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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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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蔣耀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看到秦珍也在,大吃一驚:“秦珍!你怎麽在這裏!”

秦珍沒有理會他,眼神惡狠狠地盯著站在房頂的男人。

代春歸揮著鐵鏈將林落音救到自己身邊。

他輕拍著她的背,溫柔關心道:“還好嗎?”

林落音喘著氣:“差點出事!”

她語氣裏帶著嬌嗔,怪他來得這麽慢。

甲板上的場面頓時陷入混亂,隨著羅漫和羅啟印趕過來,他們和黃道中還有秦珍站在統一戰線。

鄧銘洋三人則是一條戰線的。

“現在是什麽情況?”蔣耀迷糊地問道。

陸崇冷笑:“黑吃黑來的。”

陸崇已經大致清楚是什麽情況了,昨天遇到的五人小組是來刺殺林落音和鄭友希的。

那鄭友希和林落音,還有那個剛剛出現的男人又是為了什麽呢?

鄧銘洋現在已經無心分析局勢,他在看到秦珍的出現的時候,心中警鈴大作!

這些人的勢力已經不知不覺滲透到了警方。

除了秦珍,還有誰,或者說還有多少人!

雖然鄭友希陣營人比較少,但是他們三個人合作,頂得過兩支小隊。

羅漫退到最後,秦珍,黃道中,羅啟印三人分開站在最前面,甲板上的鐵鏈懸空而已,像一條巨大的蟒蛇對著屋頂上的三人。

鄧銘洋剛想上前,被陸崇拉著往後退:“讓他們鬥!”

林落音元氣大傷,體力有些跟不上,面對羅漫的控制異能,她也撐不了多久。

林落音從口袋裏掏出手環要戴上,代春歸攔住她,扶著她的腰讓她去後面休息。

底下的四個人,他和鄭友希來處理,綽綽有餘。

代春歸和鄭友希對視一眼,兩人一齊跳下去。

四周海浪忽然湧動,巨大的游輪也跟著晃動起來。

鄧銘洋三人被晃倒在地上,海浪讓甲板變得特別濕滑,再加上船體的晃動,他們費了很大勁才站起來。

鄧銘洋站起來環顧四周,發現蔣耀不見了,他急著呼喊:“蔣耀!阿耀!”

甲板的另一邊,那群人打得難舍難分,黃道中忽然騰空被甩了過來。

他的胸口中了一把小劍,黃道中捂著胸口,嘴裏一直在吐血。

陸崇急忙上去想要施救,施救的速度比不上死亡的速度,他還沒有開始包紮傷口,黃道中已經兩眼渙散,整個人不再抽搐。

鄧銘洋心急尋找蔣耀,他喊了很久,終於在一處角落聽到細微的回應。

“師父!”

“阿耀!”

鄧銘洋沖過去查看蔣耀有沒有受傷。

甲板上的戰鬥還沒有結束,秦珍捂著脖頸步伐踉蹌地走出來,血液從指縫四處八方的滲透,完全止不住血!

她的身後閃現一道身影,黑夜隱藏著鄭友希的身形,微弱的燈光照著她此時此刻的動作。

鄭友希雙手舉著匕首,借力一跳要插進秦珍腦袋的時候,一只強有力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胳膊。

