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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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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兩人到地圖上的目的地時已經是兩天後。

浦鎮靠海,還沒進城就聞到一股海腥味。

兩人找了個客棧準備住下。

這是鎮上唯一的客棧,很小,只有兩間房,掌櫃的說隔壁那間已經被人定下,只剩下這一間。還好房間內的床足夠大,晚上擠擠兩個人能住得開。

這兩天趕路,年珠這個半吊子體修實在熬不住,剛一進房就躺上了床。她渾身酸痛,臉色懨懨地說:“你覺不覺得,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很奇怪?”

逢玉把一床被子蓋她身上,點了下頭:“有點。”

年珠努力撐著眼皮:“逢玉,我要睡了,晚飯你喊我。”

“好。”

逢玉剛回答完,床上躺著的人已經睡著了。她也扯了床被子,躺在年珠旁邊。

逢玉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客官,我來送你們的晚飯。”

逢玉坐起來,年珠沒睡醒,她不著急喊她,先開門讓掌櫃的進來。

這間客棧沒有大堂,只有一樓的兩間房,實在是簡陋。但在這偏僻的小鎮上,已經不錯了。

晚飯是兩碗清湯面和一碗小菜,掌櫃的把餐盤放在桌上剛要離開,就被逢玉喊住。

“掌櫃,你們這裏很少來外人嗎?”

客棧掌櫃客氣地笑著點頭:“是啊,我們這小鎮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個人,鎮上人也不多,互相都很熟了。”

逢玉想,所以他們在見到和年珠時能第一時間判斷出來她倆不是鎮上的人。

昨夜兩人在林子裏湊合了一夜,一進鎮就想趕快找個客棧休息。

人生地不熟,兩人想找幾個人問問客棧的方位,沒想到遇見的人就如同沒聽到她倆的話一樣。

這裏偏僻,鎮上的人排外也理所當然,逢玉只是覺得不太適應。

開門做生意的人眼觀六路,最會察言觀色,逢玉還沒來得及再問,那掌櫃已經明說:“客人是不是覺得我們這兒的人都很警惕,不樂意搭理人?”

逢玉微笑:“就是這個意思。”

客棧掌櫃嘆氣說:“前幾天鎮上出了點事,專門請來兩位仙長,不過那兩位仙長收了錢人卻失蹤了,所以鎮上的人對外人都不太喜歡。”

是怕再次上當受騙吧。

逢玉沒想到在這偏僻窮苦的小鎮還有人招搖撞騙。

她問:“出了何事?”

掌櫃的聲音放低:“我們這兒出海打漁每天都要給海神進香,保佑在海上平安。但前段時間有幾個人去海上,回來的時候只剩下一個,人好像也瘋了,整天瘋言瘋語,一會說遇到了妖怪,一會又說是海神發怒。有膽大的年輕人去海上看也沒回來,現在都沒人敢去打漁了,所以我們籌錢給天清宗送了封信。”

逢玉眉心一跳:“兩個騙子是天清宗的?”

掌櫃的點點頭,又搖頭:“他倆口口聲聲說是,我們就信了,等人失蹤才覺得不對,信才送出去兩天人就來了,不能這麽快吧......”

所有仙門中,浦鎮離天清宗最近,想要跟天清宗求助也正常。從天清宗到這兒禦劍只需要一天的時間,步行最快需要三天,那兩個騙子一定不是從天清宗來的。

他倆敢用天清宗弟子的名號在這裏行騙,逢玉臉色冷下來,她很好奇他倆到底在哪兒。

“客官,不多說了,先用飯吧。”

“你等等,”逢玉站起來,起身從床上拿出玉牌放到桌上,“掌櫃,我們兩人是天清宗弟子,掌門特地讓我們來幫助你們。”

逢玉頓了一下,說:“不收費。”

掌櫃楞住,震驚地拿起玉牌在燭火下看了又看,後面有用小聲說:“那兩個騙子也有,不過質料跟你這個不太一樣。你們真的是天清宗弟子?”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逢玉,見她點頭,一時說不出話,剛才他沒說天清宗不好吧?

逢玉把玉牌收起,說:“我和師姐會查清事情真相,不過你們要把那兩個騙子的畫像以及知道的所有信息告知我們。”

“沒錯!竟然有人敢打著天清宗的旗號騙人,就是在抹黑天清宗!”

