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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查案鎖蛇跡,含元殿內論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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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查案鎖蛇跡,含元殿內論權謀

顧衍之看著眼前從容淡定、洞悉世事的沈昭寧,心中越發感慨這位縣主絕非尋常閨閣女子。他緩緩將信箋收入袖中,動作緩慢從容,似是刻意給沈昭寧反悔的餘地,實則已然在心中下定決斷。

“天家密辛四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比我預想的要平靜。”他緩緩起身,邁步走到緊閉的窗前,背對著書案與沈昭寧,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我不做刀,也不做盾。刀會卷刃,盾會碎裂。我做棋手旁邊那個看棋的人——局勢該走到哪一步,我推一把;不該走的路,我擋一下。”

他語氣篤定,已然定下自身立場。

“這封信我不會直接呈給陛下。但我會用它去查一件事:十一年前你母親入宮那日,到底見過誰。”

目光微微側轉,餘光望向窗外沈沈夜色:“至於雁門關的事……證據不到萬不得已,不必攤在朝堂上。趙崇要的是兵權,不是要你沈家滿門的命。給他一點甜頭,拖住他七日。我替你把城西糧倉那把火的餘燼,翻一翻。”

“七日後,我若找到人證,你那五千親兵就還是你的。我若找不到……那時你再亮底牌,我會當沒看見。”

話音落定,夜色愈發濃重,朝堂與邊關的棋局,就此定下七日之約。

時光轉瞬即逝,七日光陰悄然而過。

大理寺密檔房內,夜色深沈如墨,燭火燃至將盡,昏黃微光搖曳不定,映得滿室卷宗暗影重重。寬大的案桌上,整整齊齊攤著三樣關鍵物件:一份燒得殘缺不全的糧倉守夜人供狀,一枚從刺客身上搜出的特制雙環扣,還有三封趙崇幕僚與雁門關副將往來的密信抄本。

案前,顧衍之端坐椅上,擡手輕輕揉了揉眉心,連日查案耗費了不少心神,唇角卻緩緩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眼底藏著塵埃落定的了然。

那條潛藏在幕後的毒蛇,終究還是徹底露出了尾巴。

他提筆蘸飽濃墨,在素白宣紙之上落下兩行工整字跡:一呈禦前,一送沈府。落筆收鋒,隨即擱下筆桿,望著空無一人的暗室,低聲自語。

“沈昭寧,該你落子了。明日早朝,趙崇會再遞調兵折子。而那三封信的其中一封……會先一步出現在禦史中丞的案頭。”

吹滅搖曳的燭火,室內瞬間陷入幽暗。顧衍之起身推門而出,清冷月色灑落肩頭,勾勒出挺拔孤直的身影。他腳步微微一頓,似有片刻猶豫,轉瞬便化作堅定,邁步融入月色之中。

翌日辰時,宮城含元殿側殿莊嚴肅穆,殿內熏香裊裊繚繞,沈靜得能聽見宮外早朝散去的隱約人聲。

沈昭寧身著素色宮裝,恭敬跪在殿前青磚之上,身姿挺直,神色沈靜。天子沈穩的腳步聲從屏風後緩緩傳來,不急不緩,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氣場。

顧衍之靜立殿門陰影之中,青衫身影隱在暗處,與沈昭寧目光悄然一觸,隨即迅速分開,面上依舊面無波瀾,不露分毫情緒。

帝王並未身著威嚴龍袍,只一襲玄色常服,落座龍椅之上,先是淡淡瞥了一眼陰影中的顧衍之,而後目光沈沈落在跪地的沈昭寧身上。

“安平,你父親的事,朕知道了。趙崇的折子壓了七日,也該有個說法。你今日來,是替沈家要這個說法?”殿中僅有帝王、沈昭寧與顧衍之三人,氣氛壓抑凝重。

沈昭寧從容應聲:“是,我猜陛下也會想聽。”

帝王並未立刻接話,修長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叩擊兩下,節奏緩慢,似在暗自思忖權衡。

“你們沈家人說話,向來這麽直?”他目光緩緩轉向立在陰影處的顧衍之,語氣平淡,“衍之,你查了七日,查到什麽,說吧。”

顧衍之緩步從陰影中走出,躬身行禮,身姿端正,聲線平穩沈靜,一字一句如落石深井,清晰有力。

“臣查到雁門關遇襲當晚,玄甲軍東側角樓守衛被調往城西救火——而城西糧倉之火,系人為縱火。縱火者系武安公府門下京畿衛副將周恒所遣。此其一。”

“刺客所佩雙環扣,京城‘張記鐵鋪’專供武安公府親衛。鐵匠張九已畫押認辨。此其二。”

他稍作停頓,擡手取出隨身攜帶的三封密信抄本,雙手高高呈上。

“其三……趙崇幕僚薛齡與雁門關副將趙錚往來密信三封,信中明言‘北地生變,可奪其軍’。趙錚系趙崇安插在玄甲軍中之人。”

殿中瞬間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到極致。帝王沒有伸手接信,也沒有轉頭看向沈昭寧,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深意。

“安平,你聽明白了?趙崇要的不只是兵權。他要你父親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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