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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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
一縷似有若無的薄荷香拂過來，明明蘇燼植的語氣軟得像浸了溫水，扣在謝照野腰側的手指也只虛虛搭著，沒點實勁，卻讓謝照野的腿像被無形的線纏了個死結，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半分。
下一秒，柔軟的觸感貼著謝照野的頸側落下來，帶著微涼的溫度，蘇燼植微微張開薄唇，齒尖若有若無地蹭著皮膚，像是試探著要咬下去。
謝照野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來，腕間驟然發力，一股極大的力道將人狠狠推開。
蘇燼植踉蹌著退了一步，後背撞在書桌沿，桌上碼得齊整的一摞書應聲晃動，像塔羅牌似的，嘩啦啦一個接一個翻倒在地，書頁散開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突兀。
謝照野在家只穿了件純棉短袖，頸側殘留的觸感讓他心煩，轉手撈過門口衣架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拉鏈一路拉到下巴，將半張臉都埋進衣領裏，遮去了喉間不自覺滾動的弧度。
“——你幹什麽？”他的聲音沈得發啞，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蘇燼植看著他這副像是被調戲了的良家婦女似的模樣，忽然低低笑了，笑聲輕飄飄的，聽不出半分惱怒，只倚著桌子擡眼望他：“我累，想精神精神。”
“……”謝照野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一通話像連珠炮似的砸過去，“合著你把我他媽當啤酒呢？累了不睡，還他媽逮著我作妖？！”
蘇燼植披散著長發，墨色的發絲垂在蒼白的頸側，襯得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單手支著桌沿，身子斜斜倚著，鳳眼半闔，眸光渙散得厲害，像是喝了酒，又像是虛得連站都站不穩。
謝照野戒備地盯了他兩秒，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蘇燼植卻沒再回話，身子一歪，直直朝著地板倒下去。
謝照野心尖猛地一揪，幾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伸手撈住他的腰。
要是晚一步，這位事多的大掌門怕是得直接給他擺個早年……
謝照野沒費多少力氣就把人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又擡手用手心碰了碰蘇燼植的額頭，溫度正常，不燙也不涼，謝照野皺著眉站在床邊，心裏繞成了一團亂麻。
蘇燼植一天到晚生龍活虎，說不對勁就是晚上去接他回家那功夫，看他當時滿頭大汗的神色，難道是夢到了什麽舊事？
——什麽事能讓他這麽勞心？
當事人已經昏昏沈沈睡過去，謝照野不再多想，替蘇燼植掖好被角，轉身去收拾地上的書。
要是蘇燼植此刻醒著，一定能發現謝照野這滿屋子寡淡的陳設裏，唯一的文學氣息全部都來自這個叫素麟的作者，從素麟發布的第一部短篇，到如今斷更許久的《墨燼時》，一本不落。
謝照野指尖劃過書封上凹凸不平的印刷字跡，沈默了許久。
忽然，他擡手將食指送進嘴裏，狠狠咬下去，齒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深紅色的血珠立刻湧了出來。
謝照野迅速把手指拿開，血腥味卻還是鉆進口腔，鐵銹味順著味蕾蔓延開來，那股窒息似的難聞滋味，讓他蹙著眉偏過頭，卻沒擦掉指腹的血跡。
……
蘇燼植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叫醒的。
入了秋，晝短夜長，清晨的天光還蒙著一層淡淡的霧，不算亮堂，卻能看清窗外的梧桐葉落了一地，風卷著葉子擦過窗沿，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伸了個懶腰，只覺得全身上下神清氣爽，昨天的頭痛一掃而空，連帶著心情都好多了。
