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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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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林落音拉著父親向上跑,這條路一直跑上去就到了亭子。

下山的路有很多條,最安全的那幾條都被封鎖了,只有最危險的沒有被封鎖。

鄭友希也想到了這一點,以魏玉的性格,她會認為林落音不會帶著自己的父母走最危險的撤離路線。

留晚亭是整座山的亮點之一,它背靠懸崖,崖下是一個巨大的湖泊,之前有潛水愛好者探索湖泊的深度,最新數據是湖泊有一百六十米深,往下還有很多小隧道,那些地方至今沒有潛水員敢去探索。

身後的十幾個人緊追不舍,上山的路坡度越來越大,林父已經有點體力跟不上,他甩開手:“落音,你們走吧,死了就死了,你們走!”

何羽琳跑到一邊架好槍,給他們父女倆說話的時間。

“快到了 ,到亭子那裏我們可以一起離開。”林落音拉起自己父親的手。

林父搖著頭,語氣裏全是悲鳴:“你媽媽在這裏,我怎麽能走?落音,是我們對不起你,我們不是好父母,你走吧,女兒。”

林父輕輕抱著自己的女兒,撫摸她的頭發,他也不舍得她,但是妻子在他心裏永遠是第一位。

他們父女從一開始話就很少,自從她被送到那個島上之後,他們之間的聯系更加少。

在這個世上,父親是她唯一的親人,即使他們之間的關系並不像別的父女那樣深厚。

“爸,我會想辦法把媽媽帶回來,但是你今天必須跟著我走,我在鄉下準備了一套房子,你可以在那裏養老。”林落音堅定地拉著父親的手,要帶著他離開。

林父拗不過自己的女兒,邁著步伐繼續往山上跑。

山下的人跟他們只差了兩百米,何羽琳負責殿後。

三人一路跑到留晚亭,這個時候山火已經蔓延了半座山,有很多的救援車開上來。

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人來到留晚亭這一邊,大家都默契地避開了這一片地帶。

仿佛就是專門留了一個空間出來。

留晚亭面積很大,不是一個單獨的亭子,而是一大片竹林,竹林裏建了幾座亭子休息。

林落音三人趕到留晚亭的時候,這裏一片寂靜,濃厚的火燒味道充斥著所有空氣。

林落音帶著林父到最角落的亭子,她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逃跑工具,一股腦地給父親套上。

“這是什麽?”林父問她。

林落音回:“攀巖工具,一會我們從這裏爬下去。”

林父:“……”

“這是最後的辦法了,爸爸。”

如果林母在的話,她會背著母親一起下去。

何羽琳找了一個最佳的射擊地點埋伏好為他們爭取時間。

“砰!”何羽琳瞄準開出一槍。

林父嚇得哆嗦了一下。

追過來的人瞬間散開找掩體。

何羽琳瞄準其中一個人的胳膊,開出第二槍,那人痛得側了一下身子,何羽琳找準時機直接爆頭。

她數了一下人數,解決掉兩個,還有十三個。

她現在只能暫時地拖延時間,如果十三個人一股腦全沖過來,她自己一個人也防不住。

何羽琳聚精會神地觀察著下面的情況,林落音那邊,林父已經準備好爬下山了。

何羽琳的瞄準鏡裏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師姐,你們走不掉的!”彥強直接站出來,他賭她不會開槍。

何羽琳眉頭一皺,松開板門。

少了三個人。

梁天樞擺了一個手勢,山下的人全都放下了武器。

其中兩個人忽然擡著一個木板過來,木板上綁著林母的屍體。

何羽琳重新舉著槍,想要殺了梁天樞,她的肩膀忽然一沈,林落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她旁邊,她手掌用力地壓著她的肩膀。

梁天樞老師將母親的屍體搬過來,很明顯是在示威。

“你們林家的祠堂,是不是少了誰了?”梁天樞冷笑道。

林落音的心跳加速到了極點,她的憤怒也到了極點。

周圍的環境忽然有了微妙的變化,何羽琳覺得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一點晃動。

她按住要發怒的林落音:“冷靜點。”

控制型的異能最怕的就是失去理智,一旦情緒和理智都不被控制,那異能就會像洪水一樣爆開,沖破主體。

林父也看到了林母的屍體,他踉蹌地向前,一個人從天而降擋在他面前。

代春歸一米八五的身高將林父的視線全部擋住,他拉著林父往撤退路線走:“您先走。”

