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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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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聽到少女發出微弱的聲音,祝嬰沖東宮洺勾唇,眼底是沁寒的殺意。

隨即她看向逢玉,說:“現在就傳信,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解藥,不然他必死。”

逢玉拿起了腰間玉牌,各山弟子的玉牌圖案不盡相同,除了能彰顯身份,還可當傳音符使用。

她看了眼東宮洺與尚子旸,然後走向尚子旸。

祝嬰一笑:“她似乎不領你的好意。”

少女從東宮洺說完話便冷著臉,儼然是被他剛才的話惹惱,如今只是顧念同門情誼才向師父求救。

逢玉在玉牌上點了一下,玉牌泛起溫和的光。當著祝嬰的面,尚子旸三兩句便說清楚了目的,並未說三人此時的危況。

念他還算機靈,祝嬰將圍在他身上的紅綢解掉,說:“我在江東林子等著你們送解藥。”然後長袖一揮,綁著東宮洺朝岸上飛去。

在從艙底出來時,解霄確實渾身無力,只能靠祝嬰扶著才能行走,此時她要盡快趕回去將事情告知解霄,還得將他看好萬不可用法力。

船上只剩下尚子旸和逢玉,兩人一對視便進了船艙。待進了房間尚子旸設下結界才問:“玉師妹,阿洺說的是真的嗎?”他指得是給解霄下毒。

逢玉沈默地搖頭。

尚子旸有些著急,這是假還是不知道啊?

逢玉捏了張紙,寫下一個字,尚子旸才領會。

“阿洺在搞什麽,若她發現被耍了不得更生氣嗎?”好友被抓,生死一線,尚子旸焦心地不知如何是好。

逢玉卻安然坐著不動如鐘,憑東宮洺的聰穎,逢玉根本不擔心他今晚的安全。祝嬰對天清宗的傳訊方式不了解,方才她只是給玉牌註入靈力將它喚醒,尚子旸的話並沒傳回給師父,且實際上師父手中連十香花都沒有,東宮洺自然也知道,所以他如此說絕不可能是單單為保她安全,更像是在拖時間拖到明天早晨。

那他們應該做什麽?

祝嬰是親眼看著尚子旸傳信給了師父,這事在她心裏已經有七八分真,她想要解藥,他們便給一份“解藥”就是,難的是如何擺脫祝嬰。

一只雪白鸚鵡撲棱著翅膀落在窗前,將逢玉的思緒打斷。

“沈少主傳信來了。”尚子旸看了一眼說道,心中煩躁,這都什麽時候了他還來添亂。

逢玉點了下它頭頂的紅毛,只聽少年溫潤的聲音響起:“逢玉,明日我們就到沛州城了,不知能否碰見你們......”

尚子旸急得撓頭抓耳,逢玉卻眼前一亮。

下山後她曾跟沈星傳信,一日後鸚鵡帶回消息,沈星也說自己不日也要出發,跟他們目的相同——為了萬聖宗宗主的壽節。聽逢玉說他們此次走了水路要先去仙盟,沈星便打算繞路與他們會和,之後同行。沈星還說,自宗內帶出不少妖獸打算在壽辰當天表演祝壽。

如今他與禦獸宗的人已經即將到達沛城,說明離逢玉他們已經很近了,何不好好利用一番。

逢玉立馬在紙上寫了幾段話,舉起給尚子旸看,逢玉沖著鸚鵡擡擡下巴,示意讓他讀給鸚鵡。

尚子旸眼神迅速將幾行字看了個大概,恍然大悟。

待讀完之後,逢玉又觸摸一下鸚鵡頭頂的紅毛,鸚鵡便揮著翅膀飛走了。

-

翌日一早,天還未亮,逢玉與尚子旸已經悄悄起身,他們帶著準備好的解藥朝江邊的林子走去。

天邊只隱隱有些亮光,林中更是幽暗,樹葉上落了層白霜,給秋日多添了幾層蕭索之意。逢玉胸口如同一根繃緊的弦,緊張又不安,尚子旸與她一樣心跳如鼓,今日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他們三人都得逃不過祝嬰的妖爪。

逢玉遠遠地就看見紅衣女子從樹上跳下,她的身後站著一黑一白兩人,皆是望著她與尚子旸的方向,他們已經發現了他倆。

待走近後,隔著一段距離,尚子旸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說:“這就是十香絲的解藥。”

解霄無聲地掃了一眼,然後看向身前女子,見她臉頰微動好似在笑:“怎麽,你師父,沒來嗎?”

逢玉看了一眼東宮洺,他身上一絲塵埃未染,看著仍是天清宗弟子心中的無欲無求的師兄。東宮洺也往向逢玉,黝黑的眸子平淡無波,可下一刻逢玉就別過臉,好似還在生他的氣。

尚子旸“哼”了一聲,說道:“你還想見我們長老,你不是只要解藥嗎,解藥給你你放了阿洺,我們都相安無事。”

他眼神似無意地看向祝嬰身後的白衣少年,看他唇角輕彎,然後放下心來。

祝嬰挑著眉,好笑道:“誰說解藥給我我就要放人的?”

聽了這話,尚子旸目瞪口呆:“你想耍賴?”

