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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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慕修遠咬著牙,憋著眼淚,現在真的很想媽媽呀。

“你們兩個,看著修遠泡個熱水澡,15分鐘把他撈出來,記住,不能讓他一個在浴室裏。”弦月說完,就獨自離開了。

“為什麽,”胖子不明所以,話還沒有說完,人就消失了。

所以,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兩個人腦子裏都是少兒不易的畫面,骨骼纖細的少年,清秀帥氣的臉龐,還有那宛如少女的細膩肌膚,咦,討厭了,人家還從沒有見過別人洗澡呢,現在是要幫忙洗全身是不是呀,人家會害羞的。

結果是,管家帶著女傭過來,伺候少爺去洗澡了。兩個真心喜歡少爺的人,只好擁抱著哭泣,哀嘆世道的不公,為什麽上天不給個機會呢,為什麽呢?

慕修遠被管家監視著,由兩個女傭擡到床上,細心的掖好被角。然後,悄悄地退出去,只剩下慕修遠一個人。眼睛卻徒然地睜開了,眼神比在太陽下還要明亮,身體的每一寸都疼痛難忍,就像是骨節之間被嵌入了釘子,連想轉一下身體都難,這就是成為死神的代價。除了死和傷,還要受身體上的痛,為了死去的媽媽,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弦月回到家中,吃著烤好的曲奇餅幹,喝著溫熱的牛奶,心裏卻一點兒也不平靜。起身來到書房,打開電腦,找到小美身上的定位系統,確認系統良好運行之後,才稍稍放下心來。根據鼠的情報,自己正在做完全的準備,但萬一出現意外,代價就是兩個無辜孩子的生命,還有烈風前輩的一顆赤誠心,置之死地而後生,現在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在一個明亮的舞蹈教室裏,瑩舞在給孩子做示範,輕盈的舞步如同搖曳在風中的百合花,讓孩子們看的如癡如醉。瑩舞做完示範,手把手地教動作,認真的神情甜蜜的笑容,和消失狀態下的母親多麽相像。這一切,都被一顆七星瓢蟲記錄下來,而另一邊則是愛女心切的特伊。

就在特伊享受天倫之樂的檔口,那只全身漆黑的烏鴉又來了,像是可惡的流行病毒一樣,肆無忌憚的傳播著不安的情緒。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屏幕,腦袋機械般的轉動擰向一邊。特伊看到這個惡魔的使者,興致缺缺的按下結束鍵。

烏鴉的眼睛突然變了顏色,黑色的喙慢慢張開閉合,修羅的聲音充斥在房間裏,內容是指示特伊下一步的行動。特伊的聽完之後,只覺得口幹舌燥,舉起水杯要喝,又不由得嘆口氣,將水杯默默放下。

修羅在緊鑼密鼓的準備,為了迎接撒旦的重生,雨椰心甘情願地跟在屁股後面,小心的保存最關鍵部分—光明戒指。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決戰,惡魔的爪牙也在瘋狂的行動。眼看著地獄裏的靈魂多的要滿出來了,被訓練的孩子們每天都得不到休息。

弦月和烈風還各自處於冰封狀態,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倆個人打破了不通信的最高記錄,連弦月的老管家都發現不對勁了。自家的少爺很少與人解怨,怎麽就和差點穿一條褲子的烈風,上演了互不相見卻雞犬相聞的戲碼?

老管家看著少爺硬挺著,就決定自己去找烈風。十幾年來,烈風對少爺不離不棄,經常耍賴皮占便宜,確是少爺最好的夥伴。老管家還清楚的記得,少爺一個人獨自難過,每天郁郁寡歡的日子。那是一個下雨天,天空有些灰暗,體弱的少爺獨自在書房裏,已經3天都沒有出來了,老管家和傭人們都火急火燎,心裏急得像烤盤上的牛排滋滋響。

就在大家像沒頭蒼蠅似的時候,聽到了滲人的敲門聲,有的傭人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少爺想通了呢,可是為什麽會敲門呢,難道前一秒還興奮的傭人,一下子昏倒了2個。最後是老管家下令要開門的,迎接的就是全身濕透了的烈風。

白色的T恤貼在身上,露出了身上噴薄的肌肉,還有狼狽但不顯淩亂的頭發,一雙略顯憂郁卻明亮如水晶的眼神,滿足女人終極幻想的身高,都讓家裏的女傭們趨之若鶩。不等自己下令,已經安然地坐在沙發上,喝著少爺喜歡的紅茶,還有人負責擦頭發,有人主動送上老爺穿過的衣服,真是完美的夢中情人。這與之後烈風猥瑣大叔的形象,還真的是差很遠呢。

