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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笑出聲:“明白了,高材生兼人民黨員,我爭取不讓你做大義滅親的事情。”

滅親,他們有哪門子的親?

池柯想到什麽,耳根開始隱隱發熱,轉開話題問:“我們現在去哪?”

“開房。”

池柯以為自己耳朵出現問題:“什麽?”

鐘意撲哧笑了:“開個玩笑。”

池柯覺得今晚的鐘意真的有點失控,不敢再接他的話,悶聲轉過頭去。

但下一刻鐘意半認真半玩笑道:“不過我確確實實是有點不太正常的,你日後見我多少要小心些。”

池柯看了他一眼,很想問他到底哪裏不正常,分明無論從什麽方面來看都一如既往的優秀,他又在詆毀自己。

車子最後停在一家飯館前,鐘意說:“我晚飯還沒吃,介意陪我吃頓飯麽?

等吃完我就送你回學校,大約一個小時。

當然,如果你有急事的話,我可以先送你回去,這裏離你學校大概三道路,十五分鐘可以到。”

作業沒寫完,老師發的論文還沒看……一堆未完事項,任挑一個當借口都能脫身。

可開口就成了:“沒事。”

說完閉上嘴低了頭,恨鐵不成鋼,人怎麽能不爭氣成這樣?

鐘意訂了房間,進門把單子遞給池柯,“看看有想食的嗎?權當感激你的陪伴。”

池柯先前灌一肚子水,此刻胃裏滿滿,沒什麽食欲,於是搖頭:“不想吃。”

鐘意看他一眼,也沒強求,只是叫人加了份蛋羹、小份陽春面和番茄湯。

池柯本想這些勉強是夠的,誰知後來陸陸續續上來近十碟菜品。

鐘意眨眼:“不小心叫多了,你如果還有胃,順便幫我解決一點點?”

池柯覺得他真的太了解自己,他是最見不得浪費的人。

後半程的兩人全然無話,只是一個問:“這個要不要?”

另一個搖搖頭,但沒多久又悄悄接過來吃光。

飯是鐘意提出的,最後快要撐死的卻是池柯。

回程池柯忍了半晌才勸道:“鐘意,下次你一個人去的話別點那麽多。”

會死人的。

鐘意克制上揚唇角,銘記點頭:“好的。”

車程抵達校門外,池柯道一聲“再見”後便下車,走出幾步遠,身後人突然喊住他:“池柯!”

轉身看去,鐘意也下了車,站在車門前直直望定他,在他轉頭的時候擡步朝他走來,最終停在他面前,直接問:“那麽我們下次什麽時候見?”

池柯一怔,反過來問他:“你想呢?”

鐘意頓了片刻:“我想就能見嗎?”

池柯沈默片刻,最後慢吞吞答:“上課就沒辦法了。”

等他回到宿舍,那聲低笑似乎還在耳邊回蕩,滾燙的半邊臉遲遲平不下。

眼睛掃到角落的那袋早已準備好還回的衣服,心跳更不安,索性轉過頭不再看。

沒辦法,誰叫他本性自私?

鐘意在校門口停了半個小時才驅車離開,眼前時不時浮現晚間池柯模樣,塞滿食物的腮幫子鼓起來,漂亮眼睛遮住大半,連吃飯都帶著認真專註勁。

最重要的是池柯沒有躲他,那麽一切就可恢覆如初,不是麽?

想著想著一個電話進來,鐘雲英嗓門連著無線波穿破耳膜:“密碼035690,記得把錢轉我!”

說完利落掛斷。

換做往日她這個態度,鐘意難免要幹點缺德事,但他此刻心情還不錯,故而不跟她計較,驅車轉向他的新家。

昨晚他照例被許安玉的電話叫回老宅,車子停在門口,鑰匙丟給管家,進屋前還特意問:“我媽在樓下?”

“在二樓休息。”

鐘意了然,剛踏進門就見沙發上窩著鐘雲英,手裏揪著個橘子。

她一無聊就愛找點東西扯,按照他對她的了解,通常只有唐惟清說教時她才會無聊到這個地步。

意識到這一點的鐘意本能停步,奈何被鐘雲英看見,無論何時她都能毫不猶豫拖他下水:“鐘意!”

果不其然,唐惟清朝他看來:“小意回來了?”

躲是無處躲,為防許安玉也來湊熱鬧,他皮笑肉不笑瞥一眼鐘雲英,繼而轉向唐惟清:“唐姨。”

“吃飯沒有?廚房還溫著湯……”

鐘意忙道:“不用了,吃過回來的。倒是英姐,難得見你一面。”

聽出他話裏暗刺,她斜睨他一眼:“怎麽,難不成你很想我?”

他偏過頭,忍住不露出嫌棄表情,“怎會?只是奇怪。”

“爸總不至於只你一個仔,我來看他不行麽?”

他懶得同她吵,轉向唐惟清:“唐姨,我上去看看爸。”

唐惟清求之不得,“你去吧。”

鐘雲英小聲道:“還看爸,不拔管兒都算他心善!”

