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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植突然被一口魚湯嗆到，謝照野連忙抽了紙給他擦幹凈。
早些年謝照野還在創業打拼時，老爺子從來不管他找對象的事——那時候他總覺得，以謝照野孤僻冷硬的性格，怕是連與人相處都難，更別提找對象了。
後來謝照野大學畢業，公司業務步入正軌，常年一個人在外地打拼，一年回不了幾次老家，眉眼間的陰郁比高中時更甚，半點不見功成名就的歡喜。
張詢謙起初以為，謝照野這樣執著於賺錢，是真的把事業當成了全部。可看著他坐擁財富，卻依舊孤身一人、眼底無半分生機，偶然和鎮上的老頭老太太跳廣場舞時，才漸漸動了給外孫找對象的心思。
老爺子前兩年才在謝照野的堅持下白不出去上班，整天閑得發慌，這兩年只要有機會就給謝照野看姑娘照片、托人介紹對象。
謝照野雖頭痛不已，卻礙於孝心，只能敷衍應付。他萬萬沒想到，老爺子今天竟連蘇植也一並勸上了。
謝照野當下心裏就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澀和不悅，可轉念一想，他和蘇植畢竟闊別十六年，蘇植長相清雋、品行端正，周身氣質獨特，在適齡人群裏本就是極為出眾的存在。
這十幾年裏，蘇植有沒有過伴侶？有過幾個？是男人還是女人？這些問題像細密的針，紮在他心頭，讓他坐立難安，卻又無從得知。
“哥，外爺說的也有道理。”謝照野垂著眼，避開蘇植的目光，指尖捏著勺子，在碗裏的小米粥裏慢慢攪動，“你在國外那麽多年，就沒遇到過喜歡的人嗎？”
蘇植沒想到謝照野竟會和張詢謙站在一邊，輕咳一聲道：“我在國外一直居無定所，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多待，待得久些的地方，人又特別少，哪有功夫去想這些。”
話音剛落，蘇植就對上張詢謙滿是期望的眼神，又連忙禮貌補充道：“爺爺，我這次回國，主要是想先把個人事業做好，伴侶的事，目前真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這麽多年，我也早就習慣一個人了。”
謝照野聽著蘇植這一番話，心裏五味雜陳。
他想到了那一晚的混亂，蘇植其實也不會，老是喊疼，哭成那樣，還那麽敏感，一看就不是很熟練的。
可是另一方面，謝照野更多的是心疼，十幾年，異國他鄉，蘇植總是一個人，他是怎麽過來的呢？
謝照野曾暗中打探過蘇植的過往。
蘇植的父母是商業聯姻，當年也是陽城商政圈炙手可熱的兩大家族，聯姻之後，雙方家族都獲益頗豐。
傳言兩人十分恩愛，而蘇植作為他們唯一的孩子和繼承人，從小天資聰穎。
可他的父母卻沒送他去貴族私立學校，反倒讓他按部就班地上公立學校。小學連跳兩級後，蘇植順利考上陽城最好的初中和高中，不僅成績名列前茅，各項才藝也樣樣精通。
要知道，公立學校的學業壓力，比貴族子弟就讀的私立學校大的不止一點，於是蘇植的優秀，成了他父母最耀眼的炫耀資本，從小就被帶著出席各種重要場合。
可沒人知道，剛上了一年高中的蘇植，卻突然遠赴國外，而他的父母，也在半年後離婚，各奔東西，這一家人，漸漸從陽城富人圈的茶餘飯後消失不見。
謝照野覺得，蘇植出國的理由遠沒有那麽簡單。
帶著這份心思，謝照野沈默地坐在一旁，聽著蘇植和外爺嘮家常，偶爾插一兩句話，不多時，一頓充滿煙火氣的晚飯便結束了。
蘇植想到謝照野這一天的行程，以為他是累了，便不再多待，和張詢謙道別。
張詢謙好不容易找到了願意聽自己說話的小輩，非常不舍：“明天爺爺親自下廚，小植你還要來啊。”
蘇植不好意思：“那太麻煩了。”
“麻煩什麽？”張詢謙擺了擺手，語氣懇切，“我見著你，心裏就高興，就跟咱們上輩子就認識似的，這可不就是一見如故嘛！”
謝照野站在一旁，聽著這話，心底泛起一陣酸澀。他想起八年前，他曾問過外爺，記不記得蘇燼植，可外爺卻一臉茫然，甚至覺得他是瘋了。
——所以，他沒有瘋，蘇燼植就是存在，只不過他變成了蘇植而已。
“外爺，好了，現在都這麽晚了，您老人家趕緊洗洗睡吧，我送蘇植回去。”謝照野說。
蘇植皺著眉連忙道：“你今天那麽累了，別送了，我一個大男人還能丟了，等會我出去打車就行，這小區很好打車。”
張詢謙卻不讚成：“哎小植，哪有把你接過來不送過去的道理，要不然你今天就走住在這，別走了！”
蘇植連忙看了一眼謝照野，這更不行了。