林父想掙脫,代春歸常年訓練,肌肉結實,林父根本掙脫不開。

“是不是少了一個人?”梁天樞數了一下人頭,小團體的頭頭鄭友希居然不在。

“梁老師,好久不見。”溫經渠從另外一邊走出來。

梁天樞在看到他瞬間明白是誰把何羽琳從遙遠的國度帶回來。

七個人,現在已經集結了六個,還有一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所有人退後!”魏玉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山下的人手都退出了攻擊範圍。

魏玉,郭舒月,郭予瞳三人一起走過來,局面變成五打五。

魏玉已經很久沒有出手了,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實力到底是什麽樣的。

鄭友希也一直沒有出現。

彥強率先發起進攻,他和代春歸都是梁天樞的學生,只不是代春歸比他高兩屆。

三人都擅長速度和重力,彥強沖在第一個,何羽琳想要開槍,詫異地發現自己的手指居然動不了。

何羽琳只不過和魏玉對上了一下眼神,她整個人失力地松開了武器。

林落音發現她的不對勁,連忙按住何羽琳的內關穴,讓她心神回覆。

郭予瞳掏出自己的銀弓,五支箭齊刷刷地飛向他們,溫經渠甩出去五塊石頭擊飛銀箭。

彥強趁機閃到代春歸面前,揮拳朝他腦袋打,代春歸頭稍微一撇,輕松躲開他的進攻。

彥強是個脾氣很倔的人,他一直把代春歸當做自己的目標,他的目標就是打敗代春歸,成為老師最優秀的學生。

梁天樞看著自己兩個得意學生對打,心裏也很糾結,這時候魏玉投射了一記眼神給他。

梁天樞咬咬牙,沖上去幫彥強。

溫經渠也趕過來幫助代春歸。

在林落音的幫助下,何羽琳的身體和緩了不少,她放棄槍,轉身去到亭子那裏拿出自己的長劍。

郭舒月也掏出一把跟她差不多一樣的長劍。

郭予瞳接著射出第二次銀箭,林落音眼神一變,銀箭瞬間停滯在空中,連著郭予瞳拉弓的動作也停滯。

魏玉的手搭在郭予瞳肩膀上,郭予瞳才松了一口氣,雙手無力地下垂。

師生之間無聲的對決,之前一直有討論,是魏玉更強,還是林落音更強。

郭予瞳現在心中有了答案。

林落音的控制是無聲無息的,而且可以隨時選著目標,並且能控制人的行為。

“別掉以輕心,小希還沒有出現。”魏玉輕拍她的肩膀,提醒她。

郭予瞳立刻提起精神,林落音確實是很強,但是鄭友希才是最可怕的。

在她進入島內的時候,上一屆的學生說,鄭友希每次行動都是自己一個人,並且至今沒有敗績。

剛剛還萬裏無雲的天不知道從哪裏飄來了一片烏雲,烏雲一開始只蓋住一小塊位置,一眨眼的功夫已經蓋住了大半個天空。

還不到一分鐘,淅淅瀝瀝地雨從天上降落。

魏玉揮了揮手,在後面十幾米待命的黑衣人全都舉著武器向山上沖。

單打獨鬥很費勁,群毆就簡單多了。

黑壓壓的一片人沖了過來,林落音緊急調動所有能控制的東西擋住他們。

魏玉帶來的人手雖然不是每一個都有異能,但是他們都經過專業的訓練,比一般的打手還要強。

林落音的那些梳頭和木棍很快就被攻破,她的註意力集中在圍攻過來的人群,忽略了郭予瞳。

等她反應過來,郭予瞳的銀箭已經到了她眼前。

“哐!”一個重物頂開了這根銀箭。

代春歸一個滑鏟過來摟著林落音的腰到相對安全的地帶。

這下,山下的人全都湧了上來。

代春歸撿起長刀往前沖。

“叮、哐、啊!”

