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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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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竟然16年悄然過去,蘇植感受著謝照野寬闊結實的肩背,還有緊貼而來的灼熱體溫,一時有點恍惚,竟然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蘇植以為,當年那個瘦小敏感的少年,早該把自己忘得一幹二凈,可是現在……

“當年我給你過我的電話號碼,你為什麽不打給我。”

謝照野抽噎聲猛然停下,沈默許久,遲遲沒有開口。

蘇植現在滿腦子都是謝照野小時候的樣子,實在沒法再心安理得維持這樣過分親昵的姿勢,於是擡手輕拍他肩頭:“松開,讓我下來。”

謝照野頓了頓,將頭偏開,回想16年前,自己不過是個小孩子。

剛經歷家庭驟變,無端的惡意從四面八方將他吞沒,唯獨這個遠道而來的哥哥對他抱有著一絲真誠的善意。

那時鎮裏的小孩總說他是個克星,雖說他很生氣,可事實是,父母確實因為他的緣故逝去,他一個小孩身無分文,攤上個對他不好的伯父伯母,連未來都看不到。

而蘇植那樣耀眼澄澈的人,怎麽能跟著他沾上關系呢。

於是小小的少年自卑心作祟,離別前一晚他攥著蘇植送給他寫著號碼的紙條,看了一整晚,然後在天亮之前將它撕得粉碎。

他沒有勇氣去送別,只遠遠站在鎮口,望著幾輛奢華轎車緩緩駛出破敗小鎮,看著那抹光亮,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要是我知道你過的這麽差,還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我一定會早點去見你。”謝照野沈聲道。

蘇植渾身一僵,如果是十幾年前的那個小孩,他是很能應付這樣情真意切的話語,可是16年沒見,眼前男人周身沈澱的成熟氣場強勢又濃烈,陌生得讓他無措。

更何況,他們還有過不正當的關系……

蘇植瞬間後悔一周前要去那個破酒吧,甚至現在想打個舉報電話。

他酒量向來不差,偏偏那天爛醉到不省人事,被人那麽……也沒知覺。

——還有,謝照野明明是清醒著過來的,怎麽能做出那種事情!

難道是他自己挑撥的?

壞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植臉慌亂掙開懷抱,耳尖染上一層緋紅:“說什麽呢,我過的挺好的,倒是你,你怎麽……你怎麽能那樣!”

謝照野懷裏一空,正覺得悵然,卻見蘇植像全身炸開的貓,臉頰染上一層薄紅,說著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然而謝照野何其聰明,立刻就知道蘇植在想什麽。

是了,十六年沒見,蘇植可能只覺得他是曾經見過的一個小孩,但現在卻是大人,如今他這麽一刺激或許是想到了什麽,再一聯想到那一晚……害羞了。

謝照野壓下心底笑意,眼底褪去濕紅,換上一副無辜又委屈的神情,放緩語氣輕聲開口:“你是說酒吧那一晚?那天和你喝酒的人在你杯裏動了手腳……”

“——別說了。”蘇植立刻打斷。

蘇植在國外漂泊多年,各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見得多了,瞬間聽懂謝照野的言外之意。

所以那一晚應該是誤會。

幸好謝照野提前把他撈走了,要不然指不定他會變成什麽樣子。而且他一個大男人,謝照野因為他喝了那種東西,他幫幫他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

蘇植嘴角泛著苦澀,那也不能那麽毫無節制吧,他這兩天的腰好不容易不疼了,剛剛被謝照野那麽一勒感覺又舊傷覆發了。

謝照野見蘇植突然埋怨的瞪了自己一眼,那眼神中可真是生動,於是關切地問:“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

蘇植當然不能說自己腰疼,望著謝照野那張輪廓鋒利、極具侵略感的俊容,暗自下定決心往後一定要拉開距離。

做朋友可以,做那種事情絕對不行!

“沒事。”

謝照野見蘇植輕輕笑了,連忙拉著蘇植的手讓他坐下:“你餓了吧,我帶了飯菜,趕緊吃點。”

蘇植掙紮著把手抽出來,謝照野卻像渾然不覺,俯身拆開層層保溫包裝,精致菜肴的香氣瞬間漫滿冷清空寂的屋子,終於添了幾分人間煙火。

“隨便點了幾樣家常菜,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謝照野將筷子遞給蘇植。

蘇植擡眼掃過滿桌佳肴:玻璃脆皮乳鴿、清蒸石斑、松茸時蔬、鮑魚花膠羹……菜式精致豐盛,遠超尋常家常。

“這麽多?”蘇植很久沒吃中餐了,這幾天回來也只是湊合著點外賣,從沒想著去吃這些東西,而謝照野還細致的送過來,當即蘇植心裏一陣愧疚,畢竟幾個小時前是他親自把謝照野趕出門的。

謝照野自顧自的給蘇植夾菜:“你太瘦了,就得多吃點,我覺得一點都不多。”

蘇植確實早已饑腸轆轆,夾起魚肉入口即化,鮮美溫潤,和某些國家寡淡難咽的餐食天差地別,於是滿意地吃了下去,謝照野則一直給他布菜。

蘇植吃的差不多,滿足了口腹之欲,腦子也靈光了,見謝照野嘴角噙著笑還給他布菜,忍不住問:“你是怎麽進來的?”

