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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大冒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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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大冒險(二)

天星搬來z市這天,溫度回升,天氣晴朗,是個適合出門的日子。

雖然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但是兩人畢竟是網友,又都是閉門不出的宅人,因此就算相識多年也只是見過幾面……好吧,祝穎必須承認,其實接受這個消息後,她就很期待和天星的見面。

作為東道主,她應該提前規劃好她們的出行計劃。

吃飯,逛街,也許還要玩些什麽——吃飯的地點好確定,但是逛街該去哪裏,又要玩些什麽呢?

手作?電影?唱歌?游戲?

她躊躇不定地列出一個單子。

“幹嘛這麽糾結?”天星大筆一揮,來者不拒,“當然要all in了!”

“好,那就都多多益善吧。”祝穎說,“我再挑一挑,最好都是相隔不遠……”

這麽一挑就挑到了十點半。

眼見著與她約定好的時間快到了,祝穎急匆匆拿好東西,套上外套,出門時看見祈睿坐在沙發上目送她。

毛茸茸的小家夥窩在她懷裏,姿態溫馴可愛,簡直就像是知道它將要離開她們,才這樣乖巧。

它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也長了點兒肉。祝穎摸了摸它,又記起了祈睿師姐的邀約:“我今晚可能回來得晚點兒,實在不巧,幫我替巧明姐道個歉吧。”

“不用這麽鄭重,師姐剛剛說她女朋友今晚不巧加班,四個人缺倆,就沒什麽約的必要了,她說這頓飯她先欠著咱,回頭再補。”祈睿頓了一下,叮囑道,“晚上回來的時候註意安全。”

不出去吃了?“那你晚上要自己做飯了?”

她們中午做的飯剛好吃完,恐怕晚上還要她再忙一遭。

祝穎想了想,提醒道:“冰箱裏我還放了些吃的……”

“哈哈,其實今晚我準備和同事出去吃一頓,你不用擔心我會虧待我自己。”祈睿沖我一笑,“先祝你玩的開心啦。”

“你也是。”祝穎邁出門外,“回頭見。”

“對了,祝穎。”祈睿忽然叫住她。

“怎麽了?”

祝穎回頭,撞上祈睿端詳的視線。

那的確是“端詳”。

她看得很認真,就像與祝穎初次相識——不,祝穎敢確定,甚至初次相識,祈睿都沒這麽直直地打量過她。

直勾勾地盯著別人在理論上是個不算禮貌的動作,但是……

她好像不需要祈睿對她很禮貌?

準確來說,比起那過分客氣的試探、她更喜歡這樣毫不遮掩的註目。

更何況,祈睿的目光並不讓人覺得冒犯,她只是在其中傾註了足夠的好奇與熱切。

祝穎猜她有些話要對自己說,於是率先開口了:

“我只是紮起了頭發,搭配了幾件撞色的衣服而已,你這表情就像沒見過我似的——難道這麽穿很怪嗎?”

“沒有奇怪,”祈睿飛快否認,隨後舉起手,向我比了個讚,“很元氣,很有活力,很……特別。”

真是相當簡單的回答。

“特別什麽?”祝穎故意要追問個答案。

“特別適合你。”

祝穎挑了挑眉。

祈睿笑眼微彎,“拜拜。”

*

祝穎買了一小束藍色滿天星,帶了點禮物,等在地鐵出站口。

低頭,“我出站了”四個字停在手機屏幕中央。

天星應該已經出來了,為什麽還沒到?

是沒有看見她嗎?難道她應該穿得再醒目一點?

在祝穎東張西望之時,人群如潮水般從閘機湧出,一點亮色從玻璃幕墻反射出來,以流星之勢飛撲向她。

“竹影!”

飛撲落到祝穎的肩上,天星在她耳邊大喊。

於是在因為與友人見面而欣喜之前,祝穎先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要說圈名啊啊啊啊好羞恥的!

“好啊,我剛過來,你就是這麽歡迎我的?z市的民風都要你帶壞了!”天星張口作勢咬她,還不忘振振有詞,“得了,這樣的二字花名多了,怕什麽——”

祝穎把花塞給她,她才哼了兩聲,勉為其難地住了嘴。

“睡夠了嗎?”祝穎問,“早飯吃了多少?你要是餓了,咱們現在就去吃午飯。”

“一點兒沒吃,”她眉飛色舞,看上去勁頭很足,“就等你這頓銅鍋涮肉了!”

但是——

“看來你真的沒吃早飯。”雖然預料到了這個答案,但祝穎還是不由皺眉,“你早上回我消息時不是還說吃飯了嗎?”

