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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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跟著警察一起來的還有酒店的總經理。

總經理穿著一身墨藍色西裝,配合著警方一起處理事故。

酒店的工作人員負責安撫還有護送客人們離開。

醫生給剛剛被挾持的女孩子簡單包紮,就在他們一起坐上救護車的時候,鄧銘洋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張雲生。

他還和初見時候一樣風采依舊,但不一樣的是,他如今穿著定制黑色西裝,還有那雙擦的鋥亮的皮鞋,胸口那裏別著的不是警徽,而是一個價值不菲的胸針。

反觀鄧銘洋,簡單的T恤,牛仔褲,普通的帆布鞋。

張雲生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老友,他眼裏閃過一絲錯愕,對著鄧銘洋微微點頭,隨即轉身跟著身邊的特助離開。

鄧銘洋三人也離開餐廳,因為需要等車時間太長,三人決定步行上山回到自己的那棟樓。

蔣耀發現師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師父,想什麽呢?”

鄧銘洋回他:“沒什麽,看到了一個老朋友。”

陸崇早就註意到鄧銘洋的反常,問他:“你的老朋友是張總?”

鄧銘洋:“什麽?”

陸崇:“剛剛站在那邊的中年男人,張雲生,是這家酒店的老板。”

鄧銘洋不可置信:“真的?”

陸崇:“對啊,十年前他離開警隊之後就下海從商,當時三牙灣還沒有被列入開發的項目裏,他提前下股買下整座山頭建聽藍山酒店,酒店剛剛建好,三牙灣的開發就被公布了,商業價值一下子突飛猛進。”

陸崇這話很明顯在表達,張雲生並不幹凈。

鄧銘洋抱著一絲僥幸:“這種事不歸我們管。”

陸崇看著鄧銘洋,認真道:“張雲生的第一筆資金就是來自聖朝集團。比起去找那個行蹤不定的女殺手,我認為您的這位老友更加有突破點。”

鄧銘洋不置可否,陸崇的這個方向確實是對的。

陸崇正要繼續發表自己的觀點,旁邊的蔣耀忽然扯了一下他胳膊。

迎面有五個年輕人走來,三男兩女,都背著統一黑色的登山包,這五個人年齡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歲數。

蔣耀之所以會註意到他們,是因為其中一個女生手上戴著和鄭友希一模一樣的銀色手環。

五人裏寸頭的男生不露聲色地放慢腳步和女生並肩走,他這個位置完全擋住三人的視野。

鄧銘洋長輩似的微笑打招呼:“這是去哪裏玩呀!天色不早了喔。”

五人裏最高的男生回他:“東西掉在路上了,沿路回去找找。”

“好,路上小心啊!”

等五個人離他們有十米遠,蔣耀才開口:“他們和鄭友希是一夥的,那個女生手上有跟她一樣的手環。”

鄧銘洋第一次聽到這個細節:“什麽手環?”

蔣耀之前也沒有註意到這個,解釋道:“在廠房的時候,我把她的面具摘了下來,她忽然停下脫掉手腕上的一個銀色手環,那時候場面太混亂,我、我就把這事忘了。”

陸崇追問:“之後呢,之後她做了什麽?”

蔣耀實在不想回憶那天的任何細節,腦海裏的畫面全都是他如何被碾壓的場景。

蔣耀吞了吞口水道:“她就變得力氣特別大和速度也特別快,把我完全碾壓。”

鄧銘洋拍了拍蔣耀的肩膀以示安慰。

蔣耀現在每天都加練,從各方面提升自己。

他們沒有註意到,剛剛離開的五個年輕人又跟著走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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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音準備回二樓房間的時候,經紀人遞給了她一張邀請函,是明天游輪秀場的入場券。

她們作為藝人被邀請參加是不需要邀請函的,但是前不久林洛音特意囑咐經紀人拿一張觀眾的入場卷。

“阿音,你今天好好休息,剛剛的事情什麽都不要想。”經紀人安慰道。

林落音點頭:“好。”

她進到二樓房間,鄭友希剛好從陽臺翻窗戶進來,她還帶了一個黑色的大包裹。

林洛音不用想都知道,那個裏面裝著鄭友希的弓箭。

她對鄭友希此行的目的或多或少猜到了,但是她還是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劉煙老師、她。”

“她死了。”鄭友希避開她的眼睛,從衣櫃裏掏出一套睡衣:“我殺的。”

林落音苦笑:“你真的覺得,我們把老師們都殺了,他們就會放過我們嗎?”