然而下一秒，房門就被“哢噠”一聲推開。
謝照野探進來一條腿，另一條還停在門外，隔著兩三米的距離，他的目光迅速將蘇燼植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才開口催道：“趕緊起床收拾，今天要考試，先去把考場收拾好。”
蘇燼植奇怪地盯著謝照野，忽然想起昨晚被他推開撞在桌子上的場景，伸手揉了揉後腰，果然還透著點鈍痛。
於是蘇燼植把謝照野那點不自然的神色歸為心虛，不過看在今天他心情好的份上，他暫且既往不咎。
謝照野見蘇燼植盯著自己出神，臉色變了又變，不耐地敲了敲門框：“考試，聽見沒？趕緊起，我也不指望你考多好，至少別丟人，行不？”
話音剛落，謝照野的後腦勺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嗷”一聲回頭，就見張詢謙背著手站在身後，眼神幽幽地盯著他，那架勢，擺明了要監督他準時出門考試，“你也有臉說這話，這臺詞應該我說吧。”
老爺子轉頭往房間裏探了探，語氣瞬間軟下來：“燼燼，起床啦，別聽這小子的，外爺相信你，肯定能考好。”
謝照野目眥欲裂：“您怎麽還雙標呢？！”
張詢謙白了他一眼，理都懶得理，拉著他往外走。
爺倆插科打諢的聲音漸漸遠了，蘇燼植掀開被子準備起床，視線卻被床單上一點異樣的顏色勾住。
謝照野家的床品都是淺灰色的，單調得沒一點圖案，可那片淺灰裏，偏偏綴著一滴極淡的暗紅，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蘇燼植捏起床單的一角湊到鼻尖，一股極淡的血腥味漫過來，他指尖微微一頓，擡眼看向緊閉的房門，眸色沈了沈。
“雖然你不用高考，但只要還在八中待一秒，就得守這兒的規矩。日常考試就當走個過場，能寫的都寫上，別留大片空白……反正你也不會，隨便編兩句就行，我見過的藝術生成績都不咋地，你就算差，也沒人說什麽……”
謝照野和蘇燼植往教學樓走的路上，嘴就沒停過，蘇燼植卻始終一言不發。
換作往常，他早該插兩句話懟回去，要麽質疑，要麽純心擡杠，今天卻反常。
謝照野閉了嘴，轉頭看他，只見蘇燼植目視前方，食指蜷著抵在唇上，明顯是走神了。
“餵。”謝照野忽然體會到了當老師的憋屈，有點惱了，“蘇燼植，你聽見沒？”
蘇燼植的眼睫顫了顫，眼珠輕飄飄地落到謝照野臉上，被人吼了竟沒半點火氣，“哦，聽見了。不要這樣，不要那樣，盡量普普通通的，別引人註目。”
“……”謝照野抿了抿唇，壓下心裏那點莫名的煩躁，“知道就好，走了。”
然而蘇燼植今天卻格外磨人，眼珠子就黏在謝照野臉上，一眨不眨的，看得謝照野渾身不自在，甚至懷疑這是他新琢磨出來的折磨人的法子。
就在他沒耐心想先一步走的時候，蘇燼植忽然擡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校服布料傳過來，燙得謝照野肩膀一僵。
只見蘇燼植彎了彎漂亮的鳳眼，笑意漫進眼底，語氣篤定得很：“你放心吧，不就是考試麽？本座自小天資聰穎，有何可擔心的。”
謝照野怔怔地點點頭，用力把蘇燼植推開，原地打轉了幾步才往二高教學樓的方向走。
八中的考試安排很緊湊，一天要考完六個科目，從清晨到深夜，就算是走讀生，也得留下來考完才能回家。
蘇燼植的學習能力遠比謝照野想的要強，不過是幾天功夫，就已經熟練掌握了這裏寫字的方式，字跡雖不算漂亮，卻也工整清晰。
巧的是，他的前桌陳旭陽和他分在同一個考場，貌似這小子是個熱心腸，見蘇燼植是新生，一進班就湊過來，說要帶他去考場，省得他找不著路。
蘇燼植摸出顆水果糖遞給陳旭陽，捏著謝照野給他買的文具袋，跟著他往考場走。
陳旭陽和蘇燼植差不多高，皮膚是健康的黝黑，剃著利落的板寸，踩著不算白的球鞋，走路時腳步一晃一晃的。
“我說，你真的是美術生啊？”陳旭陽忍不住回頭問，眼神裏滿是好奇。
蘇燼植楞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陳旭陽沒見過話這麽少的男生，偏偏還留著一頭長發，眉眼精致得不像話：“我靠，你長得真漂亮。”
見蘇燼植側過頭，陳旭陽連忙擺手找補：“不是那種女氣的漂亮，就是……太他媽精致了！你這鼻子眼睛嘴，明明咱倆都有，你的就跟精雕細琢過似的，怪不得班裏女生總偷偷看你。”
蘇燼植被他逗笑了，“……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誇我。”
