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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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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最後一場決賽,觀賽臺上的弟子比符篆賽將近多了一倍,整個比試場喧囂雜亂,好像都在討論這屆仙盟大會魁首之位究竟會花落誰家。

等主臺上的座位逐漸坐滿,四周慢慢才平息下來。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逢玉提著劍在年珠幾人低聲鼓氣的話語中,走下觀賽臺往比試場上去。

她踏上比試場的臺階,擡頭就能看到主臺上一群人,她第一眼望到的是東宮洺,想起今日兩人還沒說一句話。

等比完賽她一定要去問他是什麽意思。

東宮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微蹙眉心對她點點頭,顯然有些擔心。

逢玉又看到對面同樣拿著劍的梁月清走了上來,她神情莊嚴,一看便是對這場比試極其重視。

其實不止梁月清,觀賽臺包括主臺上所有人,此時都在全神貫註地望著場上兩人,他們沒有心思再跟周圍人聊天討論,更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所有人都清楚,場上的兩個人都是這屆仙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屬於最頂端的、實力最強的,不用多想,就知道今天下午這場比試將是此屆仙盟大會最激烈的一場。

逢玉此時正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她與梁月清對向而立,皆對對方頷首。

“這場比賽沒有時間限制,兩位量力而行,莫要受傷。”

裁判在比賽開始前多叮囑一句,見兩人對這句話都表現出了反應,隨即大聲發號施令:“比賽開始!”

逢玉沒先動,她觀察過梁月清以往的比試,梁月清都是最先出手的。

果然,裁判聲音剛落,一柄長劍從劍鞘飛出,梁月清飛躍到半空伸手握住劍柄,身體朝著逢玉的方向而來。

逢玉依照習慣仍舊是將劍穗在手上繞了一圈,她感覺到冰冷的劍氣從右上方襲來,瞬間將她右邊眼皮凍得無意識一跳。

她不慌不忙地滑退半步,梁月清的劍氣劈到木臺上,竟生生劈出一寸長的劍痕,那劍痕處還冒著一縷冷氣。

逢玉凝神,舉起長鳴劍在梁月清收劍時朝她刺去,梁月清反應極快地彎腰躲過,同時擡劍抵住下壓的劍勢,用盡全力將逢玉的劍擋了回去。

逢玉沒給她再出手的機會,手掌中長鳴旋了一個圈被準準握住,霎那間劍身亮起銀光,周遭靈氣凝結,像是給劍身覆上一層銀霜。

她握劍沖向梁月清,身影不斷移動,攻勢極猛,劍尖每次都直擊對方要害。

梁月清後退抵擋,將她每一招都輕松化解。

逢玉漸漸察覺到不對,梁月清仿佛對她的招式很熟悉,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往哪一側出劍,會刺向她哪個部位,她不由得皺了下眉。

趁她思考的間隙,梁月清抵住她的劍,將長鳴一下震了回去,逢玉後退兩步,手腕有些發顫。

“她在幹什麽?”

蘇準看到這一幕心都提了起來。

年珠緊抿著唇,眼神精準地跟著臺上的白色身影。

梁月清此時有了喘息之機,立馬又向逢玉襲去,她的招式不斷加快,比以往比賽時要快四五倍,逢玉未曾退卻,直迎上去,學梁月清剛才的樣子一一化解,甚至還能在抵擋的對梁月清進行反擊。

兩劍相撞的火花飛射,落到木臺上灼出一個個黑點。

逢玉的身體在半空中翻身,躲過平劈而來的劍氣,隨後換成左手往梁月清的方向刺了過去。

梁月清瞳孔一震,旋身躲過,可劍氣還是將她裙角劃掉了一片,輕飄飄落在地上。

逢玉心中已經有了數,她站穩直直朝梁月清刺去,梁月清看到她的動作,絲毫不讓地刺了回來。

兩柄劍摩擦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兩人保持同樣動作偏躲過對方的劍尖,又在眨眼間同時轉圈交換了位置。

逢玉微勾起唇,饒有興趣地盯著梁月清。

兩人就在場上沈默了片刻,均沒有動手。

觀賽臺上的人看到這一幕簡直發懵,為何她倆打著打著就停下了?

梁月清的臉色沈下來,胸膛不斷起伏,想要獲勝的欲望越來越強烈,她攥著劍的手,因用力指節開始發白,指向地面的劍尖止不住地顫抖。

沒人發覺,逢玉剛才對她說的話。

“你很了解我。”

“可你還是贏不了。”

她顯然被這兩句話惹怒了。

臺上的人還沒來得及說出疑問,就見梁月清豎起長劍,劍尖指向湛藍的天空,她無聲地念訣,那劍身周圍竟然開始旋繞起金色的符咒。

眾人瞪大了眼睛,不禁吸氣。

倏然,那些符咒瞬間被吸附到劍身,白色劍身此時鑲嵌上著金色紋路,發出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瞬,梁月清又舉起劍朝逢玉劈去,幾乎是不留餘力。

逢玉在她第一下動作就清楚,她要使用宗虞山的金羅劍法,她略有耳聞,直到這是掌門弟子才可以學習的劍法。

在梁月清劍氣劈來時,逢玉輕松無比地閃出位置,離比試場最近的人忽然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仔細看才發現地上竟然被劈出一個黑黢黢的洞。

場上一瞬間響起吸氣聲,大家都在看逢玉要怎麽應對。

梁月清的攻勢比方才猛了許多,她身上開始漸漸顯現出金光,是金羅劍法練到六層以上才會有的護體金障。

她每一下攻擊都朝著逢玉的方向而去,逢玉不斷閃躲,連衣角都沒能被她碰到,只留下地面上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黑洞。

“你只會躲麽?”

