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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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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阿筠,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男子穿著貴氣,滿臉愧疚地對著女子說道。

逢玉站在不遠處看清男子的如刀刻般的側臉時,眼神一動,這人分明是宣璟。

而他對面站立的女子正是東宮筠。她一襲青衣,未施粉黛,眼神失望地看著宣璟,身子因激動輕晃。

那劍尖抵在宣璟胸口,未再近一寸。

只見宣璟握住劍身將女子往前一拉,想要擁她入懷。誰料東宮筠後退兩步,直接將劍刺向他脖子。

她咬著牙,淚珠搖搖欲墜。

“我絕不可能讓別人傷害我的孩子!”

東宮筠身子一晃,露出長袖之下凸出的小腹,看著胎兒應當有五六個月了。

逢玉看向身側的少年,他沈默不語地看著眼前兩人,漆黑的眸有一絲震顫。

東宮筠用心灰意冷的聲音問:“那黑衣男子到底是誰!”

逢玉收回眼神,只見宣璟緊抿著唇,雙眼通紅。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他脖子被劃出一道長痕,此時正在往外滲血,可他仿若沒有感知,仍舊往前走了一步:“阿筠,聽我的,把孩子打掉吧......”

聲音不大,聽得逢玉身軀一震。

她下意識望向東宮洺,此時他不再像方才沒有反應,他牙齒緊緊咬著,垂著的手被攥成雙拳,指節泛白,手指卻泛著不正常的紅色。

他的身體因兩人對話輕輕顫抖,逢玉的心也跟著一顫。

逢玉垂眸,如今東宮筠肚子裏孩子難不成是東宮洺,宣璟竟然想把他打掉,他倆明明十分相愛沒有要如此做的道理。

東宮筠話中的黑衣男子又是誰?

她蹙額,腦中卻閃過什麽,不可思議地盯向東宮筠的肚子。

“以後別再來見我,還有我的孩子。”

逢玉錯過了兩人的幾句對話,再擡頭時,東宮筠將劍甩到地上,轉身進了宮殿。

逢玉擡頭看去,頭頂紅色匾額上三個金色大字——碎星宮。

原來東宮筠不是在兩人決裂後才搬到這裏的。

宮殿金碧輝煌,兩邊側殿矗立,殿周還是一片茂盛的竹林,這才是碎星宮的本來面目。

殿門被狠狠關上,殿外的男子失魂落魄,欲哭無淚。

他站了許久,直到天邊泛起紅色,將他衣袍上的金龍照耀的閃閃發光。

宣璟轉身朝他們方向走來,又從兩人身側走過去。

東宮洺始終死盯著宣璟的臉,身體顫著卻什麽都沒說,他好像一直在克制。

他們如今處在東宮筠的記憶中,就算憤怒,也做不了任何事。

逢玉看著他,等他緩了許久,才拽拽他袖子,她用另一只手指向正殿:“要不要進去看看?”

東宮洺艱難地把目光移到逢玉身上,逢玉這時才看清他赤紅的雙眼,以及下唇明顯的咬痕。

她心中猶如被什麽撞了一下,抿唇低下了頭。

東宮洺慢慢擡起步子,往正殿裏面走去。

他往前走了兩步,身側相伴的少女卻沒跟上來,他六神無主地轉頭看去,少女正靜靜站在原地望著他,見他忽而轉身有些猝不及防。

東宮洺垂眼皺眉,睫毛止不住的顫動,又擡頭看她一眼。

他沒說話,逢玉不知怎麽就懂了他的意思。

她猶豫地想了想,邁步跟上去,沒想到剛走到東宮洺身側就被他扯住了手。

大掌自她手腕慢慢下滑,手指伸入她指縫,兩人十指糾纏,緊密相扣。

逢玉看一眼,又在心裏嘆了口氣。

任由他去吧。

正殿內極其安靜,東宮筠躺在床榻,雙手交叉覆在小腹上。

逢玉與東宮洺站在殿中角落,東宮筠狀態已經沈靜下來,她低垂著眼:“洺兒,等你出生咱們就離開這兒,榮華富貴、權勢地位,我們娘倆不稀罕。”

她唇邊勾出一抹雲淡風輕的笑:“你秀姨說他們在小漁村,娘也帶著你去看看,離開這裏,離開這傷心地......”

東宮筠依然有些發紅,可她輕輕笑出了聲,似乎在心中已勾勒出一副母子相伴的畫面。

眼前的女子剛與丈夫決裂,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她已重新振作起來。

時移物換,他們接下來又進了幾個場景,還是東宮筠的記憶。

年幼的東宮洺與母親相伴,兩人平平淡淡地在碎星宮中生活,直到東宮洺漸漸長大,東宮筠身體卻越來越差。

最後一幕,還是孩童模樣的東宮洺跪在床榻前,握著東宮筠的手淚流滿面。

逢玉聽到他哽咽地喊著母親,她忍不住低下了頭。

身側,直立著的少年把她的手握得越來越緊。

直到孩童一聲悲淒痛喊,榻上的女子斷了氣,逢玉愴然地擡頭望去,四周卻猛地黑了下來。

不一會兒,目光裏出現了淡淡的光。

蠟燭已燃了一半,東宮洺面色迷茫地握著手中的綠色竹兔子。

依東宮筠所言,在生下東宮洺後母子兩個會離開皇都,可最後東宮筠卻死在碎星宮,將兒子孤身一人留在世上。

中間發生了什麽,阻止了她離開?

