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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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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下去

就在霍起手搭上去的那一刻,耳畔突然多出一道聲音:“運轉功法。”

顧昭的清冷的聲音喚回霍起的思緒,霍起立馬運轉那本清心咒,忽然覺得剛剛前胸和後背上陳真謄寫上去的功法微微發熱。

像是開了心智一般和他一同運轉,為他除去心中的雜念。

幾個周天後,霍起面前的東西通通消失不見,他也恢覆了對身體的掌控權。霍起急急退後幾步,和剛剛那人拉開距離。

他定睛一看,被嚇了一跳,才發現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娘親,甚至可以說是連一個人都算不上。

在霍起的視角看去,只見他的面前一個血紅色的肉球正在不耐地滾動著,笨拙地向著他的方向撲去。

霍起掐符將肉球定在原地,見那肉球只是不斷地掙紮卻沒有任何用後,呼喚顧昭:“師妹,這是怎麽一回事?”

等了良久,顧昭的聲音才懶洋洋地響起:“那就是劉大口裏說的魔界之主。”

面前的這個肉球?魔界之主?

霍起一頭霧水,根本不能理解顧昭的話。

雖然不能看見霍起的神情,但顧昭知道他此時一定是十分的疑惑,長話短說。

“曾有一得道高人預言說:五百年後,魔界之主降臨修仙界,將禍亂眾生。你面前的東西就是魔界之主的神魂。”

霍起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肉球,悄悄加了一道火符,卻發現那肉球只是挪動的速度快上幾分,沒有任何的變化。

這真是魔界之主嗎?也太弱了吧。

顧昭久久沒有等到霍起的回話,了然於心:“那魔界之主現在是不是很弱?”

霍起細細描述著他所看到的東西,末了又補了一句:“我感覺只要一劍就能將這個東西劈死。”

要是能一劍劈死就好了。

馬扁的預言裏曾說,魔界之主極其頑固,若是單單毀了他的肉身,日後他又會卷土重來,而且每次都會附身在不同的人身上,防不勝防。

只有一人才能徹底將其殺死。

只不過那人是誰,馬扁那個大騙子誰都沒有說罷了。

所以她顧昭才花這麽大的力氣,折騰這一圈將魔界之主送到霍起的面前,為的就是防止魔界之主逃跑。

也為她尋得那人後,好快速斬草除根,打道回家。

“看著弱了一些,但確實十分地堅強。”顧昭想著預言裏的描述,循循善誘將預言裏的事情解釋給霍起。

霍起聽後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所以師妹在臨行前說等下無論發生什麽,都要相信你對嗎?”

出發前,顧昭神神秘秘地將他拉到角落裏,說只要霍起聽她的話,便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霍起疑惑地問她會發生什麽事,顧昭卻閉口不談。

現在,霍起終於明白顧昭的意思,也明白了劉大和睦州百姓的意思。

他就是這個魔界之主選定的軀殼,他逃不過命運的安排的。

想到剛剛詭異的畫面,霍起又問道:“如果沒有你幫我,我日後是不是會變成殘害眾生,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沒等到顧昭說話,霍起先開口:“師妹,你想做什麽就做吧,師兄都答應你。”

就算是殺了他,他也願意。

思及此,霍起低下頭掩住眸子裏的水光,雖然還有很多事沒有實現,但總比成魔頭強。

“好哎!”顧昭原本還在愁怎麽說服霍起去幹這件有點惡心的事,聽到他的話語氣立馬欣喜起來。

霍起閉上眼睛,緩緩開口:“來吧。”

“把它吞下去!”

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顧昭興奮的語氣和霍起視死如歸的語氣形成強裂對比。

“把它吞下去嗎?”霍起看著面前焦一塊生一塊的肉球,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顧昭還在思考他剛剛視死如歸的語氣,轉念一想,讓她吞一個這麽惡心的東西。

她的反應應該比霍起還要“視死如歸”。

“對啊,吞下去。”顧昭說。

霍起再次描述了一下肉球的尺寸,質疑:“人是吃不下去這個東西的。”

他一邊說著,顧昭一邊默默用手比劃著那肉球的尺寸,足有大象的頭那麽大。

“已經很好了。”顧昭說,“要不是我一直在打斷劉大的計劃,恐怕魔界之主早就代替你了。”

霍起說:“其實我剛剛看到他了,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啊。”

“沒事,召喚陣原本需要七個幹凈的靈魂和一城池百姓的血肉,這樣一來既可以通過他們的怨氣召喚出魔界之主。”顧昭解釋,“魔界之主也可以汲取怨氣化為自身的力量。”

“但現在只有六個靈魂,怨氣不夠。即使劉大以身殉陣,力量也是不夠的。”

“更何況劉大原本是凡人,修為還都是靠歪門邪道堆上來的。”

霍起問道:“那現在要怎麽辦?”

顧昭沈默了良久後才開口:“其實還有一種方法,就是會有點痛。”

還沒等她說什麽方法,霍起急急說:“我可以。”

按照顧昭的原計劃,她遠程指揮霍起將魔界之主吞進肚子裏,等到陳真幾人破掉召喚陣後。她和霍起將魔界之主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壓制著,直到找到可以除掉它的那人。

還有一種方法比較殘酷,就是直接以霍起的身體為容器壓制魔界之主。相比上一個方法,這個方法會更穩妥。

但和魔界之主共處,霍起會有著極大的痛苦。

“那東西會慢慢讓你失去理智。”顧昭說,“最後完全變成它。”

“不是有你和師尊在呢嗎?”霍起罕見地和顧昭打趣,“或者你們倆個打算把魔界之主騙出去後就卸磨殺驢?”

