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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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混蛋!”

一聲暴怒的嘶吼猛地炸開在樓道裏,緊接著,一陣勁風裹著怒意從身後狠狠襲來。

謝照博甚至還沒來得及對這聲音做出反應,就感覺一股劇痛猛地從口腔炸開,順著鼻腔一路蔓延到大腦深處。天旋地轉之間,他被人狠狠一腳踹在肚子上,“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眼前金星亂冒,還沒等他緩過神來,一個高大健壯的身影已經猛地欺近,一把攥住了他的領子。

“畜生。”

那男生低低罵了一聲,擡起拳頭帶著破風的狠厲,眼看就要狠狠砸在謝照博的臉上。

謝照博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抱緊了腦袋。

“陳旭陽——!”

一聲驚呼驟然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但更多的確是意外。

聲音不大,卻立刻讓男生的拳頭在接觸謝照博臉頰的那一秒,硬生生地停住了。

陳旭陽緩緩擡起頭,眼神覆雜地看向門口的少女,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和不解:“這畜生都這樣對你了,你還心疼他?”

“……”

徐凡芝沒有立刻回答,她連忙打開防盜鏈將門徹底拉開,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如同鵪鶉般縮成一團的謝照博。

謝照博身材偏瘦,平日裏看著還算幹凈斯文,可此刻被嚇得臉色慘白,頭發淩亂,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血跡,和站在他面前的陳旭陽比起來,實在是不夠看。

陳旭陽雖然成績一般,卻是實打實的體育生。常年鍛煉讓他的身材格外健壯,肩寬背闊,充滿了力量感。

徐凡芝不知道陳旭陽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她聰明的意識到,這一系列事情,恐怕眼前這個男生也出了不少力。

看,原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她,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

“這裏有監控。”徐凡芝的目光落在陳旭陽身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還是學生。他打不過你的,你先起來。”

陳旭陽眼神一動,後知後覺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變得太過魯莽,於是狠狠地盯了謝照博一眼,然後將他攥在手裏的手機奪了過來,然後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將手機遞給了徐凡芝。

“——你憑什麽拿我東西?!你這是犯法!”

謝照博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去奪,卻被陳旭陽一把捏住下巴硬生生地摁回了地上。

“你也配當個男人?”陳旭陽眼神裏的厭惡毫不掩飾,“我告訴你,如果你的照片要是敢有備份,我第一個廢了你。”

“不用你廢他。”徐凡芝很快的刪完照片利索的把手機扔到謝照博身上,“我有錄音,他要敢發,我也有底氣和他魚死網破。”

說完,徐凡芝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謝照博,“你還想和我說什麽嗎?”

陳旭陽也適時地投去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謝照博渾身一抖,身上壓著的這個男生,光是體格和重量就和他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一看就是鍛煉過的體育生。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於是,謝照博連忙搖搖頭,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狼狽地看了徐凡芝一眼,咬了咬牙轉身快步跑下樓。

腳步聲漸漸遠去,樓道裏一時又恢覆了寂靜,陳旭陽的身體卻越發僵硬起來。

沖動是一時爽。

現在好了。

徐凡芝肯定會覺得他很粗魯,很暴力。

而且,她還知道了,自己竟然一直在關註她,甚至知道了她遭受了這種事情,以她的性格之後肯定會和他拉開距離的吧。

幸好……幸好謝照野提醒他來看一眼。要不然,他不敢想象剛才會發生什麽。

“那……那我就先走了。”陳旭陽有些局促地開口,“你……周一見!”

陳旭陽大冬天頭發依舊剃了個板寸,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平常看的時候會覺得這個人特別老實,有時候的表情甚至會有點傻傻的,但是此刻他卻低著頭,不敢看徐凡芝,側臉繃著一道僵硬的弧度,寬闊的肩膀也微微垂著。

“你等我一下。”徐凡芝說完,進了房間門就這樣打開著,等她出來,陳旭陽還是保持著剛剛的姿勢,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你手受傷了。”徐凡芝將一瓶藥遞過去,目光落在陳旭陽擦破的手背上,“年後就要體育高考了,平時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她頓了頓,擡起頭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真誠的感謝:“今天謝謝你。”

徐凡芝說的無比鄭重,讓陳旭陽感覺歡喜中透著股悲涼來……沒關系,當個熱心路人也挺好的。

“……那你多保重。”陳旭陽認真道,“要是那個畜牲再來找你你可以叫我過來……嗯,不過那什麽來著,我們好像沒有微信。”

他說到這裏,猛地一楞,連忙擡起頭有些慌亂地解釋,“我我我……我不是跟你要聯系方式的意思啊!我就是單純想要——”

陳旭陽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抿了抿嘴唇,心裏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關鍵時刻不會說話,也是沒誰了。

徐凡芝看著陳旭陽這副樣子,原本緊繃的心,似乎也漸漸放松了一些。她輕輕牽起了一邊唇角,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

“我可以保護好我自己。”徐凡芝說,“只是……想依賴自己。”

……

當當當當——

清脆的高跟鞋聲踩在破舊的水泥地上,由遠及近傳來。

許鳳站在巷子口,嫌惡地皺著眉頭。

這條巷子破敗不堪,兩旁的墻壁上斑駁陸離,甚至還有幾處寫著大大的“拆”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讓她忍不住皺緊了鼻子。

然而,就在這樣一片破敗之中,一間裝修風格迥異的店鋪,卻突兀地映入了眼簾。

門面不大,卻裝修得格外低調精致。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門裏透出來,在這陰冷的冬日裏透著一股莫名的暖意,就像是這片滿是拆遷房屋的廢墟中唯一的一個生機活物。

許鳳深壓下心頭的不適,擡手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叮鈴——”

門上掛著的風鈴被輕輕撞響,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店內的布置和外面的破敗截然不同。暖色調的燈光,柔軟的沙發,舒緩的音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你是許鳳?”