年珠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她坐在床邊舉起逢玉的長鳴,把牙咬得咯吱咯吱響。

她危險地瞇起眼睛:“一定要給他們教訓。”

掌櫃連連點頭:“這都不是問題,他倆當時就是在隔壁房間住的,不過現在人已經不在了。”

兩個騙子在這兒交付了五天的住宿費用,時間還沒到人就不知所蹤,掌櫃想了又想,還是沒把房間租出去。

他想得是,萬一人家回來了,身份沒有問題怎麽辦,事情不好做的太絕。如今真的天清宗仙長來了,算是真做實了那兩個人的騙子身份。

逢玉淡定地說:“畫像的事情不急,我們明天就去海上。”真正的問題不解決,鎮上的人很難再相信外來的人。

第二日,逢玉跟年珠打算先去海邊看看有什麽異常,沒想到起床後,便發現門外起了大霧。

逢玉站在客棧門口,都看不見對面鄰居的家門。

掌櫃在她身後說:“我們這兒天冷後多霧天,等天晴了霧會慢慢散。”

他也走出來望著天色,不明亮的天幕因濃霧又多添了陰沈,“不過今天不會晴天了。”

霧天,在海上根本看不清,也不會有人出門打漁,很容易迷失方向。

今日的打算作罷,逢玉想了想,先去幸存的漁民那看看,保不準能有什麽線索。

事實是那漁民真的瘋了,逢玉兩人站著,見他家人強制地把他按在凳子上,他才慢慢安靜下來,不過又開始神神叨叨地說些什麽,聲音太低逢玉沒聽清。

大家都喊他劉伯,附近都是漁民,出海打漁之前會結伴而行,但最後一次出海,只有他活下來,所有人都死在他口中的“妖怪”手裏。

“仙長,他說不出什麽的,你們別再問他了。”將劉伯按住的是他的妻兒,此時她的妻子眼中含淚,不想再讓逢玉兩人刺激劉伯。

年珠咬著唇,在逢玉耳邊低聲說:“他這個狀態,說出的話也不一定真。”

劉伯應該是在海上看到了非常恐懼的事情,才把他刺激到這種地步,很有可能就是隨他同行的夥伴死亡的畫面。

剛才逢玉只問了一句“還記不記得海妖長什麽樣子”,劉伯就激動地沖起來,如同客棧掌櫃口中說的一樣,“海神發怒”、“妖怪殺人”,這幾句話來回說。

逢玉翻出來幾粒丹藥,“這丹藥可以讓他短時間內鎮定下來,若他太過激動,就給他服下。”

劉伯的妻兒感恩戴德的接下。

逢玉與年珠跟他們告別後,出了劉伯家的院子。

劉伯激動時胡言亂語,動作也沒停,一直張開手掌想比劃出海妖的樣子,可惜說不明白。

從他這裏得不出再多信息了。

逢玉說:“還是去海上看看,海邊有一處斷崖,從哪裏可以望到海面,如果妖怪出來沒準可以察覺。”

年珠跟著她出了浦鎮,兩人一路向東朝海邊去。

到了斷崖,往海面上看,縹緲的一層霧氣將藍色海面遮了個七八分。

逢玉閉眼,用神識查探四周。

年珠指著一個方向說:“掌櫃說他們打漁會往那邊去,出事的地方應該不會太遠。”

逢玉搖頭:“我沒發現什麽。”

妖怪不會停留在一個地方太久,今日又無人打漁,大幾率是不會出來了。

逢玉兩人往回走,她低頭看著腳下的路,眼神停在一處。

斷崖上長著一大片苔蘚,到了冬季開始發黃,上面還沾著晶瑩的雪霜,而且地面上經常會有碎石,走起來很是又滑又崎嶇。

逢玉蹲下,看著苔蘚上明顯凹下去的痕跡說:“這裏有人來過。”

年珠也走過來,“這是兩雙腳印,好巧,難道是那倆騙子?”

斷崖是最方便觀察海面的地點,如果那兩個騙子真的來過,會不會是想尋找海妖蹤跡?

這似乎不符合他們“騙子”的身份。

逢玉站起來:“腳印不是今天的,但不能斷定就是他倆。今天沒辦法繼續找了,回去看看他們的房間有沒有線索。”

掌櫃很爽快把房間鑰匙給了她們。

這間房構造與逢玉她倆那間一模一樣,房間裏很整潔,他倆離開時有收拾過。

年珠轉悠一圈,他倆沒剩下東西,看來只帶了錢走,怪不得鎮上的人說他倆是騙子。

逢玉走到床邊,在床邊發現一道痕跡,“師姐,這是劍痕。”

年珠睜大眼睛,劍痕細長,利落幹脆,看著是不經意劃的,且像是一把好劍能劃出來的痕跡。

年珠吸了口冷氣,大膽猜測說:“逢玉,難道他倆真是修者?不一定就是我們天清宗的。”

他們天清宗內弟子,是萬萬做不出坑蒙拐騙這種事的,肯定是兩人怕辱沒師門,才信口胡謅說是天清宗人。

逢玉沈默地聽完,也覺得這兩人像是修者,沒準腳印真是他倆的。

在天清宗內,善用劍的只有天玄峰,也就是別光長老所管轄的山峰才學劍!

他們絕不可能是天清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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