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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托付歸京授任,清商傳承後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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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托付歸京授任,清商傳承後繼有人

沈昭寧在雁門關又停留了兩日,一邊幫父親打理邊關的瑣事,一邊叮囑沈昭遠和沈昭林,教他們如何處理邊關事務,如何應對突發狀況。沈昭遠雖然年紀小,卻格外聰慧,一點就通,無論是朝堂局勢,還是邊關防務,只要沈昭寧稍加指點,他便能說出自己的見解,眼神裏的光芒,愈發明亮。

沈昭林則依舊沈穩內斂,平日裏話不多,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沈昭寧特意將清商的一些基礎事務交給了他,讓他跟著清商的人學習,鍛煉能力。他學得很快,無論是傳遞密報,還是排查隱患,都做得有模有樣,絲毫沒有馬虎大意。沈昭寧看著他們,心底漸漸放下心來——沈家有這樣的後輩,就不會斷了根基,也不會辜負母親和父親的期望。

離別那日,雁門關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打濕了城墻,也打濕了衣衫。沈將軍站在城門口,看著沈昭寧、顧衍之,還有跟在他們身後的沈昭遠和沈昭林,眼底滿是不舍,卻依舊強裝鎮定:“到了京城,好好做事,好好過日子。昭遠、昭林,你們要跟著縣主好好學,不能給沈家丟臉。”

沈昭遠和沈昭林齊齊躬身行禮,語氣堅定:“侄兒記住了。”沈昭寧看著父親,眼眶又紅了,卻還是強忍著淚水,點了點頭:“爹,您也要好好養傷,照顧好自己。”說完,她轉身,跟著顧衍之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雁門關,沈昭寧掀開車簾,看著父親的身影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城門口的雨幕之中,心底泛起一陣酸澀。顧衍之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以後我們還會來看他的。”沈昭寧點了點頭,將頭靠在他的肩上,任由心底的情緒慢慢平覆。

一路南下,再次經過那些曾經與趙家周旋的地方,沈昭寧的心境已然不同。曾經的仇恨、算計、恐懼,都已隨著趙家的覆滅而漸漸消散,只剩下心底的平靜與對未來的期盼。她偶爾會掀開車簾,看看窗外的景致,看看那些熟悉的城池與官道,想起廖永昌,想起那個雪夜裏他說的“等死”,心底依舊會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卻再沒有了往日的怨恨與惋惜。

他或許真的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宿,遠離了朝堂的紛爭,遠離了滿身的罪孽,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度過餘生。這樣,也好。

回到京城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京城的街道上,給這座歷經滄桑的城池,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秦嬤嬤早已在沈府門口等候,看到沈昭寧回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縣主,您可算回來了,老奴都快急壞了。”

沈昭寧笑著點了點頭,走進沈府。庭院裏的積雪早已融化,只剩下濕漉漉的地面,墻角的臘梅開得正盛,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沈昭寧看著熟悉的庭院,心底湧起一陣暖意——這裏,是她的家,是她無論走多遠,都能安心歸來的地方。

接下來的日子,沈昭寧開始著手安排沈昭遠和沈昭林的事情。她沒有把他們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而是讓他們獨自去經歷、去成長。她將他們安排在外祖家的林府,讓他們跟著林家的子弟一起讀書、習武,見識朝堂的人情世故,學習處理事務的方法。

她告訴他們,沈家的人,不能只躲在溫室裏,要經得起風雨,才能扛起沈家的擔子。鷹要飛,得先學會摔;雛鳥要長大,得先學會自己找蟲子吃。沈昭遠和沈昭林很聽話,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讀書、習武,從不偷懶。

沈昭遠性子沈靜,不愛說話,卻格外用功。每日四更天,天還沒亮,他就已經起床,坐在書房裏讀書,從《論語》到《左傳》,從兵法到史書,一一研讀,絲毫不敢懈怠。他不愛出頭,也不愛與人爭執,可只要有人問起他對朝堂、對百姓的看法,他總能說出自己獨到的見解,眼神裏的堅定,讓人不容小覷。

有一天,沈昭寧問他:“昭遠,你覺得趙家為什麽會倒?”沈昭遠沈思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趙家不是倒在外敵手裏,是倒在自己手裏。他們忘了,陛下是君,他們是臣。臣強到讓君睡不著覺,君自然會讓他們永遠醒不過來。”

沈昭寧看著他,眼底滿是欣慰。十五歲的少年,能有這樣的見解,已然難得。他就像一顆未經雕琢的璞玉,只要稍加打磨,定能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沈昭林則與沈昭遠截然不同。他性子爽朗,不愛讀書,卻天生好武,對舞刀弄槍有著濃厚的興趣。每日清晨,他都會在林府的天井裏練刀,刀鋒破空的聲音“呼呼”作響,氣勢十足。他的刀法利落,力道十足,顯然是下了苦功夫的。

沈昭寧去看他練刀時,他總會停下動作,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她。沈昭寧問他:“你為什麽這麽用功練刀?”沈昭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語氣樸實:“縣主,叔父說,沈家的刀,不能在我們這一輩鈍了。我要練好刀法,保護好沈家,保護好百姓,不能讓別人欺負我們。”

