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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落淚心緒崩塌,溫柔相伴撫平心底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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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落淚心緒崩塌,溫柔相伴撫平心底怯意

細碎輕柔的腳步聲緩緩靠近營帳,不疾不徐,生怕驚擾了帳內之人安歇。厚重的帳簾被輕輕掀開一道縫隙,顧衍之端著一盞搖曳燈火靜靜立在門口,暖黃燈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投射在營帳地面之上,長長的黑影溫柔籠罩住榻上的沈昭寧,宛若一雙悄然張開的臂膀,無聲將她攏入安穩庇護之中。他緩步走入營帳,沒有開口追問緣由,只是將油燈輕輕放置在側邊小幾上,隨後默默在床沿靜靜落座。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她泛紅浮腫的眼眸,掠過被淚水浸濕大半的枕面,最終重新落回她低垂的眉眼之間,神色沈靜溫柔,滿是心疼憐惜,始終沈默不言,不願戳破她故作堅韌的偽裝。

片刻後,顧衍之緩緩伸出手,指尖輕柔細膩,將她散落在臉頰旁的淩亂發絲輕輕攏至耳後,溫熱的指腹輕輕劃過她微涼的臉頰,默默拭去未曾幹涸的淚痕。他的指尖帶著常年習武的溫潤暖意,輕輕熨帖著她寒涼的肌膚,無聲安撫著她翻湧的悲慟心緒。沈寂良久,他才輕聲喚出她的名字:“沈昭寧。”這一聲呼喚溫和低沈,恰好落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原本勉強克制的淚水瞬間再度洶湧湧出,再也無法止住。她不願讓他看見自己這般脆弱落淚的模樣,慌忙偏過頭,將臉龐再度埋進枕頭深處,刻意避開他的目光。

顧衍之沒有勉強讓她轉頭,只是緩緩將手移到她的肩頭,掌心輕輕覆在肩頭之上,一下又一下,緩慢輕柔地輕輕拍撫著。動作溫柔舒緩,像極了哄慰夜半做了噩夢的孩童,無聲傳遞著安穩的暖意,仿佛在輕聲告訴她,不必獨自隱忍害怕,有我一直在你身邊守護。沈昭寧埋在枕頭裏,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宣洩著積壓多年的委屈、傷痛與對生死的惶恐。她哭了許久許久,久到油燈的燈芯數次迸出細碎火花,劈啪輕響打破帳內寂靜;久到遠處草叢斷續的蟲鳴漸漸停歇,夜色越發深沈靜謐;久到顧衍之緩緩挪動手掌,從她的肩頭移至手背,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緊緊相貼,脈搏緩緩共鳴跳動。

自始至終,顧衍之都沒有多說一句勸慰的話語,只是安靜陪伴,默默相守。可他的存在,他緊握的掌心,他溫柔的拍撫,便已然是最好的安慰。無需多言,她便清清楚楚明白,自己不會孤單赴死,不會獨自熬過所有艱難惶恐,只要心生畏懼之時,他便會穩穩守在身旁,不離不棄。待到心底翻湧的情緒漸漸平覆,淚水終於止住流淌,沈昭寧才緩緩從枕頭裏擡起臉龐,擡眸望向身側的顧衍之。搖曳燈火在他眉眼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調,沖淡了他平日裏清冷疏離的氣質,眉眼間溫潤柔和,讓人安心。他的眼眶隱隱泛起一抹淡紅,她一時分不清,是連日熬夜相守熬出的泛紅,還是亦被她的悲緒牽動了心緒。

沈昭寧張了張幹澀的嘴唇,嗓音沙啞粗糙,宛若砂紙摩擦木頭一般低沈:“顧衍之。”“我在。”他應聲,目光溫柔鎖住她的眼眸。“我怕。”簡簡單單兩個字,卸下了她所有故作的堅韌與孤傲,露出心底最真實的脆弱與惶恐。顧衍之深深凝望著她,沈默了許久,直到油燈燈芯再度輕輕爆響一聲,他才緩緩俯身,輕輕將自己的額頭抵上她的額頭,緩緩閉上雙眼。纖長的睫毛輕輕掃過她的眉骨,觸感微微發癢,宛若林間蝴蝶輕輕扇動羽翼,溫柔又繾綣。二人鼻尖輕輕相觸,呼吸交織纏繞,在靜謐夜色裏相融不分,周遭只剩彼此安穩的氣息。

“我知道。”他的嗓音輕得近乎呢喃,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擾了她脆弱的心緒,在寂靜營帳裏緩緩回蕩。他就近在咫尺,近到她能清晰看清他每一根纖長的睫毛,看清他眼底深藏的心疼與堅定。掌心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源源不斷的暖意順著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一點點驅散心底的寒涼與惶恐。沈昭寧沈浸在他的溫柔暖意之中,心底的畏懼漸漸消散,身心緩緩回暖,緊繃多年的心弦終於稍稍松弛下來。

片刻後,顧衍之緩緩直起身,輕輕松開相握的手。沈昭寧心底忽然生出一絲不舍,卻終究沒有開口言語挽留。他擡手替她將滑落的薄毯輕輕往上拉攏,仔細蓋好肩頭,隔絕了夜色的微涼。“睡吧。”他語氣溫柔舒緩,輕聲叮囑,“明日我陪你去城外走走。你不是一直想看日出嗎?”沈昭寧聞言微微一怔,她從未親口對他提起過想看日出的念想,想來是自己昏睡靜養之時,夢中呢喃吐露心事,恰好被他聽見記在心底,默默放在心上,記掛著她小小的心願。

她靜靜凝望著他起身端起油燈,燈火在掌心輕輕晃動,映得他挺拔的身影在帳壁上微微搖曳。“明日。”他再次輕聲叮囑一句,語氣篤定溫柔,隨後轉身邁步離去。帳簾輕輕落下,隔絕了燈火光影,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慢慢消散在夜色裏。沈昭寧靜靜躺在軟榻之上,雙眼依舊紅腫酸澀,鼻腔堵塞發悶,喉嚨沙啞幹澀,心緒卻已然安穩平靜下來。她的手依舊伸在薄毯之外,指尖微微張開,下意識維持著等待被人握住的姿態,心底縈繞著他溫柔的陪伴與承諾。遠處天邊,已然泛起一線極淺的灰白微光,破曉將至,日出可期。他答應過陪她去往城外看日出,而她也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活著,親眼等到明日的朝陽升起,守住往後每一寸安穩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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