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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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解霄蹲坐在房上，見緊追他而來的侍衛統統返回，才跳下房頂。
周圍寂靜無聲，他靠在墻邊，身影被掩蓋在墻下。沒一會兒有腳步聲接近，他從墻邊走出來。
逢玉一眼就看到他的高大身影，臉色不太妙地走上前：“你怎麽跑到這兒了？”
解霄：“為了給你拖延時間。”
解霄怕跑太快將人甩掉，於是一路引著侍衛鍥而不舍地從皇宮外追來城東
他望向長長的街道，沒再看見第二個人影。
解霄問：“東宮洺沒跟你出來？”
逢玉瞥他：“他去找尚子旸了，我來找你。”
解霄沈默一瞬，問她：“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按東宮洺的打算，他是要去城外皇家別院的，逢玉有些糾結是否要帶著解霄去，抑或是兩人先回客棧。
今晚之後東宮洺與尚子旸回城的可能性都不大，她留在皇都也沒大意思了。
逢玉想了想，決定：“回客棧吧，休息一夜明早回北梁。”
解霄邊走邊用探究的眼神看她：“你不會是想回天清宗吧？”
逢玉在心裏“切”了聲，嘴上說：“放心，在你離開我之前，我不會回宗，我在公宮裏惹了事，不好再待在新乾。”
兩人一路回了客棧。
城外皇家別院，尚子旸與的東宮洺正好趕到。
皇家別院中住著宣璟，他退位後成了新乾太上皇，因病魔纏身特地到別院靜養，宣晟在別院周圍安排了不少守衛。
東宮洺隔著河將別院周圍的守衛防守情況看了個大概，找到了別院西北角的防護盲區。
他淡定的說：“子旸，你在外面等著我，我會在一個時辰內出來。”
尚子旸心裏打鼓，剛才東宮洺給他講述了宮裏的事，宣晟心狠手辣，宣璟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他素來不喜歡東宮洺，聽說他回新乾沒準早就做好陷阱等他跳進去。
看見他擔憂的眼神，東宮洺輕拍了他的肩，看透他所思所想。
“宮裏發生的事還不至於傳到這裏，他前幾天大病一場如今是否蘇醒未可知。”
尚子旸問：“若是他還病著不醒，那你豈不是白跑一趟？”
東宮洺說：“我只是為求證一些事，沒醒我也知道大概，放心，我不會有事。”
尚子旸沒再阻攔。
東宮洺穿過守衛防守的區域，順利進了別院。
一落地，發現此處乃是廚房，此時深夜，廚房內仍舊點著燈，裏面似乎還煮著藥，廚房周圍都是刺鼻的藥味。
東宮洺悄無聲息地從窗邊朝裏看了一眼，藥爐旁守著的是兩個正在說悄悄話的宮女。
“藥還得半個時辰，太上皇已經醒了在等著了。”
另一名宮女接話：“我剛去看過，太上皇去了書房，先不急，熬藥吧。”
別院中長廊縱橫，不時會有值守的侍衛經過，東宮洺游刃有餘地將他們一一躲過，終於找到了書房。
書房內亮著光，外面只守著一個小太監。
東宮洺慢慢上前，利落地將人擊倒拖到了一邊。
房內傳來微弱的咳嗽聲，他站在房前待裏面安靜後推開了門。
順著夜風，一股醇厚的書香氣味傳來，房內四角燃了數十只蠟燭，站在書桌後的男人動作一停，沒有轉身。
“不是說了莫來擾我。”
宣璟今年四十餘歲，剛過壯年，可他生病多年，身體孱弱，連外表比同齡人都老了許多。
他聲音不響，略帶沙啞，聽著便沒什麽精氣神。
東宮洺走了進去，然後將門關上。
宣璟舉著畫疑惑轉身，臉上並無惱怒之色。
他兩鬢斑白，瞇著渾濁的雙眼打量走進來的少年，等終於看清時，他眼底剎那間開始顫動。
“你、你長大了......”