沈昭寧看著他,笑了。她知道,沈昭林雖然不善言辭,卻有著一顆赤誠的心。她特意將清商的一些暗處事務交給了他,讓他跟著清商的人學習如何排查隱患、傳遞密報。沈昭林學得很快,無論是跟蹤、探查,還是應對突發狀況,都做得有條不紊,比讀書要厲害得多,就像一塊幹涸的海綿,拼命地吸收著新知識、新技能。

顧衍之也常常陪著沈昭寧一起,去林府看望這兩個少年。他會指點沈昭遠讀書,教他如何分析朝堂局勢;也會指導沈昭林練刀,教他如何在戰場上保護自己、擊敗敵人。沈昭遠和沈昭林對顧衍之很是敬重,只要顧衍之開口,他們都會認真傾聽,絲毫不敢懈怠。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沈昭寧看著沈昭遠和沈昭林的變化,心底很是欣慰。沈昭遠變得更加沈穩、聰慧,對朝堂的局勢也有了更深刻的認識;沈昭林則變得更加成熟、幹練,不僅刀法精進,處理事務也愈發得心應手。

沈昭寧知道,是時候讓他們獨當一面了。她特意選了一個晴朗的日子,帶著沈昭遠和沈昭林進宮,面見陛下。臨行前,她反覆叮囑他們,見了陛下,要恭敬有禮,不可魯莽行事。沈昭遠和沈昭林連連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緊張,也帶著幾分期待。

馬車抵達皇宮門口,劉太監早已在門口等候。他看到沈昭寧,臉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縣主,陛下早已等候多時,請隨老奴來。”沈昭寧點了點頭,帶著沈昭遠和沈昭林,跟著劉太監走進了皇宮。

禦書房內,陛下正靠在椅背上,手裏端著一杯茶,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看到沈昭寧進來,他擡眸看了過來,目光在沈昭遠和沈昭林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愈發濃厚:“安平來了?還有這兩個小子,就是你說的沈家後輩?”

沈昭寧躬身行禮:“回陛下,正是。”沈昭遠和沈昭林也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草民參見陛下。”陛下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身:“起來吧,朕不吃人,不必這麽拘謹。”

沈昭遠站起身,依舊垂著頭,神色恭敬,站姿標準,無論是彎腰的幅度,還是低頭的角度,都恰到好處,比禮部教材上教的還要標準。沈昭林則有些緊張,起身時動作快了些,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金磚,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的臉瞬間紅了,連忙低下頭,不敢看陛下。

陛下見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出了聲:“這孩子,倒是老實。起來吧,不必緊張。”沈昭林連忙應聲,輕輕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依舊低著頭,模樣有些拘謹。

陛下看著沈昭遠,率先開口問道:“你叫沈昭遠?”沈昭遠連忙應聲:“回陛下,是。”“你讀過什麽書?”陛下又問。沈昭遠擡起頭,眼神堅定,一一回答:“回陛下,臣讀過《論語》《左傳》《孫子兵法》,還有一些史書。”

陛下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覺得,哪本書最對你的胃口?”沈昭遠沈思了片刻,緩緩開口:“回陛下,臣覺得《左傳》最有味。因為裏面的人,有贏有輸,贏了的不一定對,輸了的也不一定錯,和朝堂上的情況一樣。”

陛下聞言,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目光變得嚴肅起來。他看了沈昭遠一眼,又看了看沈昭寧,語氣帶著幾分讚許:“安平,你沈家果然出人才。這孩子,年紀不大,倒是看得通透。”沈昭寧躬身行禮:“陛下謬讚了,都是他自己用心。”

隨後,陛下又看向沈昭林,問道:“你叫沈昭林?”沈昭林連忙應聲:“回陛下,是。”“你會什麽?”陛下問道。沈昭林擡起頭,眼神明亮:“回陛下,臣會練刀,還會……還會保護人。”

陛下笑了,從袖子裏摸出一枚銅錢,丟給沈昭林:“既然會練刀,那就耍一套給朕看看。朕賞你一個銅板,打碎了東西,就用這個賠。”沈昭林連忙接住銅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然後走到禦書房的空地上,拔出腰間的刀,開始耍了起來。

刀鋒破空的聲音“呼呼”作響,像冬日裏呼嘯的北風,氣勢十足。沈昭林的動作利落、有力,每一刀都精準利落,沒有絲毫拖沓,即便在狹小的空間裏,也依舊揮灑自如,絲毫沒有碰倒旁邊的瓶瓶罐罐。

一套刀法耍完,沈昭林氣息平穩,臉不紅氣不喘,他收起刀,躬身行禮,將那枚銅錢雙手捧還給陛下:“回陛下,臣耍完了。”陛下接過銅錢,放進自己的袖子裏,臉上露出了開懷的笑容:“好,好樣的!有沈家的骨氣!”

沈昭寧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沈昭遠和沈昭林,沒有讓她失望,也沒有讓沈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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