”
江聞還是老樣子，對此不置可否, 只懶洋洋地開口道：“到時候再看吧。”
還是沒答應。
路知寧嘆口氣，遺憾地進入了別墅小屋。
再晚些時候，其他兩對嘉賓也陸續返回, 第二次約會就此結束。
路知寧回房間休息時，還聽見韓駿在客廳說：“先導片馬上就要播了, 明天大家沒事兒的話可以一起看看——噢，還有最近的素材也差不多粗剪了一輪, 感興趣的話都可以拿出來看。”
上回路知寧被逮住看過一輪, 這一次他實在不想再看了。
然而再不想看，路知寧原本也只是自己想一想，如果沒什麽事的話他肯定不能一直待在房間裏, 他又不是可以隨便耍大牌的江聞, 誰知道第二天早上路知寧收到了一條信息。
【小寧, 今天有空見一面嗎？】
發件人備註是李哥，這是路知寧過去在CM娛樂的經紀人李漸。
路知寧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神色不由得有些恍惚。
如果說李哥會聯系他這件事，路知寧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那完全是不可能的。就在他決定參加戀綜的一刻，路知寧就知道李哥一定會聯系他。
甚至他前幾天還在想這件事。不管怎麽樣他始終是李哥手下的練習生，他有什麽動態李哥不可能不知道。
路知寧拿著手機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很慢地拼出兩個字，然後點擊發送。
【有空。】
他已經逃避得夠久了，不管怎麽樣，有些事情終歸要面對。
他也讓當年關心他的人失望了太久，如今總要給出一個交待。
路知寧抿了抿嘴，已然下定決心。
李哥和他約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見面，路知寧和節目組打了一聲招呼便出去了。
他離得近，到得也早，這可能是路知寧人生頭一次擁有坐立難安的感覺，把美式當白開水一樣喝不停。
好在沒等多久，李哥就到了地方，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對路知寧說的第一句話是：“小寧，你怎麽又瘦了。”
一個“又”字，橫跨了三年的時光，路知寧慢慢擡起頭。
在他原先的設想裏，他們之間可能會變得陌生，也可能公事公辦，但是當他聽見李哥關懷的問候，看見他滿是心疼的眼神，鼻頭不自覺地一酸，很輕聲地喚道：“李哥，你也……”
“——沒那麽瘦了。”路知寧慢慢回了他這麽一句話。
“臭小子，找打。”李哥瞪他一眼，摸摸自己的肚子，“唉，天天酒局太多了，沒辦法啊。”
頓了一下，他沒好氣地說：“行了，還能跟我貧，看來你現在狀態恢覆得不錯，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路知寧：“？”
他疑惑地看一眼李哥，沒理解他的意思。
李哥劈頭蓋臉對他就是一頓罵：“出了那種事，當時你的決定我們都能理解，賈總也只是氣頭上說了幾句。你倒好，我還在幫你上上下下打點著，結果一扭頭你自己就跑了，我差點追到你家裏罵你，最後還是你小婉姐攔住我，她說你心裏不好受，讓我多給你點時間。”
結果這一給，就是整整三年。期間李哥給他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路知寧與他們徹底斷了聯系，也就每個月按時往公司打一筆違約費表明還有他這個人。
李哥怒道：“當年我從那麽多人裏一眼選中你，你的老師是我親安排，你的規劃也是我親自來做——路知寧，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天天一想到你就發愁，你小婉姐一提到你也是唉聲嘆氣，你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嗎？”
“我……”路知寧垂下睫毛，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向他道歉：“對不起。”
“你是該說聲對不起。”李哥說：“但是你的對不起，更應該對你自己說。時至今日，我始終覺得你是我見過天賦最好的練習生，你硬生生浪費了自己那麽多時間。”
這話路知寧無法反駁，練習生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吃青春飯的。
況且少年心氣不可再生。如今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年，路知寧很清晰地感知得到自己的脾氣和傲氣早已在生活中被磨平，鮮花和掌聲早已不再是他唯一的追求。
他不僅失去了夢想，更失去了追逐夢想的鬥志。