鄭友希眼裏散過一生錯愕,陸崇打掉她手上的匕首,反手擒拿她。

屋頂的林落音看到情形不對,急忙啟動異能,隔空控制地板上的匕首,刀尖指向陸崇的脖頸。

鄧銘洋隨手撿起一塊東西丟過去,正好砸掉那把匕首。

陸崇掏出手銬,想要拷走鄭友希,代春歸被另外兩個人纏住過不來,現在能幫她的只有林落音。

林落音深吸一口氣,跳下甲板,撿起地上的匕首以最快的速度朝陸崇進攻。

陸崇人高馬大,但是他躲避的招式很靈活,在訓練有素的殺手面前,陸崇的狀態顯得很從容。

鄧銘洋和蔣耀深知那些殺手是什麽樣的實力,不敢耽誤片刻,沖上去給陸崇幫忙。

鄭友希趁機掙脫束縛,接住林落音伸過來的胳膊,在空中翻了一個大翻身,落地的瞬間將林落音推舉回到安全地帶。

林落音是控制型的,自身格鬥能力相對於他們來說比較弱,再加上剛剛消耗太多異能,她現在非常需要好好休息,不然元氣流失太多,她的身體恢覆不過來會有生命危險。

形勢悄然間在發生改變,鄧銘洋三人莫名其妙地和羅漫一夥人站在了一塊。

遠處傳來警笛聲,幾輛警船正在快速駛來。

“你們跑不掉的!”鄧銘洋對著所有人說。

從離開秀場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報警了,只是沒有想到來得有點慢。

他試圖從那些人的眼裏看到驚慌,當他對上他們的眼神的時候,發現他們眼裏全都是坦然。

鄧銘洋心裏不免地疑惑。

沒有人註意到,羅漫站在了最後面,她從角落裏撿起一個遙控器。

林落音一直註意著羅漫的動向,看到她那個手勢,瞬間明白了什麽。

“羅漫!你瘋啦!放下它!”

眾人瞬間轉身看向羅漫。

她手裏拿著一個閃著紅光的遙控器。

這個游輪的人員,加起來有上百人,甚至還有很多名流人物。

鄧銘洋這一刻才明白,三牙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而且一群人!

警船越靠越近,大家都屏著呼吸不敢上前。

“羅漫!”鄧銘洋試圖說服對方放下遙控器:“這麽做不值得,我相信你們都不是自願的,不值得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去!”

黃道中站在羅漫面前,他的背影擋住了羅漫的視線,他站在了羅漫的身邊,也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羅漫看著手上的遙控器,冷笑:“確實不值得,但是值錢就行。”

鄧銘洋心中大驚,但是羅漫並沒有要按下遙控器的意思,他看向已經準備登船的警察,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落音失望地看著這個深受自己喜愛的師妹,她當初應該把羅漫一直帶在身邊的。

警察上船的時候,代春歸一躍而上,來到林落音身邊,想要帶林落音離開。

同情心是一個殺手最忌諱的東西,林落音松開他的手,閉上眼睛,她想要阻止接下來的悲劇。

支援警察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走!”陸崇看到羅漫的手指要按下快門,他大喊一聲,接著拉住最近的鄭友希跳進海裏。

代春歸摟著林落音緊隨其後。

鄧銘洋被蔣耀拉著一起跳進海裏。

幾個人剛墜入海面,一股暖浪襲來將他們卷入海水裏。

“轟——”

爆炸的轟鳴聲響徹天際!

船體爆炸帶起了一層巨浪,羅漫的五臟六腑都被海水浸入,她覺得最疼的地方是心臟的位置。

一種難以表明的憋悶感覺,這種感覺讓她透不上氣。

她這一生,只有在死亡的這一刻是在為自己呼吸。

---

羅漫出生在三牙灣的邊陲小村子。

她們家是村子裏最窮的一戶人家,父親靠出海打漁維持家裏生計。

家裏雖然窮,但是很幸福。

母親有一個縫紉機,那是父親給母親的彩禮,一家三口的衣服都是母親縫出來的。

羅漫五歲那年,那天是一個平凡又普通的日子,母親正在曬魚幹,想著過兩天去鎮上的市集售賣。

鄰居家的阿嬸匆忙跑來,她呼叫著正在曬魚幹的母親:“羅家媳婦!你家男人受傷在醫院呢,快去看看!”

貧窮又幸福的一家生活在這一刻被烏雲層層籠罩著。

作為頂梁柱的父親終日臥病在床,家裏積攢給羅漫上小學的錢只夠給父親交一次住院費。

家裏的經濟重擔轉移到了母親身上。

羅漫在鎮子和村子之間往返,早上照顧好父親之後跟著村裏的車去到鎮上幫母親一起賣東西。

冬天賣紅薯,夏天賣荔枝。

一家人默契地不再談論羅漫上小學的事情。

羅漫六歲那年,她和媽媽在鎮上賣荔枝,一位時裝靚麗地女人停留在她們攤位前。

女人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挑揀荔枝,她把剩下的荔枝全部都買了。

一共是兩百塊錢。

女人白皙地雙手剖開一顆肥碩的荔枝,遞給羅漫。

她好看的眼睛註視著羅漫。

羅漫被母親推了一下,才回過神輕聲道:“謝謝姐姐。”

女人的指尖還殘留著荔枝的香甜,她問羅漫:“你想不想上學?”

後來,她帶走了她,又給了羅家一大筆錢。

那筆錢夠爸爸去好的醫院重新治療,夠羅家重修新房,夠媽媽再也不用起早貪黑地出門。

“你叫什麽名字?”