鄭友希轉身走進浴室,沒有回答她的話。

林落音推開浴室的門,隔著玻璃窗繼續問她:“他為什麽要把唐忠華還有王平時父子都解決了?”

“唰-”花灑打開,霧氣瞬間充斥著整間浴室。

鄭友希用水抹了一把臉:“他們不想幹了,賊船哪有那麽容易說下就下。”

林落音“王然那孩子,很勤奮,當時真的沒有餘地了嗎?”

鄭友希停頓,回想起那天的情況:“我只是把他們打暈,以王然的能力肯定會醒來。但是他們兩個都死了,說明那些人已經不信任我們。”

“我們也是棄子,阿音。”

原計劃是將王平時父子地屍體放在車裏,然後遠程智能操控車速偽裝成父子倆是意外死亡,鄭友希並沒有下死手,在車子變速或者變道的之前王然會醒過來,王然從五歲開始就在基地裏訓練,是新一代天賦較高,也非常努力的孩子,以王然的實力自己逃命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鄭友希沒有想到,他們在車子上動了手腳。

一項任務發布,執行者只能是一個或者一個小組,更何況她親自出手。

鄭友希在看到王然屍體的那一刻才明白,這是一場測試,而很不巧從小到大都是滿分的她,在這一次測試裏得了零分。

林落音透著朦朧的霧看到鄭友希內心的痛苦。

殺死劉煙並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她又不得不這麽做。

林落音想追問她接手殺死劉煙任務的原因。

鄭友希率先開口:“其實他們根本沒有要我殺死劉煙,他們想把她帶回去,所以我必須去殺了她,只有她死了,才是活著。”

聽到這句話,林落音心裏咯噔了一下。

如果劉煙被抓回去,會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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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邊比白天的時候冷很多,海水的洶湧被黑夜隱藏得很好,羅漫站在礁石上看著遠處的燈塔,她沒有想到居然還有機會回到家鄉。

三牙灣和記憶裏的摸樣完全不重合,她小的時候這裏只是破敗落後的漁村,連電線都沒有,家家戶戶都是打著油燈照明。

而現在,高樓聳立,燈火通明,公路修得完全看不到以前泥濘的痕跡。

“羅漫!”呂阿茹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潛水眼鏡。

羅漫拿過眼鏡戴上。

呂阿茹拉住她,小聲問:“你剛剛是故意的?”

在路過那三個人的時候,她註意到羅漫卷了一下袖子,將自己的手環漏了出來。

那三個人,是警察。

羅漫不打算回答她。

呂阿茹再一次警告和提醒道:“別做傻事,你不是想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嗎?”

羅漫望著停泊在口岸的豪華游輪,那些人說只要這一次任務他們完成,就告訴她親生父母在什麽地方。

“好。”

羅漫憋著一口氣縱深跳進海裏,另外的四個人也跟著一起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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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崇發揮著自己深不可測的人脈資源拿到三張游輪秀場的入場券。

這一次秀場非常盛大,很多國際上的巨星都來參加,光是紅毯介紹的時間都長達三個小時,主持人的麥克風就沒有停下來過。

鄧銘洋三人早早就入場,像他們這些觀眾都是站票,等下走秀開始的時候自己找一個地方站著看就行,也不會有人招待他們。

不過主辦方還是很大氣,游輪裏的一切吃喝都是主辦方買單。

蔣耀和陸崇已經開始品鑒每一道美食了。

鄧銘洋註意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剛剛閃過去的人對他來說非常眼熟。

“銘洋。”一個磁性的男低音在他身後響起。

鄧銘洋轉身。

果然是張雲生。

鄧銘洋內心裏是真的開心能再次見到老友,雖然此時他們的立場已經不在一起。

“好久不見,雲生。”

鄧銘洋拘謹地伸出手,誰知道張雲生直接張開雙臂。

兩個年近半百,十幾年未見的人,跨越了時間再一次擁抱。

張雲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好久不見。”

鄧銘洋和他坐在吧臺敘舊。

“你現在混得不錯啊,都當上大老板啦!恭喜恭喜!”

張雲生被誇得低調笑道:“哪裏的話,都是一些小買賣。”

“那可不是小買賣啊,你以前就是謙虛的性格,沒想到當上老板還是這麽謙虛!”鄧銘洋打趣道,“貝蘭的事,我也是後面才知道。”

鄧銘洋對於那段往事心裏很愧疚,張雲生結婚不久就生了一個女兒,但是在他女兒四歲那年突然生了一場病,聽說為了籌齊手術費去國外治療,張雲生借了很多貸款,甚至還有高利貸。

借貸的事情被局裏知道,張雲生就被停職了,等鄧銘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張雲生已經離職了。

張雲生坦然道:“沒什麽,後來我們還是去了國外治療,現在恢覆得挺好的。”

鄧銘洋聽到他這麽說,錯愕道:“治好了?”