“那你會打球嗎？”陳旭陽拿著筆袋比了個灌籃的姿勢，轉頭興沖沖地問，“進我們籃球隊唄？你長得這麽帥，到時候肯定一堆人來看我們比賽！”
蘇燼植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挑眉道：“……你們這裏管選美大賽叫籃球比賽？”
陳旭陽沒意識到蘇燼植話語的怪異，只當他是不想去，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卻沒放棄：“會打不？不會我教你，特簡單！”
看這樣子，蘇燼植知道三言兩語打發不了，看在他幫忙找考場的份上，含糊著應了句：“再說吧。”
考試的註意事項謝照野趁著早上通勤的功夫和蘇燼植說了三遍，什麽答案要寫在答題卡上，什麽考試期間不要到處走動，顛來倒去三遍，比謝照野家隔壁的大媽都絮叨。
也虧得他叮囑得細，蘇燼植十分順利地坐到考場，拿到語文卷子，花了十分鐘把卷子讀了一遍，一一越過前面的廢話，然後提筆洋洋灑灑地寫起最後一道作文題。
陳旭陽說，因為他是新生，沒參加過摸底考，才被分到了全年級成績最差的考場。
“最差”兩個字，讓蘇燼植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
他瞥了眼旁邊早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陳旭陽，忽然想起還沒問謝照野被分到了哪個考場。
看那小子平日混不吝的樣子，估計也是在這種“差生考場”裏待著。
可事實卻不是這樣。
謝照野做題從來只憑喜好，專挑自己感興趣的題做，偏偏正確率卻高得離譜。
他總能精準掌控時間，只要熬到能交卷離場的點，絕對第一時間走人，半點不拖沓。
今天也不例外。
他挑了道數學壓軸大題，沒幾分鐘就寫完了，掃了眼步驟估算出分數，便起身準備交卷。
上午連著考兩門，大半學生都考得頭昏腦漲，見謝照野又早早交卷，也都見怪不怪。
早出考場的好處就是清靜，往常這個點謝照野總有一堆事要忙，今天卻難得慢下來，慢悠悠踱到高三教學樓。
路過教師辦公室時，裏面傳出來的躁動聲讓他腳步一頓，一聽清裏面的話，他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沒帶打火機？那試卷怎麽會燒起來？！蘇燼植，你跟老師說實話！打火機到底藏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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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柔軟的觸感貼著謝照野的頸側落下來，帶著微涼的溫度，蘇燼植微微張開薄唇，齒尖若有若無地蹭著皮膚，像是試探著要咬下去。
謝照野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來，腕間驟然發力，一股極大的力道將人狠狠推開。
蘇燼植踉蹌著退了一步，後背撞在書桌沿，桌上碼得齊整的一摞書應聲晃動，像塔羅牌似的，嘩啦啦一個接一個翻倒在地，書頁散開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突兀。
謝照野在家只穿了件純棉短袖，頸側殘留的觸感讓他心煩，轉手撈過門口衣架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拉鏈一路拉到下巴，將半張臉都埋進衣領裏，遮去了喉間不自覺滾動的弧度。
“——你幹什麽？”他的聲音沈得發啞，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蘇燼植看著他這副像是被調戲了的良家婦女似的模樣，忽然低低笑了，笑聲輕飄飄的，聽不出半分惱怒，只倚著桌子擡眼望他：“我累，想精神精神。”
“……”謝照野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一通話像連珠炮似的砸過去，“合著你把我他媽當啤酒呢？累了不睡，還他媽逮著我作妖？！”
蘇燼植披散著長發，墨色的發絲垂在蒼白的頸側，襯得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單手支著桌沿，身子斜斜倚著，鳳眼半闔，眸光渙散得厲害，像是喝了酒，又像是虛得連站都站不穩。