“好了，話又說回來。”李哥罵歸罵，卻能一碼事歸一碼事，“你小子要資源沒資源，要人脈沒人脈，竟然憑自己上了《心動百分百》。”
這綜藝還在籌備階段時，李哥就聽說了。CM公司也給節目組打了幾次招呼，想往裏塞練習生，沒想到最後他們居然選了路知寧。
“不愧是我選中的人。”李哥驕傲道：“合同到我手裏我就想聯系你，但又怕給你嚇跑了。既然重新回到了屏幕上，那就好好表現，後面你還想跳舞也好，想要別的發展也好——放心吧，有你李哥給你兜著。”
這算是和路知寧交了底，表明他依舊會全力支持路知寧。
路知寧怔怔然地看著他，眼皮還是紅了一片。
“李哥……”
李哥裝作沒看見，嘀嘀咕咕地說：“沒把你帶出來，都快成我心魔了，我做夢都是別人都出道了，只有你一個還是素人，你說氣不氣人。”
他緩和了一下氣氛，又詢問了一下路知寧這幾年的情況，這才結束了這次的交談。
親自開車把路知寧送到別墅小屋門口，李哥說：“你可還是我藝人，再聯系你得接電話，有事也記得隨時打給我。”
路知寧點點頭，李哥沖他擺擺手，開著車遠去。
路知寧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心情還是有點難以平覆，以至於他回到別墅也還是表現得非常心不在焉。
而這個時候，節目組與閑下來的三個嘉賓——小月亮、袁圓和陸一鳴已經看完了節目組剪輯好的先導片，現在正在觀看這兩次的約會素材。
見路知寧回來，小月亮抿著嘴笑不停：“寧寧，你和江聞老師真是……”
她和袁圓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三個字。
——磕到了。
但路知寧好像沒聽見，只是對她們勉強笑笑，然後說：“有點累，我先上去休息一下。”
小月亮還想說什麽，但她忽然註意到路知寧薄而紅的眼皮，趕忙點點頭：“哦哦，好的，那你好好休息。”
目送路知寧回到樓上，小月亮的道德和磕點在打架，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說：“韓導，寧寧昨晚和江聞老師的約會能再看一遍嗎……”
其實不止是小月亮和袁圓磕到了，在場的很多工作人員都磕到了，大家一致附議：“韓導，再放一遍吧。”
韓駿當然無所謂，隨他們去了。
比起和他們一起再看一遍素材，韓駿對貼臉更興趣，他直接拿出手機給江聞分享了一首歌。
分享的是他的那首《夜蝶》。
早上江聞回去了一趟，他是特意回去遛狗的。
收到韓駿分享的時候，他正在外面遛狗。
江聞隨手回他一個“？”
韓駿想了一下，沒說別的，仿佛閑扯一樣地打字：【剛才小路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不知道啥情況。】
江聞：【？】
路知寧眼睛紅不紅，管他什麽事？
江聞皺皺眉，不知道韓駿在發什麽瘋，根本沒打算搭理。
韓駿見狀，又打字：【人看起來也是魂不守舍的，感覺可能出了什麽事。】
出事和他說做什麽？
江聞還是這個反應，他也這麽回覆過去。
韓駿：【沒什麽，就是隨口一提。】
江聞等了一會兒，見韓駿沒了下文，直接把手機扔兜裏，接著遛他的狗。
一般情況下，他都是在小區裏遛狗，不然被人認出來很麻煩，今天也不例外。
江聞牽著Dennis，一步步地走在路上。
寒流來襲，這幾天江城即將迎來一次降溫，天氣預報一直在發送大風預警。
可能是想看一眼究竟要降多少度，也可能是不玩手機實在是沒意思，江聞沒走幾步，又重新拿出了手機。
他解開屏鎖，查看的卻是韓駿的消息。
聊天界面還停留在剛才那一刻，韓駿依舊什麽也沒說。
江聞嘖了一聲，他按熄屏幕，知道不該理會。
但就在他要收起手機的時候，又不期而然地想到韓駿說的那些話。
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可能出了什麽事。
江聞垂下眼睛，他盯著手機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滑開屏幕，給韓駿回了一條消息。
【他哭了？】
作者有話說：
哭了，必須得有修狗哄才能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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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 路知寧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他也說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突然覺得自己與江聞之間，莫名縈繞著一種很微妙的氣氛。