他眼也不眨地望著東宮洺，說話時嘴唇顫抖看著有些激動。
少年神情冷漠地站在房間中央，看見他手中的那幅畫唇邊輕輕一扯，諷刺地笑了。
宣璟眼角皺紋擠在一起，仍是瞇著眼睛看著他，他順勢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看見東宮洺腰間的劍時，問：“你是來殺我的？”
宣璟不急不惱，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可少年冷漠開口：“我近日來是有事問你。”
宣璟用幹癟的嘴唇笑笑，把畫慢慢擱在桌上，眼睛始終不離東宮洺。
宣璟說：“宣晟那孩子心思重，沒對你做什麽吧？”
東宮洺沒答，他接著往下說：“你有事問吧，我從小虧待你也沒什麽能幫你的。”
這話聽了讓人發笑，但東宮洺沒笑出來，他雙眸毫無波瀾地問：“我娘懷上我後，你是否跟妖族達成了某種協議？”
此話一出，宣璟目光望向東宮洺那雙熟悉的眉眼，一時間怔楞住，眼前的少年竟慢慢變成了與他年少定情的女子。
她仍舊是那麽眉，笑時眼睛會彎起來，生氣的時候愛冷臉努嘴，每次都跟他說“再也不見”。
說過那麽多次，在最後一次，他們兩個真的沒再見過。
宣璟在東宮洺病時曾偷偷看過她，他私下囑咐禦醫好好診治，沒想到東宮筠將湯藥全部扔出碎星宮。
她剛烈至此，寧願病死也不願意被救。
她的兒子，到今日長這麽大了。
宣璟從回憶中醒神，激動的心情已經慢慢平覆，他問：“你是如何知曉的？”
這事，只有他與那妖知曉，連東宮筠都不知前因後果。
東宮洺薄唇一扯：“你私自與妖族協議，將她腹中胎兒做為妖胎，妖族便承諾幫你登上皇位。”
他聲音冰冷，仿若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宣璟心中震驚，許久之後苦笑著說：“有一點不對，與我達成協議的只有一個妖。”
“他在哪兒？”
宣璟搖搖頭：“不知道，在你母親生下你後他就離開了新乾，我沒再見過。”
他垂頭神傷：“當時，我沒將事實告知阿筠，她怪我，覺得我要傷害你，所以不願意再見我。”
東宮洺對他這些話毫無反應，繼續問：“他的條件只有讓我平安出生，沒有其他？”
宣璟心中湧起無邊的苦澀，“你長大了，跟你母親一樣聰明。”
他點頭承認：“確實，他還有一個條件，是在你出生後將你立為太子，等我離世由你來繼承皇位。”
宣璟沒想到東宮洺對於妖胎一事這樣清楚，妖胎出生後，嬰兒會慢慢被妖蠶食，直至被妖代替。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身為皇帝，為萬民敬仰，理應庇佑新乾子民，怎麽能讓妖登上皇位。”
東宮洺出生後，他後悔了，他沒有按照與妖的約定將東宮洺立為太子，當時東宮筠不許他見他們母子，更為他提供了好的借口。不知為何，那妖竟也沒追究，見孩子出生就離開了皇都。
那時宣璟他怎會知曉，長大後的東宮洺並沒變成妖，反而成了天清宗優秀的弟子。
畫上的女子平靜地看著他，好似在譴責他對孩子的不聞不問，宣璟看著眼前有著他血液流淌的少年，用目光勾勒著少年面龐，不禁問他：“你在天清宗過得好嗎？”
東宮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母親去世後，宣璟從沒來看過他，他們兩人之間並無可敘舊的父子情誼。
如今宣璟對他的每一句關心，都讓他感到惡心。
他轉開目光，忍著胸口的不適說：“與你無關系。”
少年神清骨秀，英英玉立，已長成宣璟需要仰望的風采。他聽完，似乎早就料到了東宮洺的反應，宣璟無奈地苦笑，忍不住咳了幾聲。
“若我不肯答你，你要怎樣？”
他盯著東宮洺腰間的劍，唇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東宮洺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冷冷一笑，清冷眉眼深邃，“我不會殺你。”
宣璟病體孱弱，有著禦醫精心伺候還能撐幾年時間，餘年時光他就應在病魔的折磨下贖罪。
宣璟擡起拳頭捂著嘴又重重咳了兩聲，說：“還有問題嗎，沒有的話盡快離開吧，不要再回新乾。”
若有可能，東宮洺也不願再踏足新乾半步。
“最後一個問題，他的名字是什麽？”
宣璟擡眼，神思又飛向二十年前......