“我那時候確實吃了呀,淩晨三點的飯也是飯。”天星狡辯著,把花放到挎包裏,挽住她臂彎,輕車熟路地轉移了話題,“你那禮物是要給誰的,哎呀,好難猜啊。”

這家夥。

“你冷不冷?”祝穎嘆了口氣,從袋子裏取出禮物,“你剛從南方過來,帶的厚衣服可能比較少吧,我怕買其它的衣服你不喜歡,就先買了這個披肩,你要是冷了,現在就可以披上。”

事實如她所想,天星穿的都是些輕巧的薄外套,雖然不累贅,但是在這個天氣裏,這衣服恐怕撐不了幾個小時,盡管她們接下來在店裏度過的時間會更久,但是誰也說不準那些店會不會開足暖氣。

“哇!”天星摩挲著披肩,眸光閃動著,笑得神神秘秘,“巧了,她也送了我一件披肩。”

祝穎:“……行吧,看來我這禮物送的不是時候。”

“哪裏不是時候?!和你一起玩,我穿別人送的禮物算怎麽回事?!再說了——算了!”天星據理力爭著,卻沒再多說,只三下五除二地套上披肩,擠到祝穎身邊,“看,我這不是穿上了嘛!”

祝穎又嘆了口氣:“等會吃過飯,咱們一起去買些圍巾帽子吧。”

才十一點半,那家餐廳就已經人滿為患了。

這家是本地的老字號,食材新鮮,口碑不錯,兩人套餐的量相當豐盛,祝穎確信這很適合她們。

果然,一入座天星的眼睛就從她臉上挪到火鍋上,再沒移開過。

本來祝穎還在和她聊剛搬過來需要準備什麽東西,見她這樣,索性也就閉了嘴,老老實實涮起羊肉。

鮮嫩的羊肉卷在沸騰的湯鍋裏滾上一圈,裹上濃稠細膩的麻醬,熱氣騰地熏上來,霎時攻占了兩人的味蕾。

天星嘰嘰喳喳的嘴沒了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嗚嗚嗚嗚嗚你也太懂我了,哈,好久沒吃得這麽爽了!“

祝穎沒想到難得她百忙之中還有工夫應付自己,就是不知道這含糊的嗚咽聲是喜極而泣,還是舌頭被燙而發出的氣聲了。

”話別說太早,你還沒開始吃呢。”祝穎說,“多的是能讓你吃到爽的。”

天星雙手合十,又發出一聲幸福的喟嘆。

直到她們將餐桌掃蕩一空,天星才恍然回神,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叫道:“壞了,還沒拍照呢!”

“都吃完了才想起來拍照,還能拍什麽?”祝穎扶額,“不過你什麽時候也喜歡拍照記錄生活了?”

“咱倆難得見一次面,當然要發個朋友圈曬一下。”她理直氣壯地說著,忽而話鋒一轉,質疑道,“等等,‘也’?你說的另一個喜歡記錄生活的是誰?”

“拍個店內裝潢吧,這家不錯,”祝穎顧左右而言他,起身結賬,“下次還來。”

天星緊追不舍地問:“另一個是誰啊?記錄生活這種事情不是很正常嘛,也值得你拿出來講?”

“把你領口拉鏈拉上去,要出去了。”祝穎推開店門,冷空氣撲面而來,“你想要什麽樣的圍巾?”

“你肯定很在乎人家,才對這麽個小細節耿耿於懷。”天星篤定道。

“那邊的商場應該有賣。”祝穎說。

“嘿嘿,你不告訴我我也能猜到。”天星為自己嚴密的推理邏輯而沾沾自喜,在她背後又跟了幾步,“竹影大大,你的暗戀對象呢——阿嚏!”

像是打開了連鎖開關,一個噴嚏不夠,她一個接一個,差點兒背過氣去。

“誰想我呢這是。”她自言自語,“剛才說到哪裏了……”

“還有人想你呢,我看你先想想你自己吧。”祝穎實在看不下去了,摘下自己的圍巾,毫無章法地纏住天星,“走,就這三五分鐘的路,你可別給我凍感冒了。”

就這麽一逛,她們竟然逛了兩個小時。

天星的身體素質比祝穎想象得好的很多,圍上圍巾就滿血覆活。

甚至還興致滿滿要去滑冰。

小小熱身了一下,祝穎激流勇退。

她尋了個地方坐下,準備給天星拍幾張適合發進朋友圈裏的照片。

取景框裏雪白一片,天星一身亮藍色,站在冰場中央滑行。

她仿佛是站在聚光燈下的演員,姿態標準,動作還透著幾分嫻熟。

這才不一會兒她就掌握了技巧?

如果她不是運動奇才,那只可能是之前早就學過這個了。

祝穎正想著,聽見她呼喚自己。

“竹影,你真的不來試試嗎?難得出來運動一次耶。”

還在試圖引誘她進入這個冰雪陷阱。

“這一次運動已經把我這半年要摔的跟頭額度用盡了。”祝穎婉拒。

“哪個初學者不會跌跤嘛。”天星滑過來,原地轉了個圈,展示她的英姿,“來吧,很好玩的!”