真的很莫名其妙。可能是因為自己最近沒有出去打工, 而人一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吧。
路知寧猜測著原因, 用完餐後與江聞一起返程。
抵達別墅小屋的時候，路知寧已經把剛才的事情拋之腦後了。但他心裏始終惦記著一件事, 路知寧忍不住說：“江聞, 如果你有活動顧不上Dennis的話, 我真的可以幫你看狗。”
江聞還是老樣子，對此不置可否, 只懶洋洋地開口道：“到時候再看吧。”
還是沒答應。
路知寧嘆口氣，遺憾地進入了別墅小屋。
再晚些時候，其他兩對嘉賓也陸續返回, 第二次約會就此結束。
路知寧回房間休息時，還聽見韓駿在客廳說：“先導片馬上就要播了, 明天大家沒事兒的話可以一起看看——噢，還有最近的素材也差不多粗剪了一輪, 感興趣的話都可以拿出來看。”
上回路知寧被逮住看過一輪, 這一次他實在不想再看了。
然而再不想看，路知寧原本也只是自己想一想，如果沒什麽事的話他肯定不能一直待在房間裏, 他又不是可以隨便耍大牌的江聞, 誰知道第二天早上路知寧收到了一條信息。
【小寧, 今天有空見一面嗎？】
發件人備註是李哥，這是路知寧過去在CM娛樂的經紀人李漸。
路知寧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神色不由得有些恍惚。
如果說李哥會聯系他這件事，路知寧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那完全是不可能的。就在他決定參加戀綜的一刻，路知寧就知道李哥一定會聯系他。
甚至他前幾天還在想這件事。不管怎麽樣他始終是李哥手下的練習生，他有什麽動態李哥不可能不知道。
路知寧拿著手機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很慢地拼出兩個字，然後點擊發送。
【有空。】
他已經逃避得夠久了，不管怎麽樣，有些事情終歸要面對。
他也讓當年關心他的人失望了太久，如今總要給出一個交待。
路知寧抿了抿嘴，已然下定決心。
李哥和他約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見面，路知寧和節目組打了一聲招呼便出去了。
他離得近，到得也早，這可能是路知寧人生頭一次擁有坐立難安的感覺，把美式當白開水一樣喝不停。
好在沒等多久，李哥就到了地方，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對路知寧說的第一句話是：“小寧，你怎麽又瘦了。”
一個“又”字，橫跨了三年的時光，路知寧慢慢擡起頭。
在他原先的設想裏，他們之間可能會變得陌生，也可能公事公辦，但是當他聽見李哥關懷的問候，看見他滿是心疼的眼神，鼻頭不自覺地一酸，很輕聲地喚道：“李哥，你也……”
“——沒那麽瘦了。”路知寧慢慢回了他這麽一句話。
“臭小子，找打。”李哥瞪他一眼，摸摸自己的肚子，“唉，天天酒局太多了，沒辦法啊。”
頓了一下，他沒好氣地說：“行了，還能跟我貧，看來你現在狀態恢覆得不錯，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路知寧：“？”
他疑惑地看一眼李哥，沒理解他的意思。
李哥劈頭蓋臉對他就是一頓罵：“出了那種事，當時你的決定我們都能理解，賈總也只是氣頭上說了幾句。你倒好，我還在幫你上上下下打點著，結果一扭頭你自己就跑了，我差點追到你家裏罵你，最後還是你小婉姐攔住我，她說你心裏不好受，讓我多給你點時間。”
結果這一給，就是整整三年。期間李哥給他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路知寧與他們徹底斷了聯系，也就每個月按時往公司打一筆違約費表明還有他這個人。
李哥怒道：“當年我從那麽多人裏一眼選中你，你的老師是我親安排，你的規劃也是我親自來做——路知寧，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天天一想到你就發愁，你小婉姐一提到你也是唉聲嘆氣，你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嗎？”
“我……”路知寧垂下睫毛，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向他道歉：“對不起。”
“你是該說聲對不起。”李哥說：“但是你的對不起，更應該對你自己說。時至今日，我始終覺得你是我見過天賦最好的練習生，你硬生生浪費了自己那麽多時間。”
