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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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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

謝照野一聽,整個人都怔住了。他死死盯著蘇植眼底毫不掩飾的嫌惡,瞬間便想明白了——

蘇植見他之前,肯定查過自己,一定是看到了最近網上那些捕風捉影的東西。

“我沒有!”謝照野的聲音陡然拔高,生怕蘇植不信。

蘇植被謝照野這突如一聲嚇了一跳,眼底掠過一絲錯愕,可很快又被不耐取代,“管你真的假的,跟我沒關系。”

謝照野咬了咬牙,知道現在跟蘇植硬爭,只會適得其反,眼下根本不是僵持的好時機。他硬生生壓下心頭激動的情緒,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的藥膏,遞到蘇植面前:“……昨天比較晚了,你擦點這個,應該會舒服些。”

蘇植警惕地垂眸,目光落在藥膏的標簽上,那幾個醒目的字眼像針一樣紮進眼裏,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又急又怒:“不需要!趕緊滾!”

這一退,牽扯到身上還未消退的酸痛,細密的痛感絲絲縷縷鉆進神經。一想到這一切都是謝照野造成的,蘇植心底的怒火又竄了上來。

謝照野將蘇植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於是他一把將藥膏塞進蘇植手裏,低聲道:“你就別逞強了,我問過醫生,這藥很管用,你沒必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還是說,你想讓我幫你?”

蘇植眼皮一跳,鳳眼裏瞬間盛滿了慍怒,他一把將藥膏奪過來,語氣生硬:“行了!你要是來送藥的,現在就走!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就當從來沒有見過!”

“還有——”

蘇植往前逼近一步,擡起手指,用力點在謝照野的胸膛上,眼神冰冷又銳利:“小陳是你的人吧?謝總,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但這已經嚴重侵犯了我的人身安全和個人隱私!要是再讓我發現一次,下次我們就警察局見!我一個獨立創作者,沒什麽可擔心的,至於謝總——”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你要放任你的公司,因為這點私事毀於一旦嗎?”

謝照野默默回視著蘇植,那雙黑白分明、像琉璃般澄澈的眸子裏,滿是戒備與冷硬,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淩厲起來。

不知道蘇植是否知道,他這樣子竟然和蘇燼植一模一樣。

昨天重逢時,蘇植依舊是他印象中那般溫溫和和,像裹著一層柔軟的殼,將自己保護得很好。

可現在,他脫掉了那層溫柔的偽裝,將最真實的一面袒露在他面前——冰冷的、厭惡的、甚至帶著幾分狠厲的,可在謝照野眼裏,這樣鮮活的蘇植,卻讓他忍不住覺得可愛,心底的興奮與篤定愈發強烈,再次印證了,昨晚他沒有認錯人。

“好,我聽你的。”謝照野微微一笑,神色滿是溫柔和迷戀。

“……”

蘇植只覺得這人就是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油鹽不進,氣得他猛地用力將謝照野推開,轉身快步走回公寓,“砰”的一聲將房門摔得震天響。

謝照野盯著緊閉的房門,臉上的笑容漸漸放大,越來越放肆,像個失而覆得的瘋子,笑聲裏滿是壓抑了八年的狂喜與偏執,在安靜的院子裏回蕩,良久,才漸漸平覆下來。

……

自從上次飯局不歡而散後,蘇植便徹底避著朝今的人,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無奈之下,朝今的人只能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蘇植的經紀人安躍生身上,一天聯系一次,不肯放棄。

此時,安躍生正坐在一家高檔餐廳的包間裏,指尖反覆切換著和蘇植的聊天界面,眉頭緊鎖。

自從三天前那通倉促掛斷的電話後,兩人就再也沒有線上交流過。

安躍生曾去過蘇植的公寓,見他面色蒼白、身形虛弱,眼底滿是疲憊,便實在不忍心用工作上的事情,再去打擾他。

可他這次私自來見朝今的人,蘇植會不會生氣?

但作為一名合格的經紀人,安躍生不得不承認,朝今給出的條件,已經是行業內最優厚的。甚至,他們已經主動放棄了改編《墨燼時》的要求,只希望能簽下蘇植後續的所有作品版權。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安躍生才決定,來赴這一場約。

管他朝今那個年輕總裁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癖好,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白手起家、年輕氣盛的毛頭小子,沒什麽深厚背景,不過是有幾個閑錢罷了。

他安躍生在圈子裏混跡了十幾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還能讓自己的好朋友被這種人潛規則?

