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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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起,這是一個上個世紀的老電話,有些漆已經脫落了,聽筒的中間磨得發亮,特伊接起了電話。

“會長,我是弦月。”

“恩,有事嗎?”特伊的眼睛睜開了。

“昨天在我家附近有惡靈出沒,卻遲遲沒有死神前來。我很擔心,還有上次的事。”弦月感到一絲不安全的因素。

“我知道了。上次的事,我已經派人解決了。神使的工作,不是我們可以插手的。如非必要時,不要輕舉妄動。”特伊沒有表情,話語和上次沒有區別。

“是,會長。”弦月摁下了結束通話的按鍵,決心要靠自己的力量解決這件事。

特伊放下電話,將手裏的項鏈裝入口袋,起身離開了屋子。門口的老爺車緩緩發動,排氣管裏的濁氣咕咕噥噥,像是垂暮老人的嘆息。

放學的路上,小美還是習慣追著慕修遠跑。慕修遠再不搭理小美,也熄滅不了小美如火般高漲的熱情。小鳥一樣的嘰嘰喳喳,一個勁兒的撒嬌扮可愛,誓要討到蛋糕、冰激淩吃。

弦月趕到的時候,小美臉上花貓似的粘著果仁,吃著痛快的呢。慕修遠陪侍,不友好的看著這個貪吃鬼。

“媽媽。”小美兩只油亮的小爪子就要作惡。

弦月從口袋裏掏出手絹,擦拭著小美的手,看到慕修遠也在這裏,就大方的邀請慕修遠一起吃飯。一路上,小美還有點良心,一口一個慕哥哥,說了一籮筐的好話。

“下車,我們今天在這吃。”弦月穩穩地停車。

兩個可愛的孩子,一位英俊溫和的父親,吸引了餐廳裏的女性的註意。一位胖胖的女生,蛋糕放在嘴邊好一會兒都沒有吃,眼睛一眨不眨的讓人發毛。有些閱歷的女人,眼睛無意識的掃一眼,然後目光從上到下慢慢欣賞,不輕易讓人發現。

老奶奶那就更不客氣,一邊看一邊談,好像聊得是自家的事情,一點也不避嫌。弦月拉著小美的手,到處找座位。慕修遠酷酷走著,不理睬大家的視線。

點了餐,小美美滋滋的等著填飽肚子,坐的舒服就好,兩條腿在桌子下面搖來晃去。慕修遠接受過餐桌禮儀,對小美的坐姿很是瞧不上。弦月看著兩個孩子的不同,特別是慕修遠坐在老鼠旁邊的表情。

“修遠,你是哥哥,有什麽事情要告訴妹妹。”弦月身體前傾,露出微笑。

“我沒有妹妹。”慕修遠別扭的轉頭。

“慕哥哥,喝水。”小美把自己的水杯推過去。

“不要。”慕修遠閉上眼睛,不看小美。

小美一向是手心裏的寶貝,沒受過這種委屈,再說當著媽媽,也是有自尊的,抽泣了兩下就抹起眼淚來,惡狠狠的看著始作俑者。

“你別哭了。”慕修遠沒了主意,撓著頭。

“你為什麽這麽討厭小美呀?我看的出,小美可是很喜歡你。”弦月幫小美順著氣。

“我喜歡淑女”慕修遠仰著下巴很是鄙視動不動就哭的小孩。

“呵呵,先吃飯吧。”弦月先是一楞,沒辦法地搖搖頭。

將調味汁灑到牛排上,弦月手把手的教小美使用刀叉切牛肉。用叉子將意大利面圈起來,再送到嘴巴裏。小美手夠不到就會站起來吃飯,弦月也糾正了。

小美歡快的喝著湯,嘴巴都翹起來了。弦月遞過來一把勺子,讓小美學著慕修遠的樣子,一勺一勺舀著喝。小美的嘴巴立馬撅起來,上面可以掛上好幾個油瓶。

這頓飯,小美吃的很不爽,心裏想著還是爸爸好,才不會吃飯也講一大套規矩。結完帳,弦月帶著小美買衣服,讓慕修遠做參考。小美立刻又覺得世上還是媽媽好。

慕修遠挑選的衣服,款式簡潔大方,顏色也素雅,看得出有很好的藝術修養。小美換上衣服出來,站直了不說話,還真有幾分淑女氣質。

一套一套的換下來,小美或可愛,或俏皮,眉眼的笑容活潑,像一個精致的白瓷娃娃,慕修遠漸漸放下對小美的成見。小美在一家專賣店門前,發現一套白色領結,黑白格子的的小男孩套裝前,停下了。

“媽媽,我覺得這件慕哥哥穿一定好看。”小美的眼睛直放光

“我才不要。幼稚。”慕修遠不屑一顧。

“試試嘛,難得你選的衣服,小美都試了。”弦月把慕修遠推進了試衣間。

慕修遠的五官俊美略顯堅毅,黑白格子的活潑在他的身上很適合。這樣才像一個8歲的少年,多了童心童趣,少了幾分老成和嚴肅。

小美的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小拳頭托著下巴,眼睛裏飛出大大的紅心。原來是這麽帥氣的呀~~~~~像只采花的蜜蜂似的繞著慕修遠,像只小狗甩著尾巴獻殷勤。