得到顧昭的否定,霍起催促:“不要猶豫了。”

聽到他的話,顧昭短暫沈默後說:“用靈力控制那肉球將它融入到你的血肉內。”

“修士修的是身心純粹,而魔界之主是極其陰邪的存在,天生就怕這股正氣。”

顧昭話音未落,只聽見一聲痛苦的悶哼聲:“怎麽了?”

霍起壓住從嗓子裏溢出來的痛呼,若無其事地說:“沒事,正在嘗試。”

淡青色的靈氣將鮮紅的肉團困在其中,任肉團如何嚎叫,霍起閉耳不聞,慢慢將其煉化。

陳真渾身灰土,看起來狼狽不已,此時正半蹲著身子,細細研究著地上的花紋,臉身上的傷都不顧。

其餘幾人也和他一樣狼狽,紛紛靠著樹為自己處理傷口。

“很蹊蹺啊。”陳真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劉大一眼,困惑地說,“他是在哪裏得到著這麽覆雜精美的陣法?”

聽到他的話,顧昭緩緩睜開眼睛,雲淡風輕地說:“必是有人在背後助他。”

說著,顧昭不著痕跡地瞥向遠遠站著,置身事外的戰北意有所指:“我們這一出手,有些人要失望了。”

戰北似是有感應一般,偏頭看向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霍起,和躺在他身邊往出吐血的顧昭,眸子暗了暗。

又想到天神對自己的囑咐,壓下心頭的思緒,走到陳真身邊:“陳長老,睦州的事情是已經解決了嗎?”

“應該是吧。”陳真盯著地上的花紋目不轉睛,敷衍道,“你要是還有別的事情可以先走,這裏我們來收尾。”

戰北擺手說自己沒有事情,又問陳真有什麽自己能做的。

說完,戰北才意識到,自打和陳真師徒幾人相遇後,他一直處於下風地位,行動上處處收幾人的限制。

就連林諾都壓他一頭。

“天神,睦州的事情什麽時候結束?”戰北深吸了一口氣壓掉內心的不甘,問那女人。

天神不急不慢:“急什麽?睦州的事情是你解決的,英雄怎麽能不接受讚頌。”

戰北瞳孔一縮:“你的意思是,讓我頂替下功名?”

天神語氣傲慢:“有什麽不可以的?”

“他們幾人這麽弱的嗎?”戰北疑惑地問,“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蹊蹺?”

天神嗤笑一聲:“一群螻蟻罷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聽著二人的對話,顧昭嘴角微微上升了一個弧度。

不幹活就想邀功,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命。

不過,剛剛那個天神的語調,聽起來有幾分熟悉呢。

半個時辰後,見霍起那邊沒有在呼喚自己,顧昭起身活動了一番,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等到回滄雲派後,需要你配合一下我和陳真。”

林諾點頭,察覺到戰北窺視二人的視線連連輕咳了幾聲,又靠回到樹上。

顧昭索性靠著她的肩頭,和結界裏的霍起對話:“怎麽樣了?大師兄。”

等了良久,霍起才虛弱地開口:“馬上完事,不過出了點差錯。”

伴隨著他的話,許墨書的驚呼聲響起:“大師兄怎麽變成紅色了?”

聽到預料中的話,顧昭喜上眉頭但還是佯裝一副驚恐的樣子,跑到霍起的身邊:“大師兄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霍起原本白皙的皮膚漸漸變得和死去的人一樣白,那一頭黑色的長發在在場眾人的註視下緩緩變成紅色,整個人看起來妖艷又危險。

一邊說著,顧昭的視線一邊在霍起和死去的魔修身上徘徊,壓低聲音但所有人都聽見:“不是只有魔修才是紅發赤瞳嗎?”

來不及阻止許墨書,就見許墨書扒開霍起的眼皮,對著他赤紅的眼睛驚呼:“大師兄不會墮魔了吧!”

顧昭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內側才和霍起對話:“破陣吧大師兄。”

“好。”霍起集中全力,配合著陳真的動作。

顧昭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霍起的回話,便聽見許墨書的高呼。只見不知死活的霍起突然睜開眼睛,一個挺身站起,慘白沒有血色的手狠狠掐住戰北的脖子,將人提到半空中。

“見到本王還不下跪?”霍起掃視在場的人,語氣生硬一點都不像那個溫潤有禮的霍起。

“既然對本王不敬,那就通通成為本王的養料吧。”

聽到陌生的語調,顧昭神色一震。

打量著面前的人,陳真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隨後抽出武器對著自己昔日的愛徒,語氣裏滿是失望:“逆徒,為師平日裏都是怎麽教你的!”

“既然你守不住本心,那今日為師就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個孽障!”

陳真說著召喚出等等,一人一器向著霍起的方向沖去。

霍起丟掉手裏的戰北,二人很快扭打在一起,顧昭不甘示弱地跟在陳真的身後,對著曾經的大師兄大打出手。

顧昭定定地看著面前略有些陌生的人,不忍開口:“最後一次叫你大師兄了。”

霍起神色有些動容,赤瞳微微顫動了一下:“師妹。”

顧昭楞住,下一刻就被霍起掐住脖子提起。

戰北躲在幾人的身後,見情況似乎真得向天神說的那樣。

現在的霍起不再是霍起,而是魔界之主。

戰北搭在腰間劍上的手緩緩收緊,對著霍起說:“快放下她,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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