謝照野這幾個星期一直來他家，多次暗示想要留下來，可是蘇植實在害怕那天晚上的事情再重演，認為還是謹慎點為好，何況謝照野的家還有長輩在，更不行了，於是蘇植搖搖頭，嚇得連忙拒絕。
謝照野當然知道蘇植在想什麽，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也不拆穿，輕輕推著他的後背，往門口走：“那行，不在我家睡那就必須讓我送你，走吧。”
這麽一來二去，謝照野還是親自把蘇植送上了車。
短短一頓晚飯，卻讓蘇植吃得心頭暖意融融，意猶未盡。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次第亮起的霓虹燈，光影斑駁映在眼底，他低聲呢喃道：“我感覺，上次這樣安安穩穩吃一頓家常飯，像是上輩子的事。”
謝照野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一頓，側頭看向蘇植神情低落的側臉，月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蒼白的臉上，襯得他愈發單薄。
謝照野喉結滾動了一下，沈聲道：“如果你喜歡，以後會一直都是。”
蘇植沈默著，沒有回應，車廂裏陷入一片靜謐，只有空調吹風的細微聲響。
謝照野驅車緩緩前行，等車子停在蘇植小區樓下，轉頭去看時，才發現蘇植竟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這幾周謝照野陸陸續續的將蘇植家裏的酒全部清空，他知道蘇植的睡眠質量不好，有時候吃安眠藥，有時候喝酒，他問為什麽，蘇植也不說，於是謝照野只能變著法的去找健康助眠的東西往蘇植家裏送。
大多時候謝照野晚上總是來找蘇植去外面跑步，想讓他睡的跟好一點，可每每早上謝照野看到蘇植眼底的黑眼圈都覺得很是心疼又愧疚。
可今天，蘇植竟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安然地睡著了。
謝照野舍不得叫醒他，輕輕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駛旁，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彎腰將蘇植抱了起來。
蘇植被驚動，卻沒有醒，只是下意識地歪了歪頭，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像只溫順的小貓，依賴又親昵。
今夜月光皎潔，瑩白色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落在蘇植白皙的側臉上，襯得他幹凈得如同墜落人間的天使。
謝照野低頭，深深看了他幾秒，這才輸入密碼，抱著他走進了家，輕輕將他放在臥室的床上。
謝照野怕將蘇植驚動，很小心的將蘇植的外套、鞋子脫了下來，然後去洗手間用熱水將毛巾浸濕將他清洗幹凈。
盯著蘇植安然的睡顏，謝照野忽然想到今晚外爺一提讓他留下，蘇植就嚇成那個樣子，不由自主的笑了。
這幾個星期，蘇植一直和他樹立一個好哥哥的形象，試圖將那段記憶從兩人之間刪除，謝照野乖巧的配合著他。
可蘇植不知道，每一天，謝照野看著他穿著寬松的睡衣，不經意間露出的一截窄腰、一片纖細的鎖骨，那一晚的畫面，就會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灼熱得讓他難以自持。
可是他只能生生忍著，克制著心底的悸動和渴望，生怕自己太過急切，怕嚇到他。
謝照野的目光，緩緩落在蘇植柔軟的唇上，那唇瓣飽滿，帶著淡淡的粉色，像熟透的櫻桃，誘惑著他靠近。
他終究沒忍住，俯身，輕輕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溫熱的觸感傳來，像被燙到一般。
謝照野猛地回過神，連忙直起身，慌亂地轉身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然而謝照野並未離去，站在門口，他餘光中瞥見不遠處一扇虛掩著的門，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預感，於是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和慌亂，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這是蘇植的工作室。