祝嬰用慵懶的聲音緩緩說:“解藥,是他交換他師妹的條件,我答應了,還大度的讓你們此時才兌現,但人我還是要帶走的。”

說完艷麗一笑,朝身後的解霄看了一眼,說:“你們傷我的人,還給他下毒,我自然得討回來。”

尚子旸似乎沒想到這妖能如此厚顏無恥,怔怔地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祝嬰伸了伸手指,便從尚子旸手中奪取了藥瓶。

尚子旸與逢玉皆是一驚,隨即被忽來的狂風扇飛。

祝嬰從中倒出一粒藥丸,放在鼻下聞了聞,的確能聞到淡淡花香。她伸手遞給解霄:“吃。”

對面人慢慢伸出手,急得祝嬰直接把藥丸塞他嘴巴裏,她還要跟這群小朋友玩會兒呢。

解霄猝不及防地將藥丸吞了下去,聽她問道:“如何,有什麽感覺嗎?”

她長長地“嘶——”了聲,有些疑惑:“你臉紅什麽,有反應了?”

解霄低著頭搖了搖,冷漠的面具即將瓦解前,他啞著嗓子道:“還沒那麽快。”這藥丸吞下之後只有一股涼意,他暫時還沒發現其他感覺。

祝嬰稍稍放心地點頭,“那就去一邊休息。”

她轉身看向身側分奔出去的白色身影,不滿地瞇了瞇眼。紅綢飛出,又將少年捆住拉回自己身邊。

逢玉與尚子旸向後滑了數十丈才停住,兩人甚有默契地對視,祝嬰果然如他們所料,不會輕易放人。

過了一夜,尚子旸冷靜許多,從頭至尾祝嬰的對他們只是戲耍,並非真的想取他們性命,可就是這種妖才難纏,你不知曉她何時就折磨你一下。

“是時候了。”尚子旸站起輕輕說了一聲。

銀劍呼嘯一聲出鞘,他大喊:“你不是想見別光長老嗎,那就讓你看看我們天清宗真正的實力。”

祝嬰聽罷心裏起了興趣,將東宮洺甩到一邊便迎了上去。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逢玉眼神一淩,把握在手裏的東西向前灑去,祝嬰尚未看清是什麽,身周瞬間一陣震耳的爆破聲,她立馬原路返回,身後煙霧騰飛,樹木翻倒,這片樹林幾乎炸成了廢墟。

東宮洺此時閃現到解霄身後,一把長劍搭上對方的脖子,冷淡地說:“勸你別催動法力,藥效發作不了這麽快。”

正準備出手的解霄立馬停住,他望著飛奔回來的紅衣女子,咬了咬牙。

祝嬰:“你被他挾持住?”

解霄以為她嫌自己無用,眼中晦暗幾分,右手立馬搭上東宮洺的胳膊要朝前甩去。

祝嬰急切地大喊:“別動!”

她還未意識到是自己的話刺激到了解,見他動作立馬著急的飛過來,東宮洺立馬松開解霄應對,層疊的紅綢把少年整個人吸到中間,長劍卷著紅綢劇烈震顫,一聲崩裂聲後,長劍從艷紅中劈出一道耀眼紅光。

紅綢四分五裂,如同末夏灑落在地上的花瓣,美麗又頹廢。少年站在其中,劍勢如同千鈞之浪,將四周樹木盡數震倒。

“你......”

祝嬰看著他忽然迸發的靈力,正心生奇怪,卻又看到他輕微顫抖的手腕時心裏有了數。

他撐不了多久。

意識到這點,祝嬰神情放松下來,她走上前兩步,一聲驚雷自頭頂響起。

密密麻麻的什麽物體正朝這裏飛來,如同烏雲壓境,將天邊剛亮的一抹光遮了個嚴嚴實實。

她還未看清,那群東西便聚成一團,發出刺耳的尖叫聲,然後朝下面的解霄滾去。

祝嬰臉色一變,東宮洺立馬持劍阻擋她的腳步。

妖力與靈力相抗發出耀眼的光,林木震動,解霄捂著耳朵看清上方的東西,眼中是深深的恐懼。

“烏雕,是狼的天敵。”

尚子旸想起紙上的話,低低的說出口。

祝嬰對解霄很上心,他們三人打不過祝嬰,那就從解霄身上下手,誰讓他中了“毒”不能動手呢。

祝嬰看著因懼怕蹲在地上的男子,迅速收招後躲過對面的劍氣,東宮洺站在她與解霄之間,顯然不肯讓路。

祝嬰眉頭一皺,竟使出了十成法力一掌擊向對方,東宮洺胸口受了猛擊,身體朝後面飛去。

逢玉與尚子旸見此立馬飛奔上去,終於在他落地前將他接住。

東宮洺狠狠咳了兩聲,隨後吐出一灘血,尚子旸立馬紅了眼:“阿洺,你還好嗎?”

他手忙腳亂地倒了一些丹藥統統餵進了東宮洺口中,見他點了點頭稍稍放心。

東宮洺看向身側的少女,她正冷著臉望向遠處的兩人,祝嬰跑到解霄身邊用妖力結出一道屏障,將所有烏雕隔絕在外。

她將人一摻,隨後快速離開了這裏。

逢玉握緊長鳴正要起身,卻被人緊緊抓住手腕。

“逢玉!”

她看向東宮洺,他的臉有些發紅,猛猛咳了兩聲後,眼神盯著她似乎想說什麽。

東宮洺將喉間的血壓下去,想跟她說不要去追。

“逢玉!”

遠處,有人高高地喊了一聲,東宮洺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少年站在一片廢墟中,笑容明媚地朝這邊揮手。

東宮洺的手下意識一緊,眼神也看向逢玉。

少女與方才相比好似融化掉的冰塊,她神情溫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唇角還帶著一抹笑,眼中似有期冀的望著跑來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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