逢玉看著東宮洺的模樣,沒敢問。

傷心歸傷心,她沒忘記自己只是個小宮女,而且小宮女為避免被人發現擅離職守,得盡快離開回到皇帝親殿外守著去。

她又看了一眼東宮洺,他已經緩和些,但仍魂不守舍地握著兔子,一言不發。

逢玉咬著下唇,狠心抽了下手,東宮洺被她動作驚醒,而後又失措地楞住。

她沒說話,趁他楞住的功夫把手抽了出來,她已經在這裏耽擱太久了。

“我要離開了。”她低下頭,微微福身。

沒等東宮洺反應,她推門朝外面走去,沒再回望一眼。

回到皇帝寢殿時,喜順已經醒了,見逢玉回來他仿佛見到救星一樣。

“你怎麽去了這麽久?還好陛下沒什麽吩咐。”

逢玉反應飛快地說:“我初來乍到,有些不認路。”

喜順理解地點了下頭,打量她後又問:“穿好衣裳啦?”

逢玉扯起一抹幹笑,拍拍胸脯:“穿在裏面了。”

喜順沒再問,又躲回柱子下休息去了。

寢殿內蠟燭已經熄了,逢玉坐下,擡頭看檐上藍色夜幕上閃爍的星點,沒意識的嘆出一口氣。

*

翌日,新乾皇帝早起上朝,張盈盈伺候他穿衣洗漱完畢,又坐著輦車回了她的恩央宮。

剛走進恩央宮,逢玉就看到一人從正殿裏面走了出來,正是小欒。

見張盈盈回宮她先行了禮,起身後上前走向逢玉。她硬生生擠進逢玉與張盈盈中間,扶著張盈盈往裏走去。

逢玉無語地撇撇嘴,轉換方向往她住的屋走去。

她在寢殿外守了一夜,正應該好好歇會,小欒願意伺候就讓她去。

逢玉關門躺回床上,昏昏欲睡之時,窗戶卻被什麽敲了一下。

她沈著眼皮,蒙上被子不準備理,窗戶的方向又響了一聲,似是專門要擾她。

逢玉不耐煩地坐起,打開門只見西墻一片綠枝之下,男子趴在墻上手中捏著石塊,像是要再扔一次。

見到逢玉,解霄收回手。

她走到西墻邊,擡頭:“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不對,你不怕被人發現?”

進宮前她早就跟解霄說好,不會亂跑,他若想知道她的情況定時來看就是,這一大早就偷進宮是怎麽回事?

“你出來再說。”解霄把石子一扔,落下了墻。

逢玉心煩意亂地出了宮門,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解霄所在的墻根。

一靠近,她才發現今日解霄打扮跟往常不同,他今日所穿的深色勁裝,看材質和服制有些眼熟。

還有他腰間這把長刀......

她記得解霄並不用刀的。

逢玉睜大雙眼,還沒來得及問,就見解霄拍拍手中灰塵,淡定地說:“我當了宮中侍衛。”

逢玉震驚問他:“你怎麽做到的?”

解霄直起身子:“花了些錢。”

能直接到內宮當侍衛,得花了不少錢吧。

逢玉嘴角一抖,突然變了神色,嚴肅地問他:“你哪裏來的錢?”

明明之前吃住都要花她的錢,才幾日不見,解霄就改頭換面了。

解霄正色:“我回去見了祝嬰,她給我的。”

解霄本來是想著逢玉進了宮,想出來肯定不容易,就趁著時機回去見一面祝嬰,祝嬰沒怪他擅自離開,反倒給了他很多錢,還說自己之前想得不周到,忘記了在人間行走衣食住行都需要花錢。

逢玉聽他話中的“很多”兩字後,沈默。

也就是說解霄如今很富有。

她無聲地冷笑一聲,伸出手掌:“還錢。”

此次帶解霄到皇都是花得她攢了許久的壓箱底的錢,既然解霄有了錢,那就要把之前的還她。

逢玉理直氣壯地看向解霄,可解霄默默地看了下她的手掌,嘴唇不自覺地抿了抿:“花的差不多了。”

“......”

是都用來花錢買官職了吧!

逢玉壓著心中火氣,說:“不還可以,你出宮的時候幫我買點東西,花不了太多。”

解霄好奇看她。

只見少女沖他彎起嘴角,又露出讓他背後出冷汗的微笑。

“遇到個仇人,我準備給他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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