“羅漫。”

女人帶著她去洗臉,和她白皙的皮膚相比,羅漫皮膚粗糙又黑,像個野孩子。

“你好羅漫,我叫魏玉。”她溫柔地拿著方巾給她擦臉。

魏玉帶著她去到一個大車裏,車裏有很多儀器設備,還有穿著白色衣服的人。

爸爸住院的時候她經常看到,穿著白衣服的人都是醫院的。

護士給羅漫抽了一管子血,放進一個儀器裏搗鼓著,過了一會,打印機吐出一張A4字。

魏玉看到報告裏的內容,心情很好地彎著眼睛,隨後摸了摸羅漫的小腦袋。

羅漫沈沈地睡著。

再醒來的時候,她在一個單人房間裏。

一個戴著面具的大人帶著她走出房間,她看到很多和她一樣年紀的小孩。

大家被有序地帶進不同的房間裏。

一張長桌子,桌子的最遠端放著一個玻璃瓶。

面具大人跟她說:“現在,你想辦法讓這個瓶子移動到你面前,站在原地不能動!”

羅漫被嚇得屏住呼吸。

才六歲的她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她只能照著面具大人的話,死死盯著那個玻璃瓶子。

面具大人嘆了一下氣,把她拉出房間,進到另一個房間裏面。

這個房間裏沒有人,只有一個鏡子,是單面鏡子,能看到另外一個房間的情況。

這個角度,有點像窺探。

那個房間和她剛剛的那間是一摸一樣的布局,同樣房間裏面的小孩也在試著讓瓶子移動,他對面的面具大人手上掐著秒表。

時間好像快到了,桌上的瓶子還是紋絲不動。

面具大人按下秒表,秒表時間定格在零。

秒表按下的同時,面具大人手擡著槍,毫不留情地朝那個孩子的腦門開了一槍。

羅漫被眼前看到的情形嚇得蹲在地上。

她身邊的面具大人拖著她回到自己的屋子。

面具大人無情地說:“三分鐘,如果你沒有做到,你的下場就會和剛剛那個人一樣。”

羅漫還沒有從恐懼裏回過神,面具大人已經按下開始鍵。

羅漫一會瞪著眼睛,一會閉著眼睛。

她的腿一直抖,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要從身體裏跳出來了。

如果她在三分鐘裏面沒有完成任務,她就會像剛剛那個孩子一樣被一槍崩了。

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她無數次睜開眼,但是奇跡並沒有出現。

瓶子像貼了膠水一樣,紋絲不動。

在極端恐懼和緊張的環境下,羅漫終於忍不住抱著自己哭了起來。

她大口大口地調整呼吸,讓自己不能哭,強迫自己集中所有精力在瓶子上面。

但是沒有用。

面具大人機械地播報還有最後三十秒。

自從父親生病之後,母親去海女神廟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母親說,只要虔誠禱告,海女會庇佑每一個在海邊出生的孩子。

羅漫雙手合十,緊閉著雙眼,內心無助地禱告著,祈求有神明可以憐憫她。

她念起了媽媽經常誦讀的經文片段。

經文誦讀結束,她聽到面具大人按下秒表,時間再一次定格。

她閉著眼睛,絕望地流下眼淚。

就在面具大人準備扣動扳機的時候,對面的瓶子奇跡般地向羅漫這邊移動了一下。

最後,面具大人放下手槍,在文件上寫:合格。

羅漫稀裏糊塗地通過了入學考試。

剛剛還人滿為患的大會堂,經過入學考試之後,人少了一大半。

學校給每一個人配備了單獨的房間,房間很小,只能容下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還有一把椅子。

羅漫在這個只有十幾平米的房間一待就是十年。

這十年裏,她是同級裏最刻苦的學生。

每一次考試,身邊的同學都會少一半。

十六歲那年,她再一次見到了魏玉。

原來魏玉是高級教官,學校裏面的高級教官一共有七個人,而魏玉是唯一的女教官。

記憶裏的魏玉和現實重合,她還是那麽好看,那麽優雅。

升學考試的那天,她拼了命地往前走,只是想要站在魏玉的面前。

最後,魏玉收了她做學生。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美麗又優秀的師姐。

林落音。

在這之前,她都是在屏幕上看到林落音,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她,師姐溫柔又好聽的嗓音讓她心裏有一點小小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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