就在大家“圍攻”美男子烈風時,書房裏傳來了少爺的慘叫。老管家緊張的心臟卡到嗓子眼,不顧自己骨質疏松的身體,作勢就要去闖門,被大家發現趕緊拉開。烈風一個淩厲的回旋踢,門就自動打開了,然後烈風一個人迅速進入門內。

“你們都不要進來,我自有辦法。”烈風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大家只好都站定不動,雙手合十希望自己的小少爺平安無事。就聽見屋子裏,發出各種聲音的交響樂,有書本落地、東西砸碎的聲音,聽的人心都揪揪起來了。

過了50分鐘3分45秒,那扇阻隔視線的門終於打開了。小少爺紅腫著眼睛,臉頰還是蒼白的,但是卻願意走出書房。那是小少爺出事後第一次說話,說了句:“他餓了。”哦,天呢,誰能了解當時我喜悅的感受,簡直就像是天氣炎熱的午後,一口氣吃掉一整盒冰激淩。

從此以後,烈風就老是出現,和少爺一起吃飯,一起做運動,少爺纖細的身板也變得強壯了,性格也開朗起來,最重要的是仿佛從傷痛中走出來,又返回到學校裏讀書,還在畢業之後接手家族的生意。在這十幾年中,烈風幾乎參與了少爺的每一次蛻變,就算是在這個家裏,也沒有人會把烈風當外人,尤其是小少爺,每每稱呼烈風為烈風前輩,可是現在,兩個第一次鬧了矛盾,事情終要到了解決的時刻。

到啟星學校去接小美,然後請烈風去家裏做客,兩個人當面把事情說開,不就可以言歸於好嗎。小美的軟肋是美食,烈風的軟肋的小美,少爺的軟肋是烈風,這樣想來,其實也不會很難。幾天不見,小美長高了一點,(對長者來說,每次見孩子,都是長高了的。)老管家拿出了制勝法寶,美味的水果蛋糕,上面撒著密密的一層巧克力片,鮮艷的草莓和嫩黃的蜜桃,看得人口水直流。

老管家都還沒有開口,小孩子就圍過來,眼巴巴地盯著蛋糕,更有小孩子掏出錢給老管家,好像自己是蛋糕店的顧客。當然,對美食極其沒有抵抗力的小美,100分之100是誘惑過來的,只是裏三圈外三圈的包著,都不能開口說一句話。

老管家被孩子們擠來擠去,一不小心蛋糕就掉在地上,犧牲了,而且是毫無價值的死去,還被孩子們無情的踩踏,就在幾分鐘之內,從眾星捧弦月變成了狗不理,其身世是何等的淒慘,真是要燒香祝願自己下輩子不要成為蛋糕。

“小美,小美。”最有利的武器沒有了,只好用最原始的辦法,喊叫來吸引註意。

“嗯,是爺爺,媽媽家的爺爺。”小美很快就記起來了,那位一直很辛苦的爺爺。

“小美,今天去弦月少爺家吃晚餐,好不好。”老管家對“媽媽”一次,沒有絲毫抵抗力,每次聽到全身都會惡寒。

“爺爺,你為什麽不去敬老院呢。”小美最近學習的課文上,老師有提過社區裏會有敬老院。

“啊,這個,敬老院,”老管家幹張著嘴說不出什麽,敬老院,難道我對少爺已經沒有價值了嗎?哦,不,這句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把老管家炸的頭發都豎起來了。

“小美,我們回家了。”烈風怎麽會沒發現老管家,怎麽會不知道老管家的企圖,但是,我挺著。

“爸爸,媽媽說,讓我們去吃飯。”小美是很單純的,抱著爸爸的大腿撒嬌,想象著雞腿,蛋糕和奶昔。

“小美,我們不去了。”烈風不由小美申訴,一個倒栽蔥,就把小美抗在肩膀上。

眼看老管家成了透明人,這可怎麽能行呢,養老院,把腦袋上壓著的三個字拿掉,讓你們年輕人看看,我老管家的偉大價值,那是經過歲弦月洗禮而熠熠閃光的存在。老管家一手捏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扶著車,臉上痛苦地擰成一團,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雛菊,誇張地吸引著大家視線。

小美這節課剛學了尊敬老人,看到老管家這個樣子,就心裏著急不走了,跑到老管家的身邊幫忙。把老管家扶起來,然後拍著他的後背,朝老管家的胸口呼呼,是完全沒有作用的,但是老管家的目的達到了。

“小美,我們回家了。”老管家的小動作早就被烈風識破,一想到弦月說的那些話,還有這麽不誠心的道歉,心裏就一百個不舒服,要和弦月冷戰到底,比電冰箱還要冷。

“爸爸,爺爺不舒服,我們要送他去白白的地方。”小美把醫院叫為白白的地方,因為可以看到大片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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