鄧銘洋聽說張雲生的女兒得的是絕癥,就算是去國外治療也只能吊著一口氣活著,根本沒有什麽痊愈的希望。

張雲生知道他不信,掏出手機相冊:“現在都上初中了,再過兩年就上高中了。”

照片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背景是在公園裏。

“現在是在國外讀書?”鄧銘洋問他。

“嗯,想讓她高中回國讀,這些年都是她媽媽陪著在國外,我這兩年工作又忙,不能像以前那樣時不時的飛過去陪著,還是想把她們母女倆都接回來一起生活。”張雲生在看到自己的妻女時臉上不經意漏出幸福的笑容。

“好事,到時候我們聚一聚,給嫂子接風洗塵!”

張雲生收起手機:“行,到時候叫上孫前禮,我們也該聚一聚了。”

“嗯嗯。”鄧銘洋內心泛起酸楚,拿起酒杯想喝一口,大腦的理智短暫回歸了一下,他放下酒杯。

張雲生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感慨:“這時間過的真快,居然都過去十九年了。你呢,現在還是一個人?”

面對這種問題,鄧銘洋一向不擅長,他點頭:“嗯,沒遇到合適的。”

“年紀也不小了,阿姨就不著急你這事?”

鄧銘洋尷尬地笑了笑:“著急呀,但是我工作這麽忙,連相親都沒有時間。”

“沒事,到時候我這邊也給你留意留意,老大不小的也該成家了。”

“行啊。”鄧銘洋爽快地答應。

張雲生對著不遠處地兩人擡了一下酒杯,笑著問道:“這兩個是你的徒弟啊?”

鄧銘洋不想轉身認領那兩個饕餮,他們兩個不吃飯的時候還是很能帶得出去的。

“嗯。”

張雲生抿嘴憋著笑,眼裏有一絲對過往的回憶:“收了兩個好徒弟啊,跟你簡直一模一樣。”

鄧銘洋:“啥意思!”

他怎麽可能跟那兩個饕餮像!

張雲生笑道:“哈哈,當年在所裏,飯堂的阿姨看到你都害怕了,每次你去食堂都說外面鬧饑荒了!”

鄧銘洋的記憶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捂著臉:“我都不記得了呢!”

張雲生繼續道:“你還記不記得,每次老陸帶水果或者帶零食,在你手上永遠撐不到半天!”

“哈哈,你以為你又好到哪裏去,你和孫前禮兩個人還偷偷藏吃的,晚上值夜班都餓得眼冒金星了也不拿出來,還是老李告訴我你們的藏寶地!”

“哈哈,就是防你一手。”

兩人聊到過往一時間都以為回到了當初剛進所裏的日子,那段時間很美好,做什麽事情都有師父盯著,他們經常下了班會在路邊的燒烤攤擼串,最愛喝的就是他還有孫前禮,張雲生和老李滴酒不沾負責把他們兩個醉漢安全送回宿舍。

現如今情況卻完全相反了,張雲生已經一杯酒見底,他伸手讓吧臺的調酒師再調一個,鄧銘洋將自己一口沒有沾的酒杯遞到他面前:“喝我這個吧,不然浪費了。”

張雲生默然,接過他的酒杯但沒有喝:“戒酒了?”

“嗯,早該戒了。”鄧銘洋摸著自己的小肚腩,故意岔開調侃著:“再喝,這衣服都穿不上了!”

張雲生低眉笑著,不可否認:“確實是有點大!”

“唉,你這嘴巴可夠損的啊!”鄧銘洋瞬間吸著肚子正襟危坐。

張雲生的助理在小跑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他將鄧銘洋那杯酒一飲而盡:“我這有點情況,先走了,一會我讓人給你們安排三個位置。”

“不麻煩,我們就是來見見世面。”

張雲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也得坐在看吶,站著多累。”

一直在不遠處靜候的兩人看到張雲生離開,才匆匆向前。

蔣耀好奇地問:“師父,你們聊啥了!”

“老友敘舊,怎麽你們兩個饕餮現在已經滿足了?”鄧銘洋真的覺得下次的地方一定不能有吃的,他現在對當年老陸帶他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感同身受了。

是真的有點嫌棄。

“三位貴賓,秀場準備開始了,請跟我來!”

穿著旗袍的服務員標準微笑地帶著他們來到內場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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