“你怎麽跟我媽說的一樣。”祝穎鼓了鼓掌,算是捧場,而後舉手投降,“行行好,放過我吧。”

天星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可惜,又有些抱歉:“你既然不想運動,又為什麽還要勉強答應我來滑冰嘛。”

“第一,不勉強,我想嘗試新事物和只有三分鐘熱度並不沖突。”祝穎說,“第二,你喜歡。”

她話音剛落,就見剛才神采奕奕的天星臉上忽然黯淡了幾分。

天星擡眼覷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她露出的這個表情有些心虛,讓祝穎感到莫名其妙,“哪裏不對嗎?”

“其實,我也不是一開始就喜歡滑冰的,是她喜歡。”天星說,歉意更深了,“我小時候總想著要贏過她,才什麽都要學一學,都要和她比一比……”

哦,又是那位青梅。

“所以你感到很抱歉?”祝穎鬼使神差地領會到了她的道歉,“就因為你只是‘順帶’才喜歡上的滑冰?所以才對我感到不好意思?何至於?”

“和朋友出來,肯定要做讓咱倆都感到快樂的事情啦。”天星嚴格地審判著自己,“我玩滑冰一開始就目的不純,這不好。”

祝穎禁不住發笑:“我瞧你玩得挺開心的。”

誰料天星竟然怒從心頭起,連自己也罵:“我也是沒出息,和你一起玩還惦記著她。”

“倒也不用這麽苛刻吧——”祝穎欲言又止。

“走,咱不玩這個了,”天星迅速脫下裝備,風風火火地拉上她,說走就走,“咱們去找個別的玩。”

“好吧。”祝穎哭笑不得,也不強求,“你想去哪裏?”

“去玩手工怎麽樣?”天星問,“你沒有腱鞘炎吧?”

“這話該是我問你才對。”祝穎拍了拍她的手,“你的腱鞘炎沒有再犯?”

“沒有,有也不礙事。”天星鬥志正酣,“走走走,咱們去捏盤子畫盤子去。”

“陶藝彩繪,這說不定能拐到你老本行上。”

“哎哎,不是所有與畫畫掛上鉤的都能拐到我本行去的好嗎?不過我確實是可以稍微——稍微指導你一下啦。”她的語氣揚起一個志得意滿的鉤子。

祝穎打開地圖繼續規劃:“去捏完盤子,你還想去哪裏?”

“去玩一下粘土?試一試玻璃燒制也行!”

*

一下午,她們試了陶藝、燒了玻璃、捏了粘土,到興致盡了的時候,力氣也用得差不多了。

晚飯時刻,祝穎選了一家音樂餐廳,這家的餐廳環境很好,菜也做得不錯,不過她更喜歡這家餐廳的駐唱歌手,她歌品很好,唱商更是不用多說。

日常和朋友聚餐,她都把這裏當作首選之地。

天星只顧著埋頭大吃,“這道煎餃不錯,燉牛腩也不錯。等會兒我們再點個湯吧。”

“不要嘗試她們家的奶油蘑菇湯。”祝穎勸告,“其他那幾道湯都可以。”

說罷,她堅持跟天星分享我的品味:“歌手唱得也不錯。”

天星側耳聽了聽,努力咽下嘴裏的食物,認真評價道:“憂郁慢歌,還不是情歌——聽上去怪小眾的,你是怎麽發現這個寶藏的?”

“之前在健身房認識的一個朋友給我推薦的,她本人就是搞音樂的,對同行的眼光也高。”

祝穎心想,伍不凡當時可是拍著胸膛向她保證的,現在這保證也傳染到她身上了。

“聽這個聲音,感覺歌手一定是個氣質優雅幹凈的姐姐。”天星托著下巴,漫無目的到處瞧。

“我第一次來也是這麽以為的,因為她的臺風真的很穩定。”祝穎笑了,“但其實人家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來這兒兼職的。”

“啊?真的假的?”

這家餐廳客人很多,前徘的人影幾乎淹沒舞臺上的歌者,她們坐得又靠後,天星只好伸著脖子,力求一睹那位的真容。

“哪兒呢?我怎麽看不見?”

祝穎正要站起來指給她看,卻見天星的動作在一瞬間定格,嘴裏的發問也卡了殼:“等一等——”

“怎麽了?”

祝穎轉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也許是這家餐廳的打光恰到好處,而天星那張速寫又實在很傳神的緣故,她認出了那個人。

天星的青梅,現如今的上司,出現在了拐角處。

她還是保持著那張速寫裏並不張揚的發型和衣著,但氣質鋒利得不像話,哪怕只是用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祝穎,祝穎也能感受到一絲被註視的不自在感。

她發現了她們。

祝穎回以同樣的註視。

對方楞了片刻,把更多的目光向天星傾斜。

天星一邊揚臂招呼,一邊向她邁去兩步:“你怎麽在這兒?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那個認識了好幾年的朋友。”

祝穎本來還在考慮著要不要過去,見天星主動介紹,便也跟了過去,“叫我祝穎就好。”

“你好。我是江得月,她的朋友。”對方向她點點頭,簡短地打了個招呼,然後才公事公辦地回答了天星的問題,“我和同事聚餐,本來也該叫上你的,可是你還沒有正式入職……”

最後的話祝穎沒有聽清。

她看見了祈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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