這話路知寧無法反駁，練習生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吃青春飯的。
況且少年心氣不可再生。如今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年，路知寧很清晰地感知得到自己的脾氣和傲氣早已在生活中被磨平，鮮花和掌聲早已不再是他唯一的追求。
他不僅失去了夢想，更失去了追逐夢想的鬥志。
“好了，話又說回來。”李哥罵歸罵，卻能一碼事歸一碼事，“你小子要資源沒資源，要人脈沒人脈，竟然憑自己上了《心動百分百》。”
這綜藝還在籌備階段時，李哥就聽說了。CM公司也給節目組打了幾次招呼，想往裏塞練習生，沒想到最後他們居然選了路知寧。
“不愧是我選中的人。”李哥驕傲道：“合同到我手裏我就想聯系你，但又怕給你嚇跑了。既然重新回到了屏幕上，那就好好表現，後面你還想跳舞也好，想要別的發展也好——放心吧，有你李哥給你兜著。”
這算是和路知寧交了底，表明他依舊會全力支持路知寧。
路知寧怔怔然地看著他，眼皮還是紅了一片。
“李哥……”
李哥裝作沒看見，嘀嘀咕咕地說：“沒把你帶出來，都快成我心魔了，我做夢都是別人都出道了，只有你一個還是素人，你說氣不氣人。”
他緩和了一下氣氛，又詢問了一下路知寧這幾年的情況，這才結束了這次的交談。
親自開車把路知寧送到別墅小屋門口，李哥說：“你可還是我藝人，再聯系你得接電話，有事也記得隨時打給我。”
路知寧點點頭，李哥沖他擺擺手，開著車遠去。
路知寧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心情還是有點難以平覆，以至於他回到別墅也還是表現得非常心不在焉。
而這個時候，節目組與閑下來的三個嘉賓——小月亮、袁圓和陸一鳴已經看完了節目組剪輯好的先導片，現在正在觀看這兩次的約會素材。
見路知寧回來，小月亮抿著嘴笑不停：“寧寧，你和江聞老師真是……”
她和袁圓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三個字。
——磕到了。
但路知寧好像沒聽見，只是對她們勉強笑笑，然後說：“有點累，我先上去休息一下。”
小月亮還想說什麽，但她忽然註意到路知寧薄而紅的眼皮，趕忙點點頭：“哦哦，好的，那你好好休息。”
目送路知寧回到樓上，小月亮的道德和磕點在打架，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說：“韓導，寧寧昨晚和江聞老師的約會能再看一遍嗎……”
其實不止是小月亮和袁圓磕到了，在場的很多工作人員都磕到了，大家一致附議：“韓導，再放一遍吧。”
韓駿當然無所謂，隨他們去了。
比起和他們一起再看一遍素材，韓駿對貼臉更興趣，他直接拿出手機給江聞分享了一首歌。
分享的是他的那首《夜蝶》。
早上江聞回去了一趟，他是特意回去遛狗的。
收到韓駿分享的時候，他正在外面遛狗。
江聞隨手回他一個“？”
韓駿想了一下，沒說別的，仿佛閑扯一樣地打字：【剛才小路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不知道啥情況。】
江聞：【？】
路知寧眼睛紅不紅，管他什麽事？
江聞皺皺眉，不知道韓駿在發什麽瘋，根本沒打算搭理。
韓駿見狀，又打字：【人看起來也是魂不守舍的，感覺可能出了什麽事。】
出事和他說做什麽？
江聞還是這個反應，他也這麽回覆過去。
韓駿：【沒什麽，就是隨口一提。】
江聞等了一會兒，見韓駿沒了下文，直接把手機扔兜裏，接著遛他的狗。
一般情況下，他都是在小區裏遛狗，不然被人認出來很麻煩，今天也不例外。
江聞牽著Dennis，一步步地走在路上。
寒流來襲，這幾天江城即將迎來一次降溫，天氣預報一直在發送大風預警。
可能是想看一眼究竟要降多少度，也可能是不玩手機實在是沒意思，江聞沒走幾步，又重新拿出了手機。
他解開屏鎖，查看的卻是韓駿的消息。
聊天界面還停留在剛才那一刻，韓駿依舊什麽也沒說。
江聞嘖了一聲，他按熄屏幕，知道不該理會。
但就在他要收起手機的時候，又不期而然地想到韓駿說的那些話。
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可能出了什麽事。
江聞垂下眼睛，他盯著手機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滑開屏幕，給韓駿回了一條消息。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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