謝照野戒備地盯了他兩秒，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蘇燼植卻沒再回話，身子一歪，直直朝著地板倒下去。
謝照野心尖猛地一揪，幾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伸手撈住他的腰。
要是晚一步，這位事多的大掌門怕是得直接給他擺個早年……
謝照野沒費多少力氣就把人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又擡手用手心碰了碰蘇燼植的額頭，溫度正常，不燙也不涼，謝照野皺著眉站在床邊，心裏繞成了一團亂麻。
蘇燼植一天到晚生龍活虎，說不對勁就是晚上去接他回家那功夫，看他當時滿頭大汗的神色，難道是夢到了什麽舊事？
——什麽事能讓他這麽勞心？
當事人已經昏昏沈沈睡過去，謝照野不再多想，替蘇燼植掖好被角，轉身去收拾地上的書。
要是蘇燼植此刻醒著，一定能發現謝照野這滿屋子寡淡的陳設裏，唯一的文學氣息全部都來自這個叫素麟的作者，從素麟發布的第一部短篇，到如今斷更許久的《墨燼時》，一本不落。
謝照野指尖劃過書封上凹凸不平的印刷字跡，沈默了許久。
忽然，他擡手將食指送進嘴裏，狠狠咬下去，齒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深紅色的血珠立刻湧了出來。
謝照野迅速把手指拿開，血腥味卻還是鉆進口腔，鐵銹味順著味蕾蔓延開來，那股窒息似的難聞滋味，讓他蹙著眉偏過頭，卻沒擦掉指腹的血跡。
……
蘇燼植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叫醒的。
入了秋，晝短夜長，清晨的天光還蒙著一層淡淡的霧，不算亮堂，卻能看清窗外的梧桐葉落了一地，風卷著葉子擦過窗沿，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伸了個懶腰，只覺得全身上下神清氣爽，昨天的頭痛一掃而空，連帶著心情都好多了。
然而下一秒，房門就被“哢噠”一聲推開。
謝照野探進來一條腿，另一條還停在門外，隔著兩三米的距離，他的目光迅速將蘇燼植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才開口催道：“趕緊起床收拾，今天要考試，先去把考場收拾好。”
蘇燼植奇怪地盯著謝照野，忽然想起昨晚被他推開撞在桌子上的場景，伸手揉了揉後腰，果然還透著點鈍痛。
於是蘇燼植把謝照野那點不自然的神色歸為心虛，不過看在今天他心情好的份上，他暫且既往不咎。
謝照野見蘇燼植盯著自己出神，臉色變了又變，不耐地敲了敲門框：“考試，聽見沒？趕緊起，我也不指望你考多好，至少別丟人，行不？”
話音剛落，謝照野的後腦勺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嗷”一聲回頭，就見張詢謙背著手站在身後，眼神幽幽地盯著他，那架勢，擺明了要監督他準時出門考試，“你也有臉說這話，這臺詞應該我說吧。”
老爺子轉頭往房間裏探了探，語氣瞬間軟下來：“燼燼，起床啦，別聽這小子的，外爺相信你，肯定能考好。”
謝照野目眥欲裂：“您怎麽還雙標呢？！”
張詢謙白了他一眼，理都懶得理，拉著他往外走。
爺倆插科打諢的聲音漸漸遠了，蘇燼植掀開被子準備起床，視線卻被床單上一點異樣的顏色勾住。
謝照野家的床品都是淺灰色的，單調得沒一點圖案，可那片淺灰裏，偏偏綴著一滴極淡的暗紅，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蘇燼植捏起床單的一角湊到鼻尖，一股極淡的血腥味漫過來，他指尖微微一頓，擡眼看向緊閉的房門，眸色沈了沈。
“雖然你不用高考，但只要還在八中待一秒，就得守這兒的規矩。日常考試就當走個過場，能寫的都寫上，別留大片空白……反正你也不會，隨便編兩句就行，我見過的藝術生成績都不咋地，你就算差，也沒人說什麽……”
謝照野和蘇燼植往教學樓走的路上，嘴就沒停過，蘇燼植卻始終一言不發。
換作往常，他早該插兩句話懟回去，要麽質疑，要麽純心擡杠，今天卻反常。
謝照野閉了嘴，轉頭看他，只見蘇燼植目視前方，食指蜷著抵在唇上，明顯是走神了。
“餵。”謝照野忽然體會到了當老師的憋屈，有點惱了，“蘇燼植，你聽見沒？”