可能是因為下午蘇植出去的匆忙，並沒有及時關上。
這個地方，謝照野來過很多次，可是蘇植創作的時候不喜歡讓人打擾，所以大多數時候謝照野並沒有仔細觀察過這裏面的布置。
裏面黑洞洞的，窗簾被拉的很緊密，謝照野打開燈緩緩走進去。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塊空白的畫板，周圍散落著幾支畫筆和顏料，顯得有些淩亂。
側面是一張寬大的工作臺，上面放著電子畫板、各種繪畫工具，還有一疊畫紙。
而離謝照野較近的地方，是一張低矮的茶幾，上面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只有一張白紙，半掉不掉地搭在茶幾邊緣，像是被人不小心碰落的。
謝照野走上前，輕輕拿起那張畫紙，目光驟然一滯，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剛剛平息下去的悸動和狂熱，在看到畫中人的那一刻，瞬間再度燃燒起來，席卷了他的整個心神。
謝照野清楚的知道，這畫上的人不是現在的他，而是8年前那個稚嫩且愚蠢的自己。
蘇植不記得那段記憶，為什麽他會畫下他？
像是尋覓到久違的希望，謝照野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理智徹底被狂喜淹沒。
他像個貪婪的強盜一般，快步走到旁邊的書架前，上面擺滿了蘇植以前畫的作品，可翻來翻去，卻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不是這些。
謝照野心底有強烈的預感，還有一些他未知的、關於他們過往的痕跡，正藏在這個房間的某個角落，等待著他去發現。
他快步走到蘇植的工作臺前，啟動了桌上的巨大顯示屏。屏幕亮起的瞬間，一張潦草的線稿，赫然呈現在他眼前。
謝照野的瞳孔驟然放大，心臟狂跳不止，指尖微微顫抖著，滑動鼠標，一點點瀏覽著那張線稿。熱烈的狂喜，從他深邃漆黑的眼眸中傾瀉而出，灼熱得幾乎要將屏幕上的畫稿燒穿。
這個線稿，畫的正是他和蘇燼植相處的時光。
正是蘇植沈寂八年歸來的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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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謝照野大學畢業，公司業務步入正軌，常年一個人在外地打拼，一年回不了幾次老家，眉眼間的陰郁比高中時更甚，半點不見功成名就的歡喜。
張詢謙起初以為，謝照野這樣執著於賺錢，是真的把事業當成了全部。可看著他坐擁財富，卻依舊孤身一人、眼底無半分生機，偶然和鎮上的老頭老太太跳廣場舞時，才漸漸動了給外孫找對象的心思。
老爺子前兩年才在謝照野的堅持下白不出去上班，整天閑得發慌，這兩年只要有機會就給謝照野看姑娘照片、托人介紹對象。
謝照野雖頭痛不已，卻礙於孝心，只能敷衍應付。他萬萬沒想到，老爺子今天竟連蘇植也一並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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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幾年裏，蘇植有沒有過伴侶？有過幾個？是男人還是女人？這些問題像細密的針，紮在他心頭，讓他坐立難安，卻又無從得知。
“哥，外爺說的也有道理。”謝照野垂著眼，避開蘇植的目光，指尖捏著勺子，在碗裏的小米粥裏慢慢攪動，“你在國外那麽多年，就沒遇到過喜歡的人嗎？”
蘇植沒想到謝照野竟會和張詢謙站在一邊，輕咳一聲道：“我在國外一直居無定所，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多待，待得久些的地方，人又特別少，哪有功夫去想這些。”
話音剛落，蘇植就對上張詢謙滿是期望的眼神，又連忙禮貌補充道：“爺爺，我這次回國，主要是想先把個人事業做好，伴侶的事，目前真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這麽多年，我也早就習慣一個人了。”
謝照野聽著蘇植這一番話，心裏五味雜陳。