簡直可笑。

這樣想著,包間的門突然被打開,安躍生見朝今總裁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緊接著就是一臉和煦笑容的方總監。

安躍生的目光在謝照野身上掃過,驚訝於這位總裁今日竟沒穿那些花裏胡哨的定制西裝,反倒是很低調。

可即便如此,他那優秀的身材比例,依舊將普通的西裝穿得挺拔利落,幾乎可以直接拉去走T臺。

謝照野不知道安躍生的心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主動伸出手與安躍生握了握。隨後,他順手解開西裝下擺的一顆扣子,在安躍生對面坐下,姿態從容不迫。

安躍生收起笑意,開門見山:“實不相瞞謝總,素麟已經明確跟我說過,他拒絕和貴公司合作。”

“我和素麟,是十幾年的好朋友,即便他沒跟我說明拒絕合作的原因,但作為朋友,我想確認一下——謝總,您和我這位朋友,之前是不是有過什麽印象深刻的交集?為什麽會這麽執著於他的作品?”

謝照野微微一怔,安躍生的語氣裏,滿是對蘇植的維護與珍視。他沈思了片刻,緩緩開口:“蘇老師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我年少時,經常翻看他的作品,他所有的作品我都看過,而且不止一遍。所以我認為,我對蘇老師的文風,是最了解的,他喜歡什麽,我也是最清楚的。”

“再者,我之前說過,我與蘇老師曾經見過面。那時候的我正經歷著一段暗無天日的生活,毫不誇張地說,是他的出現,讓我有了認真生活下去的動力。雖然我們十幾年未曾相見,但他在我心目中,依舊是最初那個溫柔、正直的模樣。我大學所學的專業,還有我如今的事業發展,都是因為他,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很感謝他……也很珍惜他。”

方總監和安躍生對視一眼,眼底都滿是驚愕與疑惑。

安躍生則是更為震驚一些,謝照野說的蘇植像是個指路名師,是一個光輝盎然的形象,詮釋他的所有美好。

可是現實往往卻令人遺憾,他那位朋友可並不想他說的那麽“光鮮亮麗”。

安躍生露出一絲苦笑:“素麟要是知道應該會很開心的。”

方總監知道安躍生是個人精,這些話並沒有讓他動容多少,不過也算是開了個頭,可是安躍生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在場人為之一震。

“不過謝總,我的好朋友自從八年前的一場車禍後,忘了很多東西,有時候還會把夢境和現實弄混。他大概率並不記得你——你對他來說,可能只是一段模糊不清、只言片語的回憶。”

安躍生刻意強調這一點,杜絕謝照野打感情牌。他頓了頓,盯著謝照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更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蘇燼植這個角色的?”

謝照野的眼神微微一沈,這個安躍生,果然比他想象中還要難纏。

可與此同時,他又下意識地松了口氣,如果是這個人跟在蘇植身邊的話,那蘇植應該會被保護的很好。但關於他說的車禍,卻讓謝照野忽然想起故事最開始的那段經歷。

——他就是從一場車禍中拿到了《墨燼時》的第四版本,那上面有蘇燼植完整的故事線,只是這本書隨著蘇燼植的消失不翼而飛了。

這段經歷,他自然不能說出口。謝照野定了定神,臉上重新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我方才說過,我是蘇老師的忠實書迷,對他的創作風格極為熟悉。我研究了他十幾年,所以當我看到《墨燼時》的終章時,就覺得十分違和,像是草草收尾,之前埋下的幾處伏筆,也都沒有填上。我想,以蘇老師的實力,是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再加上他在網上更新完這本書後就徹底封筆,我覺得,這之間必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故事。至於為什麽會知道蘇燼植的存在——”謝照野眼底閃過一絲痛苦與遺憾,語氣低沈下來,“安先生,恕我不能回答,這是與我愛人相關的一件私事,我不想過多提及。”

安躍生認真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可當聽到“愛人”兩個字時,他下意識地看向方總監,眼底滿是疑惑——

謝照野的愛人,和蘇植,和蘇燼植,有什麽關系?

方總監這回秉持著職業的素養,即便再怎麽震驚依舊不動聲色地回以安躍生一個微笑。

“愛人?”安躍生試探著追問,“您的愛人,和素麟認識嗎?”

安躍生瞬間絞盡腦汁地在腦海裏搜索,《墨燼時》創作時因為蘇植家裏有事的緣故,他一個人忙不過來組了個小團隊,劇情和初稿都是他做的,但是有些修改排版後期工作他都是交給團隊的其他人,這些人是知道蘇燼植存在的,可時隔多年,大家早就沒了聯系,誰又會記得這件事。

謝照野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痛苦與落寞愈發濃烈,聲音裏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和我愛人,很早就相識了,幾乎到了私定終身的地步。可多年前,他突然不辭而別,我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找不到他。他也是從事漫畫行業的,我只知道他很喜歡蘇老師的作品。而那時蘇老師封筆了,所以《墨燼時》這本書,對我來說也成了一個無法彌補的遺憾。”

謝照野的聲音低沈磁性,裹著濃濃的悲傷,那雙深邃的眸子裏,盛滿了前所未有的脆弱,一瞬間,竟讓安躍生有些動容。

安躍生減少了幾分戒備,低聲道:“……其實,素麟這次回國,本就是帶著新作品回來的。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忠實粉絲,應該可以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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