雨越下越大,血腥味和雨水混在一起,地面的坑窪流著的是紅色的液體。

風聲裏伴隨著殺戮的對喊。

林落音擡手正要繼續發動異能,魏玉已經閃現在她眼前,修長冰涼的手指抓住她的胳膊,林落音奮力掙脫開,魏玉抓住她的肩膀想要帶她走。

林落音雖然是控制型,但是她的格鬥術也不差勁,她的格鬥術是代春歸親自教出來的。

代春歸的格鬥在排名裏甚至比小光老師還要強。

林落音下的每一手都是死招,魏玉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進行過體能訓練,接了林落音幾招之後,速度明顯有些跟不上。

林落音抓住對方的漏洞,手掌扭成拳頭 ,想要一拳砸到魏玉的胸口處。

拳頭在魏玉身前一厘米處被人強制性攔下,郭予瞳的弓箭鎖住林落音的手腕,弓箭旋轉了一下,線將她的手腕擰成麻花樣。

林落音控制著口袋裏的匕首刺向郭予瞳 ,郭予瞳躲開了匕首,手上的弓箭也松了勁刀。

匕首利索地將整把弓箭破開。

林落音生了殺意,匕首和她共腦,刀尖直接刺向郭予瞳的頸動脈。

魏玉急忙拉開郭予瞳躲開致命的一擊。

代春歸一對十三,對他來說還是比較輕松,剛解決完一批,第二批很快就補了上來。

“我靠,到底帶了多少人來!”代春歸暗罵。

他回頭想要尋找支援,何羽琳跟郭舒月打得難舍難分,溫經渠也被彥強纏著。

梁天樞跑去幫了魏玉。

他看到林落音安全就行。

“別跟他纏著了,去幫落音!”他對著溫經渠大喊。

彥強那小子根本不是溫經渠的對手,溫經渠逗他跟逗狗一樣的。

溫經渠側身輕松躲開彥強的進攻,手掌在他後頸劈了一刀,彥強整個人眼前一黑,瞬間暈倒在地上。

林落音和梁天樞不是一個量級,梁天樞的進攻又快又猛,只是一分鐘,林落音就已經全身冒汗,雨天地面濕滑,後退躲避的時候,林落音不幸踩到濕滑的石頭,整個人失控地往後倒。

溫經渠恰好趕到,撐了一下她的背讓她站直,撿起一根木棍格擋梁天樞的進攻。

魏玉調動異能,將梁天樞的長棍送到他身邊:“天樞!”

“遭了!”溫經渠手上的木棍只撐了一秒鐘就碎成片了。

梁天樞的長棍是特制的,在雨天的時候整根鐵棍渾身通電,打在人身上又痛又辣,幾秒鐘之後身體裏會有電流通過的痛感。

簡直是身心的折磨。

溫經渠不敢空手接他的棍子,只能一直在躲,還要保護林落音不被打到。

何羽琳看到他們這邊情況不是很好,想要過去幫忙,郭舒月長劍砍了過來攔住她:“師姐,想走?”

何羽琳擡劍擋開她的攻擊,她不想和這個小師妹糾纏。

說到底都是在一個老師手底下出來的,她對郭舒月並不是很想下死手。

郭舒月也發現這個厲害的師姐一直在放水,好幾次明明可以直接砍下她的腦袋,但是劍身一轉,只是輕輕劃了一下她的衣袖。

這也是郭舒月最討厭的一點,她討厭何羽琳從來不正眼看她,從來不把她當做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郭舒月劍鋒一轉,每一招都用了死力。

何羽琳察覺到她的憤怒,無奈又心急。

“師姐,除非從我的屍體踏過去,否則你就待在這裏!”郭舒月語氣堅定地看著她。

聽到她這句話,何羽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師對她說的話。

一旦劍出鞘,就一定要見血才能收回。

郭舒月這次是真的要跟她拼一個死活。

“好。”何羽琳心中的權重偏向了自己的小隊,她手腕握緊劍柄,用全部的實力去對待自己的這個小師妹。

何羽琳執行的任務比郭舒月多,在這種陰雨且風大的天氣,出劍的速度和力道把握必須非常準確,不然用盡全力的一擊很容易就被風力化解。

郭舒月硬接了何羽琳的三招,手臂有些不受控制地發抖,她的力氣已經用到了最後。

反觀何羽琳,她表情淡淡的,眼神卻很冰涼,就像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永遠那麽的孤傲。

大片的雨水砸落在郭舒月的臉上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擡手擦掉眼皮上的水,再睜眼事一道寒光閃過,鮮血從她的頸動脈處噴射出來。

她看過過很多人的血,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血。

何羽琳轉身的背景很決絕,沒有一點猶豫,甚至沒有一記多餘的眼神給她。

原來死亡者的視角是這樣的,心痛的程度比脖頸處還要強烈。

“姐姐!”郭予瞳悲傷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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