*
逢玉起了個大早，她與解霄將外表恢覆成原來模樣，收拾東西準備回北梁。
兩人辰時開始出發，路上不急不躁，等到沛城時已經到了中午。
找了個安靜的客棧，兩人在此住下。
沛城此時已經入冬，今日又是陰天，看著總是要下雨的樣子，因此街上人不多，逢玉兩人並未出門。
逢玉剛在床上躺下，房門就被敲醒，是店中小二送來熱水讓兩人清洗。
逢玉清洗後，在小二離開前囑咐了一句，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小二又端著熱氣騰騰的茶水進了門。
“客官，這是我們店中的白毫銀針，味道很鮮爽，您嘗嘗。”
將茶壺放下後，小二關門離開。
逢玉走到桌邊，沒有倒茶，反而將那茶壺打開嗅了嗅，聞著有些清甜。
半刻功夫，她端著茶出門走向隔壁房間。
門敲響後，解霄打開門讓她走進門，見她手中茶壺忍不住問：“這是什麽？”
逢玉瞥他一眼，感覺他說的是句廢話。
“茶啊，小二說是特色，我喝了幾口還行，不過太多喝不完，別浪費。”
她走到周邊拿起瓷碗倒了滿滿一碗推向解霄，然後自己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解霄低頭，清亮的茶湯中漂浮著幾顆茶葉。
近些日子他跟逢玉在一起對人間增了許多了解，逢玉每次買東西都買兩份，兩人相處得越來越融洽。
他毫不猶豫地端了起來，隔著碗茶水還有些微燙。
解霄抿了一口，就聽逢玉問：“如何？”
迎著逢玉晶亮的雙眼，他點點頭：“還行，不必以往喝過的苦。”
味道有些新穎，解霄又喝了幾口。
逢玉往後一倚，語氣慵懶到有些無聊：“那你都喝了，我不喜歡。”
解霄不疑有他，趕路許久他的確也渴了，三下五除二將壺中的茶喝了個幹凈。
逢玉無聲地陪伴在他身旁，見他喝得漸入佳境，嘴邊的笑有些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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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寂靜無聲，他靠在墻邊，身影被掩蓋在墻下。沒一會兒有腳步聲接近，他從墻邊走出來。
逢玉一眼就看到他的高大身影，臉色不太妙地走上前：“你怎麽跑到這兒了？”
解霄：“為了給你拖延時間。”
解霄怕跑太快將人甩掉，於是一路引著侍衛鍥而不舍地從皇宮外追來城東
他望向長長的街道，沒再看見第二個人影。
解霄問：“東宮洺沒跟你出來？”
逢玉瞥他：“他去找尚子旸了，我來找你。”
解霄沈默一瞬，問她：“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按東宮洺的打算，他是要去城外皇家別院的，逢玉有些糾結是否要帶著解霄去，抑或是兩人先回客棧。
今晚之後東宮洺與尚子旸回城的可能性都不大，她留在皇都也沒大意思了。
逢玉想了想，決定：“回客棧吧，休息一夜明早回北梁。”
解霄邊走邊用探究的眼神看她：“你不會是想回天清宗吧？”
逢玉在心裏“切”了聲，嘴上說：“放心，在你離開我之前，我不會回宗，我在公宮裏惹了事，不好再待在新乾。”
兩人一路回了客棧。
城外皇家別院，尚子旸與的東宮洺正好趕到。
皇家別院中住著宣璟，他退位後成了新乾太上皇，因病魔纏身特地到別院靜養，宣晟在別院周圍安排了不少守衛。
東宮洺隔著河將別院周圍的守衛防守情況看了個大概，找到了別院西北角的防護盲區。
他淡定的說：“子旸，你在外面等著我，我會在一個時辰內出來。”
尚子旸心裏打鼓，剛才東宮洺給他講述了宮裏的事，宣晟心狠手辣，宣璟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他素來不喜歡東宮洺，聽說他回新乾沒準早就做好陷阱等他跳進去。