謝照野瞬間胳膊一頓,將筷子放下,蘇植也覺得自己愚蠢,怎麽這麽久了才想起來,剛吃完飯就開始找人算賬嗎?

“我正要說這個。”謝照野沒有半分愧色,反而十分認真地開了一盒飯後甜品,將小勺放在裏面遞給蘇植,“你的門禁密碼為什麽是別人設置的,這也太不安全了。”

“……”

蘇植正困惑,謝照野卻遞給他一碗鮮果燕窩凍,他順手接了過來,然後謝照野又用勺子挖了一塊果肉送到他的唇邊。

蘇植心想把甜點遞給他又餵他是什麽道理,但是甜點已然送到嘴邊,他還是張口吃了。

謝照野又要餵他,蘇植連忙將甜品拿開放到遠處,不知道謝照野在哪學的這麽會照顧人,正色道:“所以是安躍生給你的,你什麽時候把他收買的?”

謝照野正人君子地笑了笑:“安先生忙於事業抽不開身來照顧你,想著我是哥的摯友,就讓我來了。”

哥、摯友?

蘇植來來回回的將謝照野上下掃視一番,一時更覺得窘迫。

謝照野是這樣想的嗎,那件事是不是也過去了。

對了,其實這樣就很好,很舒服。

“這樣啊。”蘇植只想著把那件事揭過去,既然謝照野給了臺階,那就這樣相處再好不過了,“確實,躍生那確實忙,我這兩天也沒問過他。”

謝照野一聽“躍生”眸中的光微微深了點,又拿了一個水果餵到蘇植嘴裏。

“所以哥,我覺得,既然你已經回國了,現在有我在,就不必那麽麻煩安先生,這樣,等會你把門禁密碼改了,也好放心,畢竟這是你的家。”

蘇植品嘗著草莓甜甜的汁液,十分清爽,謝照野一說他沒多想順勢點了點頭,“嗯,是這樣。”

謝照野目光流連在蘇植潤澤泛紅的唇瓣上,輕聲道:“哥。”

“……嗯?”

蘇植對這個稱呼還是有點不太適應,特別是他感覺謝照野叫的怪怪的。

“過兩天升溫了,我陪你去買幾件衣服吧,正好我聽安先生說,你自從回國都沒出過門,我帶你去逛逛。”

蘇植咀嚼動作微微一頓。閉門不出還不是因為誰?他心底暗自腹誹,擡眼認真道:“謝照野。”

“我在。”

蘇植盯著面前這張俊美深刻的臉,問道:“你不是朝今的總裁嗎,怎麽會那麽閑……我也不是數落你的意思,只是我對服裝真的沒有太多的需求,而且躍生已經給我買過了,能穿一陣子,不急。”

謝照野淺淺一笑:“哥,你是個自給自足的漫畫家或許不懂,朝今雖然我是總裁,但是我也是聘請了數百人開著工資的,要是事事都要靠我,那我不得累死。”

“而且……”謝照野拿了張紙巾遞給蘇植,“我覺得所有事情面前,哥的事情永遠是最重要的,安先生雖然給哥買了衣服,但是我也很尊敬哥,想讓哥穿的更貼身舒適一點,再者近鄉情怯,哥你多年不回國很多地方都大有變化,就讓我陪陪你吧,好嗎?”

蘇植凝望著謝照野深邃漆黑的眼眸,心頭隱約覺得怪異,又強迫自己車多想。

當年他經常陪著謝照野,幫他輔導功課講故事,如今他終於有了自己的一番事業也沒忘要感謝自己,這是很難得的。

雖然蘇植並不執著於這些,但看來謝照野是很在意的。

“那好吧,就當出去走走。”

謝照野立刻拉著蘇植站起來:“那行,現在就去。”

“啊,現在,東西不收拾一下嗎?”

謝照野推著蘇植上樓換衣服:“我剛剛叫了保潔,等會有人來。”

蘇植被推進房間,聽著謝照野興奮激動的聲音,一時有些無法言語,既然是買衣服,蘇植也沒穿那麽繁瑣,隨便換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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