他想到了那一晚的混亂，蘇植其實也不會，老是喊疼，哭成那樣，還那麽敏感，一看就不是很熟練的。
可是另一方面，謝照野更多的是心疼，十幾年，異國他鄉，蘇植總是一個人，他是怎麽過來的呢？
謝照野曾暗中打探過蘇植的過往。
蘇植的父母是商業聯姻，當年也是陽城商政圈炙手可熱的兩大家族，聯姻之後，雙方家族都獲益頗豐。
傳言兩人十分恩愛，而蘇植作為他們唯一的孩子和繼承人，從小天資聰穎。
可他的父母卻沒送他去貴族私立學校，反倒讓他按部就班地上公立學校。小學連跳兩級後，蘇植順利考上陽城最好的初中和高中，不僅成績名列前茅，各項才藝也樣樣精通。
要知道，公立學校的學業壓力，比貴族子弟就讀的私立學校大的不止一點，於是蘇植的優秀，成了他父母最耀眼的炫耀資本，從小就被帶著出席各種重要場合。
可沒人知道，剛上了一年高中的蘇植，卻突然遠赴國外，而他的父母，也在半年後離婚，各奔東西，這一家人，漸漸從陽城富人圈的茶餘飯後消失不見。
謝照野覺得，蘇植出國的理由遠沒有那麽簡單。
帶著這份心思，謝照野沈默地坐在一旁，聽著蘇植和外爺嘮家常，偶爾插一兩句話，不多時，一頓充滿煙火氣的晚飯便結束了。
蘇植想到謝照野這一天的行程，以為他是累了，便不再多待，和張詢謙道別。
張詢謙好不容易找到了願意聽自己說話的小輩，非常不舍：“明天爺爺親自下廚，小植你還要來啊。”
蘇植不好意思：“那太麻煩了。”
“麻煩什麽？”張詢謙擺了擺手，語氣懇切，“我見著你，心裏就高興，就跟咱們上輩子就認識似的，這可不就是一見如故嘛！”
謝照野站在一旁，聽著這話，心底泛起一陣酸澀。他想起八年前，他曾問過外爺，記不記得蘇燼植，可外爺卻一臉茫然，甚至覺得他是瘋了。
——所以，他沒有瘋，蘇燼植就是存在，只不過他變成了蘇植而已。
“外爺，好了，現在都這麽晚了，您老人家趕緊洗洗睡吧，我送蘇植回去。”謝照野說。
蘇植皺著眉連忙道：“你今天那麽累了，別送了，我一個大男人還能丟了，等會我出去打車就行，這小區很好打車。”
張詢謙卻不讚成：“哎小植，哪有把你接過來不送過去的道理，要不然你今天就走住在這，別走了！”
蘇植連忙看了一眼謝照野，這更不行了。
謝照野這幾個星期一直來他家，多次暗示想要留下來，可是蘇植實在害怕那天晚上的事情再重演，認為還是謹慎點為好，何況謝照野的家還有長輩在，更不行了，於是蘇植搖搖頭，嚇得連忙拒絕。
謝照野當然知道蘇植在想什麽，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也不拆穿，輕輕推著他的後背，往門口走：“那行，不在我家睡那就必須讓我送你，走吧。”
這麽一來二去，謝照野還是親自把蘇植送上了車。
短短一頓晚飯，卻讓蘇植吃得心頭暖意融融，意猶未盡。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次第亮起的霓虹燈，光影斑駁映在眼底，他低聲呢喃道：“我感覺，上次這樣安安穩穩吃一頓家常飯，像是上輩子的事。”
謝照野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一頓，側頭看向蘇植神情低落的側臉，月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蒼白的臉上，襯得他愈發單薄。
謝照野喉結滾動了一下，沈聲道：“如果你喜歡，以後會一直都是。”
蘇植沈默著，沒有回應，車廂裏陷入一片靜謐，只有空調吹風的細微聲響。
謝照野驅車緩緩前行，等車子停在蘇植小區樓下，轉頭去看時，才發現蘇植竟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這幾周謝照野陸陸續續的將蘇植家裏的酒全部清空，他知道蘇植的睡眠質量不好，有時候吃安眠藥，有時候喝酒，他問為什麽，蘇植也不說，於是謝照野只能變著法的去找健康助眠的東西往蘇植家裏送。
大多時候謝照野晚上總是來找蘇植去外面跑步，想讓他睡的跟好一點，可每每早上謝照野看到蘇植眼底的黑眼圈都覺得很是心疼又愧疚。
可今天，蘇植竟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安然地睡著了。
謝照野舍不得叫醒他，輕輕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駛旁，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彎腰將蘇植抱了起來。