看見他擔憂的眼神，東宮洺輕拍了他的肩，看透他所思所想。
“宮裏發生的事還不至於傳到這裏，他前幾天大病一場如今是否蘇醒未可知。”
尚子旸問：“若是他還病著不醒，那你豈不是白跑一趟？”
東宮洺說：“我只是為求證一些事，沒醒我也知道大概，放心，我不會有事。”
尚子旸沒再阻攔。
東宮洺穿過守衛防守的區域，順利進了別院。
一落地，發現此處乃是廚房，此時深夜，廚房內仍舊點著燈，裏面似乎還煮著藥，廚房周圍都是刺鼻的藥味。
東宮洺悄無聲息地從窗邊朝裏看了一眼，藥爐旁守著的是兩個正在說悄悄話的宮女。
“藥還得半個時辰，太上皇已經醒了在等著了。”
另一名宮女接話：“我剛去看過，太上皇去了書房，先不急，熬藥吧。”
別院中長廊縱橫，不時會有值守的侍衛經過，東宮洺游刃有餘地將他們一一躲過，終於找到了書房。
書房內亮著光，外面只守著一個小太監。
東宮洺慢慢上前，利落地將人擊倒拖到了一邊。
房內傳來微弱的咳嗽聲，他站在房前待裏面安靜後推開了門。
順著夜風，一股醇厚的書香氣味傳來，房內四角燃了數十只蠟燭，站在書桌後的男人動作一停，沒有轉身。
“不是說了莫來擾我。”
宣璟今年四十餘歲，剛過壯年，可他生病多年，身體孱弱，連外表比同齡人都老了許多。
他聲音不響，略帶沙啞，聽著便沒什麽精氣神。
東宮洺走了進去，然後將門關上。
宣璟舉著畫疑惑轉身，臉上並無惱怒之色。
他兩鬢斑白，瞇著渾濁的雙眼打量走進來的少年，等終於看清時，他眼底剎那間開始顫動。
“你、你長大了......”
他眼也不眨地望著東宮洺，說話時嘴唇顫抖看著有些激動。
少年神情冷漠地站在房間中央，看見他手中的那幅畫唇邊輕輕一扯，諷刺地笑了。
宣璟眼角皺紋擠在一起，仍是瞇著眼睛看著他，他順勢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看見東宮洺腰間的劍時，問：“你是來殺我的？”
宣璟不急不惱，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可少年冷漠開口：“我近日來是有事問你。”
宣璟用幹癟的嘴唇笑笑，把畫慢慢擱在桌上，眼睛始終不離東宮洺。
宣璟說：“宣晟那孩子心思重，沒對你做什麽吧？”
東宮洺沒答，他接著往下說：“你有事問吧，我從小虧待你也沒什麽能幫你的。”
這話聽了讓人發笑，但東宮洺沒笑出來，他雙眸毫無波瀾地問：“我娘懷上我後，你是否跟妖族達成了某種協議？”
此話一出，宣璟目光望向東宮洺那雙熟悉的眉眼，一時間怔楞住，眼前的少年竟慢慢變成了與他年少定情的女子。
她仍舊是那麽眉，笑時眼睛會彎起來，生氣的時候愛冷臉努嘴，每次都跟他說“再也不見”。
說過那麽多次，在最後一次，他們兩個真的沒再見過。
宣璟在東宮洺病時曾偷偷看過她，他私下囑咐禦醫好好診治，沒想到東宮筠將湯藥全部扔出碎星宮。
她剛烈至此，寧願病死也不願意被救。
她的兒子，到今日長這麽大了。
宣璟從回憶中醒神，激動的心情已經慢慢平覆，他問：“你是如何知曉的？”
這事，只有他與那妖知曉，連東宮筠都不知前因後果。
東宮洺薄唇一扯：“你私自與妖族協議，將她腹中胎兒做為妖胎，妖族便承諾幫你登上皇位。”
他聲音冰冷，仿若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宣璟心中震驚，許久之後苦笑著說：“有一點不對，與我達成協議的只有一個妖。”
“他在哪兒？”
宣璟搖搖頭：“不知道，在你母親生下你後他就離開了新乾，我沒再見過。”
他垂頭神傷：“當時，我沒將事實告知阿筠，她怪我，覺得我要傷害你，所以不願意再見我。”
東宮洺對他這些話毫無反應，繼續問：“他的條件只有讓我平安出生，沒有其他？”
宣璟心中湧起無邊的苦澀，“你長大了，跟你母親一樣聰明。”
他點頭承認：“確實，他還有一個條件，是在你出生後將你立為太子，等我離世由你來繼承皇位。”