一個看起來不滿十八歲的服務生過來詢問,許鳳從上到下的打量片刻,心裏諷刺地笑了一聲——連服務生年紀都這麽小,能是什麽正經地方。

何良宇見面前的女人梗著脖子不說話,知道她就是了,臉色突然變得冷淡敷衍,“野哥在樓上卡座,跟我來就行。”

二樓一半是樓亦舟平日裏用來休息的私人區域,另一半則是幾個視野不錯的卡座。兩者之間由一條圓形的走廊相連,整個布置簡潔卻不失格調,單調中透著一股獨特的設計感。

許鳳正正想問這間酒吧的主人是誰,怎麽會和謝照野有關系,剛要開口就見到了坐在卡座上的謝照野朝她投過來的眼神。

謝照野並不是孤身一人,他身邊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男生。

那男生留著一頭如墨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他正低著頭,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手裏的一本書,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烏黑的發絲仿佛也泛著光,光暈從睫毛到鼻梁再到下巴形成了一條利落而好看的線條。

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牧師,又像是誤入凡塵的天使。

許鳳多看了兩眼,才忽然想起,這個男生就是那天在醫院裏帶走謝照野的那個人。

她微微蹙了蹙眉,正要再仔細打量一下蘇燼植的年齡,卻被謝照野驟然放在桌子上的杯盞聲拉回了註意力。

“老熟人了,我們就長話短說。”

許鳳僵硬地在謝照野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目光偏向一邊,“我和他可不熟。不和嬸嬸介紹一下嗎?”

蘇燼植聞言,緩緩放下了手裏的書。他擡起頭,那雙漂亮的鳳眸平靜地落在許鳳身上,眼神裏卻沒有絲毫溫度。

“憑你也配。”

許鳳戴著墨鏡的臉,瞬間變得極其扭曲,只覺得面前這人和謝照野完全就是一夥的,故意裝腔作勢羞辱她!

要不是為了兒子,她根本不會走進這個破舊的地方半步!

謝照野輕輕拍了拍蘇燼植的手背,然後轉過頭開門見山道:“謝照博應該已經跟你坦白了所有事情,那事情就容易多了。”

許鳳端坐著,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你不會以為就這樣就能威脅到我吧?小孩子嘛,玩玩鬧鬧是正常的,我根本不在意。”

“是嗎?”謝照野勾起了唇角,“那你今天是專門來探店的,還是說,謝照博不知道他放在我身邊的竊聽器上有他的指紋?”

許鳳的臉色微變,謝照野卻沒有打算放過她,繼續說:“看來我在您眼裏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只會撒潑打滾、小打小鬧的孩子。”

謝照野微微向後靠在沙發上,一只手卻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蘇燼植的指節。

“很不巧,我還是懂一些法律的。”謝照野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栗,“讓我想想,謝照博上個星期剛過18歲吧?嬸嬸不在意寶貝兒子的名聲,那他的前途呢?”

“……”許鳳的指尖死死地掐進了掌心,精致的穿戴甲甚至都被她扣掉了一截,臉色卻依舊強撐著,“你想怎麽樣?他可是你親弟弟!”

“親弟弟?”謝照野神色忽然泛冷,“這個時候他是我親弟弟了?那你任由他監視我是什麽意思?”

“我猜一下,是在醫院看到我這個窮小子竟然有能力給外爺治病,還是那麽大的手術,所以懷疑我當年私藏了我爸媽的遺產,知道了你們當年果然沒落到多少好處,想再從這裏面撈一筆,對吧?”

謝照野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割在許鳳的心上。

“所以,你即便再怎麽對謝照博的成績上心,也默許了他做這件事。”

謝照野身體微微前傾,森冷的目光中全然是許鳳不知所措的樣子,“許鳳,我比你們想的還要了解你們。而我,早就不是八年前那個任人宰割、無父無母的小孩。”

雖說8年未曾見面說話,可是許鳳還是會很在意謝照野的出現,這幾年她也聽說過謝照野的一些傳聞,不過是個不想上學混跡社會沒有前途的二五仔,她本不在意。

只是此刻,她突然意識到,面前這個長得比她兒子還要高上不少,面容越來越和那個人相似的謝照野,不知不覺間,已經長成了一個如此可怕的男人。

“……你有什麽條件?”許鳳咬牙切齒道。

蘇燼植朝謝照野看過去,聽見他說:“滾回龍安縣,還有,我爸媽留下的房子,完完整整地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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