唐惟清出聲斥她:“你住口!”

鐘意假裝未聞,目標照舊是自己房間,心想明日哪怕早起半個鐘也要先把那輛黑卡開走,讓她明天要麽叫車,要麽就開那輛被塗得紅綠相間的低敞,請她好好享受一場秋風的洗禮。

他想得是夠狠,獨獨忘了次日休,老早爬起到公司樓下才想起不必打卡。

當下心想許安玉叫他搶個老板當是有道理的,至少他那一刻非常想當非人上司,起碼遇到眼下狀況,還可以在工作群恐嚇職員,喊一句:“老板今日不休,通通爬來上班。”

好在他此時也是個職員,眾生逃過一劫。

閑逛繞了一圈,本來想著買杯咖啡去看房,結果鐘雲英一個電話轟過來:“滾回來接我!”

“有事,沒空。”

“今天周末你有鳥事?等你半個鐘,看不見你影子我就告你媽!嘟嘟——”

電話一掛,鐘意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幾年不見面,她真的越來越可恨。

但為了避開許安玉的連篇攻擊,不得不打轉方向盤回府接大姐。

車停在小區門口,她踩著恨天高進副駕,上車先照鏡補妝,抽空指使:“天府大道。”

見鐘意不動,她擰眉催促:“快呀!”

“你車呢?”

“限行。”

“你到底回來幹什麽?”

她翻一個白眼:“你以為我想?還不是唐惟清,硬要我去見李三原……”

他饒有興致挑眉:“哦?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你別一臉得意,你等會跟我一塊下,唐惟清送我購物卡,我得去挑件禮物。”

鐘意擰眉:“你挑禮我去幹什麽?”

“李三原也在!卡到時送你。”

他斬釘截鐵拒絕:“不需要。”

她一噎,沒想到從前花錢就能收買的小弟長大以後這麽難使喚,忽然想到什麽:“你不是想搬出去住?剛好我前段時間在禦江山看見一套房……”

“送我?”

“做夢!。”

“那就砍半。”

她剮他一眼:“你是窮瘋了?”

他微笑:“身無分文替人打工,哪有您老拿自家錢容易呢?”

“叫你去公司你又不去,暗著罵誰呢?”

“沒有您大才,不敢擔這份責。說定五折我就幫你演好戲,拿錢做事我向來擅長。”

她沒出聲,勉強同意。

車一停,他擡腿走最前面,後面跟著的鐘雲英恨恨喊:“你就不能走慢點?趕著去死啊?!”

鐘意轉頭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晚了不好投胎,煩勞您別拖我後腿,ok?”

鐘雲英實在懶得跟,恰巧見一件滿意長裙,出聲喊住他:“誒誒誒——”

鐘意轉半個身,指了下身旁店面:“這個?”

鐘雲英沒理他,擡步便走進去,櫃員取下她一眼看中的長裙,她打量幾番,漂亮但有些許奇怪,轉身問他:“合適麽?”

鐘意沒成想自己還要負責這種業務,還沒進正題精神已經開始疲憊,眼睛在她和裙子上來回打量幾遍,配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已聰明領會他吐不出什麽好話,“閉嘴!”

轉過頭問櫃員:“有沒有其他顏色?”

就在這時候,耳旁聽見有人喊熟悉名字,聞聲朝外走去,就看見一個小黃人從後抱住那抹看過數次的熟悉背影,倆人貼在一起講話,什麽話要離那麽近說?

最主要的是,他們是怎樣關系?

細看那張臉,印象裏並沒有這號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配合鐘雲英吃一頓飯真的夠熬人,尤其是那個李三原還是個不長眼的,一個勁地纏鐘雲英明日有無空,後日有無空,三日後有無空。

鐘意收到成真消息,用盡最後一點教養,微笑著對他說:“只要你問,她都沒空,我們還有事,這頓我請,再見。”

說著把鐘雲英拖走,她也已經沒了耐心,對他此舉相當滿意。

結果鐘意到樓下時說:“我還有事,你自己想辦法回去。”

就這麽無情把她丟在大樓外,自己開著車趕去找別人。

她站在餐廳外目睹他車尾漸行漸遠,短短幾秒鐘已經罵到他祖上十八代。

顯然,連帶著自己祖先一起。

最後顧忌自己淑女顏面,擡手深呼吸,撫了撫發,拿出電話撥給旁人,可憐巴巴:“darling,我在天府大道,你來接我啊,不然我要死掉了……”

鐘意大方原諒她她後來電話的憤然,走到新家門外,按下她給的密碼,長“滴”一聲——密碼錯誤。

當即氣笑了。

甚好甚好,有仇不報也不是鐘雲英了。

電話打過去,提示關機,沒法兒,只好花錢叫開鎖。

一進屋看格局,好了,一腔火氣散盡了。

房子歸他,錢也在兜裏,其他都無關緊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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