蘇燼植的眼睫顫了顫，眼珠輕飄飄地落到謝照野臉上，被人吼了竟沒半點火氣，“哦，聽見了。不要這樣，不要那樣，盡量普普通通的，別引人註目。”
“……”謝照野抿了抿唇，壓下心裏那點莫名的煩躁，“知道就好，走了。”
然而蘇燼植今天卻格外磨人，眼珠子就黏在謝照野臉上，一眨不眨的，看得謝照野渾身不自在，甚至懷疑這是他新琢磨出來的折磨人的法子。
就在他沒耐心想先一步走的時候，蘇燼植忽然擡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校服布料傳過來，燙得謝照野肩膀一僵。
只見蘇燼植彎了彎漂亮的鳳眼，笑意漫進眼底，語氣篤定得很：“你放心吧，不就是考試麽？本座自小天資聰穎，有何可擔心的。”
謝照野怔怔地點點頭，用力把蘇燼植推開，原地打轉了幾步才往二高教學樓的方向走。
八中的考試安排很緊湊，一天要考完六個科目，從清晨到深夜，就算是走讀生，也得留下來考完才能回家。
蘇燼植的學習能力遠比謝照野想的要強，不過是幾天功夫，就已經熟練掌握了這裏寫字的方式，字跡雖不算漂亮，卻也工整清晰。
巧的是，他的前桌陳旭陽和他分在同一個考場，貌似這小子是個熱心腸，見蘇燼植是新生，一進班就湊過來，說要帶他去考場，省得他找不著路。
蘇燼植摸出顆水果糖遞給陳旭陽，捏著謝照野給他買的文具袋，跟著他往考場走。
陳旭陽和蘇燼植差不多高，皮膚是健康的黝黑，剃著利落的板寸，踩著不算白的球鞋，走路時腳步一晃一晃的。
“我說，你真的是美術生啊？”陳旭陽忍不住回頭問，眼神裏滿是好奇。
蘇燼植楞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陳旭陽沒見過話這麽少的男生，偏偏還留著一頭長發，眉眼精致得不像話：“我靠，你長得真漂亮。”
見蘇燼植側過頭，陳旭陽連忙擺手找補：“不是那種女氣的漂亮，就是……太他媽精致了！你這鼻子眼睛嘴，明明咱倆都有，你的就跟精雕細琢過似的，怪不得班裏女生總偷偷看你。”
蘇燼植被他逗笑了，“……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誇我。”
“那你會打球嗎？”陳旭陽拿著筆袋比了個灌籃的姿勢，轉頭興沖沖地問，“進我們籃球隊唄？你長得這麽帥，到時候肯定一堆人來看我們比賽！”
蘇燼植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挑眉道：“……你們這裏管選美大賽叫籃球比賽？”
陳旭陽沒意識到蘇燼植話語的怪異，只當他是不想去，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卻沒放棄：“會打不？不會我教你，特簡單！”
看這樣子，蘇燼植知道三言兩語打發不了，看在他幫忙找考場的份上，含糊著應了句：“再說吧。”
考試的註意事項謝照野趁著早上通勤的功夫和蘇燼植說了三遍，什麽答案要寫在答題卡上，什麽考試期間不要到處走動，顛來倒去三遍，比謝照野家隔壁的大媽都絮叨。
也虧得他叮囑得細，蘇燼植十分順利地坐到考場，拿到語文卷子，花了十分鐘把卷子讀了一遍，一一越過前面的廢話，然後提筆洋洋灑灑地寫起最後一道作文題。
陳旭陽說，因為他是新生，沒參加過摸底考，才被分到了全年級成績最差的考場。
“最差”兩個字，讓蘇燼植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
他瞥了眼旁邊早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陳旭陽，忽然想起還沒問謝照野被分到了哪個考場。
看那小子平日混不吝的樣子，估計也是在這種“差生考場”裏待著。
可事實卻不是這樣。
謝照野做題從來只憑喜好，專挑自己感興趣的題做，偏偏正確率卻高得離譜。
他總能精準掌控時間，只要熬到能交卷離場的點，絕對第一時間走人，半點不拖沓。
今天也不例外。
他挑了道數學壓軸大題，沒幾分鐘就寫完了，掃了眼步驟估算出分數，便起身準備交卷。
上午連著考兩門，大半學生都考得頭昏腦漲，見謝照野又早早交卷，也都見怪不怪。
早出考場的好處就是清靜，往常這個點謝照野總有一堆事要忙，今天卻難得慢下來，慢悠悠踱到高三教學樓。
路過教師辦公室時，裏面傳出來的躁動聲讓他腳步一頓，一聽清裏面的話，他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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