蘇植被驚動，卻沒有醒，只是下意識地歪了歪頭，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像只溫順的小貓，依賴又親昵。
今夜月光皎潔，瑩白色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落在蘇植白皙的側臉上，襯得他幹凈得如同墜落人間的天使。
謝照野低頭，深深看了他幾秒，這才輸入密碼，抱著他走進了家，輕輕將他放在臥室的床上。
謝照野怕將蘇植驚動，很小心的將蘇植的外套、鞋子脫了下來，然後去洗手間用熱水將毛巾浸濕將他清洗幹凈。
盯著蘇植安然的睡顏，謝照野忽然想到今晚外爺一提讓他留下，蘇植就嚇成那個樣子，不由自主的笑了。
這幾個星期，蘇植一直和他樹立一個好哥哥的形象，試圖將那段記憶從兩人之間刪除，謝照野乖巧的配合著他。
可蘇植不知道，每一天，謝照野看著他穿著寬松的睡衣，不經意間露出的一截窄腰、一片纖細的鎖骨，那一晚的畫面，就會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灼熱得讓他難以自持。
可是他只能生生忍著，克制著心底的悸動和渴望，生怕自己太過急切，怕嚇到他。
謝照野的目光，緩緩落在蘇植柔軟的唇上，那唇瓣飽滿，帶著淡淡的粉色，像熟透的櫻桃，誘惑著他靠近。
他終究沒忍住，俯身，輕輕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溫熱的觸感傳來，像被燙到一般。
謝照野猛地回過神，連忙直起身，慌亂地轉身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然而謝照野並未離去，站在門口，他餘光中瞥見不遠處一扇虛掩著的門，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預感，於是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和慌亂，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這是蘇植的工作室。
可能是因為下午蘇植出去的匆忙，並沒有及時關上。
這個地方，謝照野來過很多次，可是蘇植創作的時候不喜歡讓人打擾，所以大多數時候謝照野並沒有仔細觀察過這裏面的布置。
裏面黑洞洞的，窗簾被拉的很緊密，謝照野打開燈緩緩走進去。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塊空白的畫板，周圍散落著幾支畫筆和顏料，顯得有些淩亂。
側面是一張寬大的工作臺，上面放著電子畫板、各種繪畫工具，還有一疊畫紙。
而離謝照野較近的地方，是一張低矮的茶幾，上面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只有一張白紙，半掉不掉地搭在茶幾邊緣，像是被人不小心碰落的。
謝照野走上前，輕輕拿起那張畫紙，目光驟然一滯，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剛剛平息下去的悸動和狂熱，在看到畫中人的那一刻，瞬間再度燃燒起來，席卷了他的整個心神。
謝照野清楚的知道，這畫上的人不是現在的他，而是8年前那個稚嫩且愚蠢的自己。
蘇植不記得那段記憶，為什麽他會畫下他？
像是尋覓到久違的希望，謝照野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理智徹底被狂喜淹沒。
他像個貪婪的強盜一般，快步走到旁邊的書架前，上面擺滿了蘇植以前畫的作品，可翻來翻去，卻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不是這些。
謝照野心底有強烈的預感，還有一些他未知的、關於他們過往的痕跡，正藏在這個房間的某個角落，等待著他去發現。
他快步走到蘇植的工作臺前，啟動了桌上的巨大顯示屏。屏幕亮起的瞬間，一張潦草的線稿，赫然呈現在他眼前。
謝照野的瞳孔驟然放大，心臟狂跳不止，指尖微微顫抖著，滑動鼠標，一點點瀏覽著那張線稿。熱烈的狂喜，從他深邃漆黑的眼眸中傾瀉而出，灼熱得幾乎要將屏幕上的畫稿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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