宣璟沒想到東宮洺對於妖胎一事這樣清楚，妖胎出生後，嬰兒會慢慢被妖蠶食，直至被妖代替。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身為皇帝，為萬民敬仰，理應庇佑新乾子民，怎麽能讓妖登上皇位。”
東宮洺出生後，他後悔了，他沒有按照與妖的約定將東宮洺立為太子，當時東宮筠不許他見他們母子，更為他提供了好的借口。不知為何，那妖竟也沒追究，見孩子出生就離開了皇都。
那時宣璟他怎會知曉，長大後的東宮洺並沒變成妖，反而成了天清宗優秀的弟子。
畫上的女子平靜地看著他，好似在譴責他對孩子的不聞不問，宣璟看著眼前有著他血液流淌的少年，用目光勾勒著少年面龐，不禁問他：“你在天清宗過得好嗎？”
東宮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母親去世後，宣璟從沒來看過他，他們兩人之間並無可敘舊的父子情誼。
如今宣璟對他的每一句關心，都讓他感到惡心。
他轉開目光，忍著胸口的不適說：“與你無關系。”
少年神清骨秀，英英玉立，已長成宣璟需要仰望的風采。他聽完，似乎早就料到了東宮洺的反應，宣璟無奈地苦笑，忍不住咳了幾聲。
“若我不肯答你，你要怎樣？”
他盯著東宮洺腰間的劍，唇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東宮洺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冷冷一笑，清冷眉眼深邃，“我不會殺你。”
宣璟病體孱弱，有著禦醫精心伺候還能撐幾年時間，餘年時光他就應在病魔的折磨下贖罪。
宣璟擡起拳頭捂著嘴又重重咳了兩聲，說：“還有問題嗎，沒有的話盡快離開吧，不要再回新乾。”
若有可能，東宮洺也不願再踏足新乾半步。
“最後一個問題，他的名字是什麽？”
宣璟擡眼，神思又飛向二十年前......
*
逢玉起了個大早，她與解霄將外表恢覆成原來模樣，收拾東西準備回北梁。
兩人辰時開始出發，路上不急不躁，等到沛城時已經到了中午。
找了個安靜的客棧，兩人在此住下。
沛城此時已經入冬，今日又是陰天，看著總是要下雨的樣子，因此街上人不多，逢玉兩人並未出門。
逢玉剛在床上躺下，房門就被敲醒，是店中小二送來熱水讓兩人清洗。
逢玉清洗後，在小二離開前囑咐了一句，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小二又端著熱氣騰騰的茶水進了門。
“客官，這是我們店中的白毫銀針，味道很鮮爽，您嘗嘗。”
將茶壺放下後，小二關門離開。
逢玉走到桌邊，沒有倒茶，反而將那茶壺打開嗅了嗅，聞著有些清甜。
半刻功夫，她端著茶出門走向隔壁房間。
門敲響後，解霄打開門讓她走進門，見她手中茶壺忍不住問：“這是什麽？”
逢玉瞥他一眼，感覺他說的是句廢話。
“茶啊，小二說是特色，我喝了幾口還行，不過太多喝不完，別浪費。”
她走到周邊拿起瓷碗倒了滿滿一碗推向解霄，然後自己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解霄低頭，清亮的茶湯中漂浮著幾顆茶葉。
近些日子他跟逢玉在一起對人間增了許多了解，逢玉每次買東西都買兩份，兩人相處得越來越融洽。
他毫不猶豫地端了起來，隔著碗茶水還有些微燙。
解霄抿了一口，就聽逢玉問：“如何？”
迎著逢玉晶亮的雙眼，他點點頭：“還行，不必以往喝過的苦。”
味道有些新穎，解霄又喝了幾口。
逢玉往後一倚，語氣慵懶到有些無聊：“那你都喝了，我不喜歡。”
解霄不疑有他，趕路許久他的確也渴了，三下五除二將壺中的茶喝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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