弦月提著一大堆的袋子,慕修遠拎著一個袋子,小美又蹦又跳的走在前面。街上華燈初上,夜晚拉開了帷幕。弦月先送慕修遠回家,再返回自己的住處。

玩累的小美早早就在車上睡著了,弦月抱著小美來到臥室,輕手輕腳地放到床上。

特伊的車在路上行駛了幾個小時,來到處於城市邊緣的珠子山。夜晚山路難行,特伊一路顛簸憂心忡忡。他撫摸著拇指上的藍寶石戒指,手掌緊緊攥著鷹型手掌。

幾道刺眼的燈光傳來,特伊的車自動停了下來。特伊還沒有下車,就有三五個黑衣人前來,打開車門,將特伊的眼睛蒙住,手牽著手帶著特伊走。

珠子山上草木茂盛少有人際,山路崎嶇散落著些大石頭。特伊一把年紀爬山,動作緩慢笨重,好幾次都差點絆倒。黑衣人腳步極快,催促著年邁的特伊。

一行人走到了珠子山的山腰,在一處巨大的山洞門前停下。天上的星星發出微弱的光芒,明暗間出現許多地獄的小鬼,他們邪惡地形象刻畫在洞前。有兩個魔鬼支著口鍋要烹煮人類做食物,有些抱走母親剛出生的嬰兒,還有的將人類的心臟和眼珠裝入銀器獻給魔王撒旦。

門口的壁畫占據了整面墻壁,魔鬼的眼睛在黑夜裏如同鬼火,聲音淒慘哀怨,特伊腿腳遲遲不敢邁入,被黑衣人強行推進去。洞內一片火海,黑衣人將藍色的粉末灑在特伊身上。特伊的蒙眼布被拿掉了,看到燃燒的熊熊烈火,本能的後退,恐懼的抱緊自己。

“快走。”黑衣人面帶譏諷。

“不,我要離開這裏,火會燒死我的。”特伊年齡大了,聲音顫抖著。

“老東西,再不走,你真的會死。”兩個黑衣人架起特伊,托著他走。

他們走在火海裏,卻完全沒有燒傷。特伊的心跳也平穩了許多。地下的場景就是聖經中描述的煉獄,人的靈魂受到灼燒,以洗清自己在世間的作孽。

修羅坐在火焰生成的寶座上,手裏拿著皮鞭,不時鞭打著跪拜在面前的惡靈。這些惡靈渾身炭黑枯瘦如柴,但眼光炯炯,他們的後背受到鞭刑會裂出黑色的炭灰。

“特伊,最近身體還好嗎?”修羅收起鞭子,一個響指,惡靈們讓出了一條路。

“是你把信寄給我的。”特伊緊握住手杖,支撐住身體。

“沒錯。請你來,可是花了我不少時間呢?”修羅從座椅上下來。

“特伊,這麽多年,清雅天使為你受苦,你卻還穩穩的坐在死神理事會會長的位子上,不知道你死後,靈魂會去哪裏呢?”

修羅話音剛落,洞壁就變成了一面光滑的鏡子。一位清麗的女子被鐵鏈鎖住,光潔的腳腕浸在平靜的湖水中。白色的衣袂飛揚,黑色長發柔順飄逸,神情安詳自若,美麗的清雅天使昏睡著。

“清雅,清雅。”特伊看到自己的妻子,連忙走向前去呼喚。

“沒用的,清雅天使被永遠禁錮,聽不到你的聲音。”修羅擡手將畫面隱去。

修羅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特伊,眼角一抹狠辣閃過。他平展雙手,魔力從手掌中源源流出,地面上出現了十字星陣,一些字符和圖形組成了物質世界與地獄的臨時入口。

“特伊,看到自己的女兒得到死神界的無上榮譽,是一件多麽驕傲的事情。”修羅控制著手中的紫光,向特伊走來。

“你別想再利用我的女兒。我誓死也不會為你辦事的。”特伊將手杖牢牢抓在手中。

“哦,是嗎,那死神表彰大會又是誰發起的呢?”修羅在特伊周圍燃起高達2米的火焰。

臨時入口形成了,在五角星圖案的中間,有三個凸起的水晶柱,上面有一條黃金鑄成的項鏈,另外兩個是空的。入口處是有一團團深紫色的氣泡,像翻滾的毒液。

“我忘了告訴你,超過一小時,藥粉就會失效。你會被盡數燒成灰燼。”修羅的臉變得無比猙獰,瞳孔裏有紅色的火焰,黑色的指甲半米多長。

“你要我怎麽做。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女兒。”特伊臉上老淚縱橫,完全沒有了鎮定自若的領袖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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