梁月清的眼睛隱隱發紅,她傷不到逢玉,這讓她很是惱火。

逢玉本來的戰術就是躲避,想看看梁月清還能使出什麽招式,聽到這句話她反而不動了。

東宮洺見此瞳孔一縮,因為在逢玉對面,梁月清極力劈出的一劍已經到了逢玉面前,他忍不住攥緊拳保持冷靜。

場上諸位見到這一幕都覺得逢玉躲不過,可能她還會受很重的傷。

沒想到下一瞬,逢玉擡起右手,那劈去的劍氣居然在半空中凝成了金燦燦一團,像是晴天中的太陽。

劍氣不斷凝聚,逢玉的手掌在空中輕握,金團驟然壓縮,“嘣”地一聲朝梁月清的方向沖去,直接撞向梁月清的腹部。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明明是梁月清發出的劍氣,在逢玉手中威力竟然大了不止一倍。

梁月清身周的金障直接被擊碎,她猛然後退撞到比試場的圍欄,腹部劇痛讓她更加清醒,她咽下喉管湧上來的血腥,握緊了劍又朝逢玉砍去。

主臺上有幾位見到這場景都有些惋惜地搖搖頭。

梁月清此時的攻擊已經全無章法,更別說能傷到逢玉,但她速度依舊很快,逢玉保持著躲避的戰術,在場上不斷移動,梁月清仿佛被她牽著鼻子走,一直跟在她身後攻擊。

將近跑了三圈,逢玉心中有些無奈,她揮起長鳴劍看似毫不費力地一劈,硬生生地將梁月清劈翻在地。

觀賽臺上有些人臉色變了,他們覺得逢玉這一劍的威力有些不對勁。

梁月清臉色忽變,清楚了這是自己必輸的局。‘

可是,這不應該......

逢玉從容不迫地站直,居高臨下地看了梁月清一眼,然後將長鳴劍豎在半空中。

她嘴唇開合,慢慢地念完了一個咒語。

長鳴劍倏然間被銀色符咒纏繞,場上所有人驚得目瞪口呆,這不就是剛才梁月清用的招式,可那符咒完全不一樣,想來是天清宗的玄虛劍法。

眾人驚嘆,逢玉能將玄虛劍法融於其他劍法招式裏!

銀色符咒飛速旋轉,兩息之間猛地嵌進銀色劍身與劍融為一體,銀光四射。

她的發絲在劍光下張揚飛舞,白裙翻飛,無比精致的臉龐光芒下格外奪目。

他們看到逢玉的唇角彎了一下又恢覆平靜,黑色瞳孔中反射出的光芒好似有些詭異。

她擡手握劍,漠然地朝著梁月清的方向一劈——

有些人忍不住遮住了眼睛。

“是這樣嗎?”

逢玉淡淡地問梁月清。

梁月清看著距離她半寸不到的地面上出現長長的深痕,不甘地閉上了眼睛。

許久,主臺上傳來聲音。

“天清宗逢玉,獲勝!”

場上所有人反應過來,天清宗弟子瞬間彈射起身。

這是下意識的反應,他們的說什麽都無法完全表達他們的激動心情,只能發出一聲聲尖叫聲。

整個場上只有天清宗弟子的嚎叫,不絕於耳。

逢玉低頭收劍,心想沒喊她名字就好。

主臺上,天清宗幾人均是松了一口氣,面上不禁帶上一抹笑。

“真是精彩啊。”青一心淺笑著說。

厲弢在旁點點頭,望了一眼臺上的人,隱去眼中的遺憾。

“我記得東宮洺奪魁那場,比這場也不相上下,別光長老真是有兩個好弟子。”

“真說起來,那一場才是精彩,足足打了一個時辰,天都要黑了。”

......

沈宗主朝沈星看去,點點頭,沈星彎著眼睛笑起來,由衷地替逢玉開心。

“祖父,我早說她能奪魁。”

沈星扶著沈宗主走下臺階。

沈宗主哼笑:“你小子眼光不錯。

別光長老應對著其他人的祝賀,也不忘吩咐東宮洺:“你去問問她受傷沒有?”

東宮洺一頓,點頭答應。

“你已經是天境了?”

梁月清從地上站起來,不死心地問逢玉。

逢玉轉頭看她,聽出她語氣中的不可置信。

“對。”

“你才入門四年......”

梁月清瞪大眼睛,不甘心地說。

她入門五年才剛到突破到地境上階,逢玉怎麽可能突破天境,師父明明說天境是最難突破的,有些人終其一生也只能修煉到地境,地境上階已是上限。

逢玉微微一笑:“你做不到,也不允許別人做到麽。”

說罷她提著長鳴轉身離去。

梁月清楞在原地,她從拜入師門便被人誇獎天賦極高,卻忘了這世上山比山高,總有更優秀的人存在。

逢玉跟她師兄一樣,都是真正的天才。

她跟表姐一樣,輸在了他們手下。

她站在原地,似乎沈思許久,等宗虞山其他人上來喊她才反應過來。

“梁師妹,你還好嗎?”

梁月清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忽然又笑了一聲。

輸給她似乎也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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